若是少年郎可靠。
把花千骨託付給他。
也不失為一個最佳的選擇。
只因花蓮村中,所有人都厭棄花千骨,不打她,罵她,就是好的,指望他們對花千骨好,收養花千骨,怎麼可能?
但這少年郎?花秀才看得分明。
清晨。
太陽初升,陽光灑落在少年的臉上,使得他看起來熠熠生輝,原本就丰神如玉,讓人側目,現在更是看著如神使下凡,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出塵氣度。
花秀才看得心神一顫,愈發覺得少年郎不凡。
‘大哥哥,大哥哥~!’
花千骨歡呼著跑向了少年郎。
花秀才這才確定這少年郎就是紀舒。
他也跟著加速上前,到得紀舒近前,行禮,並鄭重道謝,感謝紀舒昨天送的藥材、烤肉,還有對自家女兒的關照。
紀舒笑了笑,道:“我跟小骨是朋友。朋友間就不要過於生分了。”
‘對對對。’
花千骨做夢都想要個朋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朋友,自然是加倍珍惜,對於紀舒說的話,很是認同。
她小臉緊繃著,嚴肅道:
“爹。以後我家就是大哥哥家,我有的東西,都可以給大哥哥。”
她探頭探腦的看了幾眼茅草屋,也沒有多想,直接說道:‘大哥哥,你這茅草屋看著太簡陋了,你昨天不會一晚上都在做這屋子吧?'’
‘對。’
‘你沒必要做。我家很大的,可以去我家住。’
花千骨還活學活用了紀舒之前說的話,‘朋友之間不能太生分!’
花秀才很是欣慰的笑了,‘小骨說得對,紀舒,要不,你以後就住我家吧。’
‘我有空會去住的。’
紀舒也不拒絕,畢竟他未來大機率要在這裡待好幾年,等徹底完成攻略花千骨的任務,他才會考慮去其他地方:‘但目前,我住這裡就行。’
‘那你啥時候有空去、’
‘到時候看。’
紀舒笑著道,‘你們來的正好,我今早去打了頭野豬,已經剝皮宰好了,正好燒烤。’
“野豬?”
花秀才驚愕。
紀舒已經走到屋子後方,提著半頭豬,走了過來,只是半頭,但卻已經很是龐大了,看模樣,最起碼也有兩個花秀才大。
而這只是半頭,還是剝皮,挖掉了內臟,只剩下骨肉的豬。
可見這頭豬,必定是頭重達幾百斤,體型龐大的野豬。這樣的野豬,花秀才不要說去打了,看到它,都會嚇得轉身就跑。
‘大哥哥,你好厲害啊。連野豬都能打下來。’
花千骨這話,簡直把花秀才的心裡話都說了出來,他看向紀舒的眼神,愈發異樣了。
尤其是見到紀舒切肉時的利落刀功、烤肉時的老練熟練。
他有些坐不住了,試探性的問道:
‘不知道紀舒你師出何門何派?’
‘大叔,我無門無派。’
雖然紀舒比花秀才的年紀大了不知道多少輪,但來到這方世界,自然要順勢而為。
再者分身的骨齡,也不過十三四歲而已。
分身叫大叔,也沒錯。
最起碼在這個世界是沒錯的:“大叔你不用擔心太多,我無父無母,只是流落江湖時,跟一些手藝人學了些本領而已。暫時無處可去,在這裡遇到小骨,她真心待我。我心有觸動,便想著在這裡搭個屋子,暫時住上些年頭。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暫時也沒去考慮。”
‘原來如此。’
花秀才釋然的同時,看向紀舒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竟是無父無母的少年郎。
難怪這麼年輕,就懂這麼多技藝。能一路流浪,還活得這麼好,可不得比普通人要強些嗎?要不然早就被這殘酷的世界給吞的骨頭渣渣都不剩了。
“大哥哥,你好可憐啊。”
花千骨直腸子,聽了紀舒的事蹟後,更是直言不諱:
‘以後我爹就是你爹,我就是你的家人。’
‘小骨你胡說什麼呢?’
