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只是遲疑了小會兒,便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其實是個怪物,聽村裡人說,我一出生,就剋死了我媽……”
她語氣低沉,聲音卻格外清脆悅耳,若山間泉水流過溪石,叮叮咚咚的,似一篇舒展開的樂章,讓人聽了,不自覺的沉迷。
從她的話語敘述中。
紀舒已經確定此花千骨,就是花千骨世界中的女媧後人。
她一出生,滿村鮮花盡數凋零。
她的血,可輕易讓花草樹木枯萎、腐敗。
她天生無淚,再如何悲傷,她都哭不出來。
她的父親是個秀才,一直教導花千骨要善良、知禮。所以花千骨才會在苦難中開出最為鮮豔的花。
即便被全村人唾棄多年。
她依然覺得父親說的話有道理。
“我父親曾經親口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小骨,你不要怪他們。他們只是在害怕,在惶恐、擔心自己,擔心家人受到傷害才會這樣。
我覺得父親說的很對。
這都怪我。
要不是我生來就是個怪物。他們也不會怕我了。’
說到後來。
花千骨眼眶微紅,抽了抽鼻子,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昂首看著紀舒,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說道:
“大哥哥,你,你,你也會嫌棄我?會害怕我嗎?”
‘我為什麼要嫌棄你、害怕你?’
紀舒笑了笑,聲音很是溫和,如春風般吹入了花千骨的心田,她身子微微一顫,一雙好看的眸子都睜大了些:“你,你,你不嫌棄我?!”
她不敢相信。
“我不嫌棄。”紀舒說的很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這聲音若驚雷般轟隆隆落在了花千骨的耳內,她心神都在戰慄,眼眶更紅了,想哭,但她還是哭不出來,她鼻子抽了抽,伸手擦了擦鼻子,一雙琉璃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紀舒:
“大哥哥,可是,可是我是天生剋星啊。我還是個怪物。”
‘我不覺得你是怪物。’
紀舒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瞧。我摸過你頭了。我也沒事啊。’
這一舉措,這幾句話,就似春雨落入了她的靈魂世界,在不斷的滋潤著她乾枯、黑暗的心靈。
她整個人在這一刻都似活過來了,一雙眸子燦燦生光,聲音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大哥哥,那,那你願意跟我做朋友?”
‘當然。’
‘真的?’
花千骨眼睛更亮了,有些希冀,又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夢,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實現了。
‘當然。’
“哇哦。”
花千骨驚喜,臉上笑容似花兒般綻放:
“我有朋友了,我花千骨有朋友了~”
她蹦躂、歡呼、雀躍。
紀舒笑看她。
現如今的花千骨,不過九歲。
還是個孩子。
雖然發育的還算不錯,看著像十一二歲。
但女孩普遍早熟。
她實際年齡看著其實更小。
而距離白子畫登場,應該還有好幾年。
這幾年時間,他需要好好謀劃。
刷刷!
大量的氣運從花千骨身上飄飛而出,若飛瀑般撞入了紀舒的身軀之中,落入了地球意志之上。
下一剎。
地球意志覺醒。
人物面板展開。
【宿主:紀舒;
主線任務:帶回地球碎片,所需氣運進度2.8%;
攻略女主角花千骨,目前進度60%;
花千骨目前好感度:98(滿值100)。】
“……”
紀舒瞥了眼花千骨,見她還處在驚喜狀態中,也沒有出言打斷她,只是心想;
‘這花千骨果然是單純。只是答應跟她做朋友,這好感度都快拉滿了。再跟她相處一段時間,好感度不直接滿值啊、
到時候攻略進度肯定會更快。
而且只是答應成為朋友,就直接給了將近3%的氣運進度,這太誇張了。’
對比一下馮寶寶的初期氣運收集;花千骨這裡簡直跟開掛了一樣。
馮寶寶也是女主角,身上氣運無疑也是極多的,但她身上的氣運不好刷,只因馮寶寶感情比較遲鈍,想要得到她的信賴、親暱,是要長時間的陪伴,以及付出的;
而花千骨貌似不用這樣。
這姑娘太單純、質樸、天真、善良了。
‘不過身為這世界的絕對女主角,她身上的氣運的確很驚人。’
要知道上個世界,為了收集氣運。
紀舒可是刷遍了所有劇情人物不說;還開啟了全球直播,刷全球人的氣運,最終才達到100%。
可見氣運的收集難度。
但花千骨這裡。幾句話下去,就直接快百分之三了。
對花千骨這樣單純的女孩,紀舒也是很欣賞的。
“大哥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花千骨興奮過後,就鼓足勇氣上前拉住了紀舒的手,見紀舒沒有掙扎,她提在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來,對於紀舒愈發感激了,她覺得一定是老天爺看自己沒有朋友,倍受欺凌,才會把紀舒這麼一個朋友送到她的身邊來。
她拉著紀舒就往森林方位走,神神秘秘的,一路七拐八拐,把她帶到了一個開滿了鮮花的山谷。
她手指山谷,滿臉炫耀:
‘大哥哥,快看!漂亮吧。’
紀舒笑著點了點頭。
‘蝴蝶~’
花千骨看到百花上空的蝴蝶,鬆了手,一聲歡呼,便去追蝴蝶了。
看著花千骨的背影。
紀舒想到了花千骨往後的悲慘歲月。
花千骨,是女媧後人,身上流淌著女媧的神血。
她的血,凡塵俗物根本無力承受‘榮恩’,所以才會枯敗。
這就跟一個人,只能吃一碗飯,但卻硬生生給他‘灌了’一百碗飯,最後活生生被撐死一樣。
神血很補。
但就是因為太補了。普通的花草樹木承受不了。
然而這些,花千骨不知道,花蓮村的人也不知道。
後來。
花千骨的父親病逝,她更是被全村人視為天煞孤星,拿出火把,點燃了她家的房子,試圖燒死她!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遇到了長留上仙白子畫。
白子畫對她幫助了不少,讓從未感受過溫暖的花千骨,記憶深刻,視白子畫為摯友,甚至於一直想要找到他。
而異朽閣的閣主跟白子畫有血海深仇,他為了報復白子畫,便利用了花千骨,把花千骨一步步引到長留山,拜入白子畫門下,讓兩人相愛相殺,痛苦悲劇結尾!當然,這期間,這位閣主也是被花千骨的單純善良所俘虜,對她動了真情。
但他的計劃卻是深深傷害了花千骨。
但即便如此,花千骨也是把他當做家人。他愈發後悔了。
但時間無法倒流。他最後只能選擇以死來解脫。
……
可以說。
花千骨這個世界。
是完全圍繞著花千骨這個絕對女主角來‘敘事的。’
身為這世界的女媧後人,後期得掌了洪荒之力的絕對強者,卻甘願被白子畫所殺死,只能說,花千骨是個戀愛腦。但戀愛腦,一般都是不知道自己是戀愛腦的。
等真的知道時,已經被傷的遍體鱗傷,痛徹心扉了。
到了那時,卻是遲了。
“不過現在,劇情還未開始。”
紀舒這一天。
一直在陪花千骨。
陪她遊山玩水;
嬉戲山林;
打獵,燒烤、採藥;夕陽西下時。
花千骨要回去了。
她今天玩瘋了,對紀舒的好感度已經拉爆了。
她緊緊抓著紀舒的手,捨不得鬆開:
“大哥哥,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明天還能再見你嗎?”
“當然。”
紀舒一如既往說的很是篤定:
“我會在我們兩個的秘密基地等你。”
花千骨眼睛亮如星辰,喜笑顏開:‘一言為定。’
‘嗯!’
‘拉鉤。’
紀舒伸出手指。
花千骨把自己的手指也伸了過去,跟紀舒的手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鉤。
花千骨眉眼彎彎,‘那大哥哥,明天見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快回去吧。’
‘好的大哥哥。大哥哥再見。’
花千骨一步三回頭,走兩步,又朝著紀舒擺了擺手,走兩步,又倏然回頭擺手,等走出很遠,依然看到紀舒站在原地看她,她眼眶都紅了,想哭,但就是哭不出來。
她擦了擦眼眶,抽了抽鼻子,直至走過一處拐角,再也看不到紀舒後,她心中空落落的,很是難受。
她又猛地後退了幾步,又重新站在拐角處,果然又看到了紀舒的朦朧身影,她心中又歡喜了起來,在原地蹦躂了兩下,朝著紀舒的方位擺了擺手。
紀舒也朝著她擺手。
她這才心滿意足,想著‘明天能再見大哥哥’,便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到了家。
把手裡的藥、烤肉,遞給父親。
父親很詫異:“哪裡來的、”
他上下打量了花千骨兩眼:'小骨,你今天有些不一樣了。'‘是嗎?’