花秀才臉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紀舒,‘小骨年紀還小,不懂這些。但她是真心喜歡你這個朋友的,所以才會顯得很急迫,希望紀舒你能理解一二。’
紀舒笑著點了點頭,‘大叔,你安心吧。以後你可以讓小骨多往我這裡跑跑,我會教導她學一些生活技能,以後活起來也不會太辛苦。’
花秀才感激,‘那實在是太感謝了。’
他向前,一把緊握住了紀舒的手,嘴唇都在哆嗦,‘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他病魔纏身。
唯一的牽掛就是小骨。
但他只是個窮酸秀才,文不成武不就,打獵、打漁、追蹤、烤肉等技藝,可謂是十竅通了九竅,就剩下一竅不通了。
他之前還愁他要是死了,自家小骨該怎麼辦啊。
畢竟蜀山派萬里迢迢,此去不說難如登天,但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是極為困難的。
但要是有紀舒前期給自家小骨打好底子,那這份憂慮可以減去七分了。
他如何能不感激呢?“客氣了。”
紀舒跟花秀才攀談。
卻是相談甚歡。
花千骨時不時在旁邊插上兩句話,笑吟吟的,看起來很是興奮。
也難怪她會這樣。
過往的世界裡,除了父親,就沒人陪她說話。
而父親為了生計,每天都要給別人抄寫文章,也沒功夫跟她多說什麼,她每天都很無聊、苦悶。
現在有了紀舒後,她感覺她的世界,都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烤好了,吃吧。”
紀舒切了條大腿給花千骨。
花千骨雙手捧著,眉眼彎彎,嘴角梨渦淺現,驚呼:“哇哦,好大的豬大腿。”
她眨巴著眼睛看紀舒,見他給父親切了條大腿,又給自己切了條,等紀舒開吃,她這才笑眯眯的一口咬了下去,口齒留香,滿口生津,‘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呀!’
她含糊不清的說著。
吃得滿嘴流油。
一頓早飯下來。
雙方距離再次拉近。
刷刷!
大量氣運從花千骨、花秀才身上飄飛落到了紀舒身上。
他感覺身心舒暢。
跟這方天道的聯絡更為緊密了。
他覺得在這樣不斷汲取氣運下去,未來有一天,他說不定都能取代花千骨,輕鬆成為這方世界的氣運之子!氣運的增加,好處很大。
不僅可以更快完成任務,帶回地球碎片。
還能打破桎梏,快速突破。在一人之下世界時,就是這樣。
原本就天賦異稟,無人可及,突破境界如吃飯喝水般簡單自然。但隨著氣運增長,突破境界只會更快、更自然。
就似現在。
紀舒呼吸間,便有無窮靈氣入體,一身身體素質,水漲船高,無時無刻不在快速變強。
即便沒有任何修煉功法。
但因為頂級天賦,加上頂級氣運協助。
他現在成為這個世界的靈體。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然。
這些花千骨、花秀才兩人是不知道的。
吃完烤肉後。
紀舒繼續開始木工手藝。
鋸子等工具,都是昨天花千骨借給他的。
昨兒個花秀才還不知道花千骨匆匆忙忙回家幾次是為了拿工具,畢竟他昨兒個在屋內忙著給別人寫文章、抄賬本之類的活計。
而現在看著紀舒熟練的做著一些木工的活計,花秀才很是欽佩,年紀輕輕,手藝活這麼熟練,可見這些年不僅吃了苦,自己也必然是在這方面下了苦功,且有一定的天賦。
他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便只能在旁邊幫襯著做些小事。
花千骨也在幫忙。
她年紀雖小,但因為是女媧後人,天賦異稟,學東西很快,且從小吃苦,手腳很麻利,幫忙做些小活,卻是幹練的很。
等忙了一上午。
中午繼續吃烤肉。
吃飯的時候。
花秀才還試探性的跟紀舒聊了文學。
結果發現紀舒出口成章,詩詞能力更似是詩仙在世,讓他驚為天人,沒忍住道:
“紀舒,你這才學,若是去參加科舉,考個進士,甚至狀元,我都覺得沒問題。一旦成了狀元郎,你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絕對是光宗耀祖!”