花千骨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也不瞞著父親,反而十分激動的跟父親炫耀:“爹,我跟你說,我今天遇到了一個長得好好看的大哥哥,他人可好了……”
她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當然,她難免帶有一些主觀意識,說起紀舒時,都是帶了些修飾詞,聽著略有些誇張。
父親聽完,動容:“明天你帶我過去,我要好好感謝人家。”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花千骨被人嫌棄、唾棄足足九年了。
但她依然樂觀、懂事、善良。身為父親,他很疼惜她,但卻因為身體瘦弱、家裡窮苦潦倒,想要改變這種狀態,卻也是無能為力。
但現在,他從紀舒的身上看到了一定的可能,只是他也不確定。
‘好的爹。你一定會喜歡大哥哥的。他對我可好了。而且他烤肉特別特別香……’’
說到烤肉。
花千骨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唾沫,一雙眼睛不由主的瞥向了父親手中的烤肉,但她沒說要吃,只是催促父親嚐嚐看。
父親讓她一起吃。
她說:‘我吃飽了。我吃了很多!’
烤肉,是兔肉,還有魚肉。
是紀舒抓得。
從花千骨繪聲繪色,很是崇拜的表情,便可看出來,紀舒是個身輕體健,有一定武力的年輕人。
而這樣的年輕人,突兀的出現在這麼一個小山村裡。
花千骨父親,也就是花秀才,總覺得不簡單。
‘說不定是個有些背景的門派弟子?’
他想到了花千骨出生時遇到的蜀山派清虛道長。
這位道長,是很難得不嫌棄花千骨,還給花千骨取了名字的好人。
也只有這種高人,才會不嫌棄她的女兒小骨了。
“爹,是不是很好吃?”
花千骨眼巴巴的看著花秀才吃肉,嚥了口唾沫,頗為希冀的問道。
花秀才笑著點頭‘的確非常好吃。我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又酥又脆又香。
口齒留香。
回味無窮。
吃完這烤肉,再想想之前自家做的飯菜,花秀才心情複雜。
‘你這位大哥哥,怕不是個神仙中人。’
連烤肉都這麼好吃。
絕對不簡單啊。
……
次日。
一大早。
剛剛天亮。
公雞還未打鳴。
花千骨就一骨碌爬起來了,去叫花秀才:“爹,爹,天亮了,我們趕緊去找大哥哥吧。”
花秀才無奈、苦笑:“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嗯嗯~’
花千骨對自家爹爹自然是百分百信任、依賴的,毫不避諱:“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去找他玩。”
‘好。那你稍等一下爹爹。’
一段時間後。
兩人做了些簡單的洗漱,這才收拾東西,前往山谷。
花秀才囊中羞澀,家裡一貧如洗,本來想著帶些東西去拜訪紀舒的,但實在是沒有任何東西拿得出手的,他嘆了口氣,摸了摸花千骨的頭,覺得很對不起自家女兒。
這些年,洗衣服做飯,基本上都是小骨在做。
他身體越來越孱弱了。
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
若是他走了,自家小骨該怎麼辦啊?
他想到了清虛道長。
但蜀山?萬里迢迢,太遠了。怕是人沒走到,他就已經死在半路上了。
所以,他的想法是,強撐著病體,再陪伴小骨走一段路,等她年紀再大些,他也能放心些。
不過這是之前的想法。
而現在、
等走到山谷。
看到山谷一側,聳立而起的一座茅草屋。
看到屋子門口,正在做木工活的一個少年郎。
他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新的想法。
或許,可以把小骨託付給他?
不過,他還是要看看這少年郎是否真的不嫌棄小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