花千骨在旁聽得眉頭直蹙眉,小姑娘想的很簡單,大哥哥若是真的去考什麼狀元了,那她豈不是又會變成一個人了?她不要變成這樣。
她嘟著嘴,感覺很委屈,想要說兩句,但見父親模樣,便知道狀元郎肯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若是能成為大人物,自家大哥哥未來肯定會飛黃騰達,自家現在若是阻止,豈不是害了大哥哥?便又強忍住了。
但憋得很辛苦,眼眶都憋紅了。
她想哭,奈何天生無淚,根本哭不出來。
“對於進士、狀元郎什麼的,我沒什麼興趣。”
紀舒笑了笑道:
'再說了,我已經答應了小骨,會在這裡陪她幾年,做人不能言而無信。'花千骨喜形於色,很是感動的看著紀舒,對她的好感度可謂是拉爆。
大量氣運從她頭頂飄飛而出,落在紀舒頭頂。
紀舒只覺得身心愈發舒暢了。
花秀才也很是感動:
“紀舒你之才學,沒有去考科舉,只是在這裡做個隱士,真的浪費了。哎~”
他看了眼花千骨,見她滿臉喜色,不由一聲嘆息,但思及紀舒才華,沒忍住又勸了幾句,但紀舒就是不聽。
即便是花千骨當面,花秀才也說了:
‘紀舒,我非常感激你對小骨的看重,也知道你言而有信,一諾千金,但我不能讓小骨耽誤你的未來。你是狀元之才,應該去京都,那裡才是你應該待得地方。’
花秀才,一輩子都只是個秀才。
太清楚狀元郎的含金量了。
他一輩子都想做個狀元郎,可惜,才學不夠,腹內墨水有限,無法像紀舒這般,經典詩詞,都能隨意道出,簡直羨煞旁人!“……”
花千骨抿了抿嘴,沒說話。
紀舒依然拒絕:
‘人生短短几十年,過得快樂就好。成為狀元郎不見得就快樂。大叔,你不用再勸了。我已經有了決定了。’
花秀才又勸了幾次,見紀舒執意如此,最後只能無奈放棄。
但他仍然是倍感可惜,如此驚世之才,竟然心甘情願窩在這小小花蓮村,太讓人扼腕、心痛了。
‘小女何德何能啊。竟然遇到紀舒這樣的人物做她的朋友。’
花秀才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花千骨聽自家爹爹這麼說,愈發感動的看著紀舒,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眼中的欽慕,幾乎要滿溢位來。
下午。
繼續幹活。
還順帶著去山中湖水中打了次漁。
晚上吃烤魚。
飯後。
月明星稀。
月光灑滿這方地界。
三人在暢談。
聊詩詞、琴藝、棋藝、書法、畫畫……
花秀才發現紀舒都極為精通,徹底被折服。
要不是年紀相差太大,且紀舒跟花千骨是朋友,他自己又是病魔纏身,怕是活不長了,他都想拜紀舒為師了。
夜深了。
花秀才在月色下,牽著花千骨的手,往回走。
花千骨一步三回頭,很是不捨的朝著紀舒的方位擺手:“大哥哥,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你!”’
紀舒站在山谷口,身上披著月光,看起來很是神聖,他滿臉笑容的對著花千骨擺手的這一幕。
花千骨一輩子都不會忘。
她回到家裡後,還跟花秀才嘰嘰喳喳的,顯得很興奮。
“大哥哥竟然為了我,不去考狀元了!他對我這麼好,我以後也一定要對他特別特別好!”
花秀才摸了摸花千骨的腦袋。
自從給花千骨科普了狀元郎的地位後,她就這個樣子了。
她似乎已經篤定了紀舒若是去科舉,肯定能考到狀元郎。
“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木工雕工打獵打漁……各種手藝活,也是如火純青。真的是無法想象,他的天賦有多強。”
在花秀才看來。
江湖之中,能教匯出紀舒這種全才的人,不可能有的。
很明顯。
紀舒肯定是在流浪的過程中,跟著一些人,學了些雜學,然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踏在巨人的肩膀上,往上飛躍了幾萬裡,已經勝過傳授他技藝、才學的人不知凡幾了。
‘小骨,你以後好好跟著紀舒,不能輕慢、怠慢了他。’
花秀才徹底放心了。
能讓自家小骨跟著紀舒,那是小骨的幸運。
苦痛九年。
自家女兒的幸運日終於要來了嗎?
以後,會因為紀舒,一直幸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