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皎潔,御姐的俏臉分外妖冶。

江燁的臂彎很熱,李璇璣體質敏感,怕再坐下去,等會兩個人都去要換衣服。

她不想換褻褲。

“那我揹著你,再抱著白姑娘?”

江燁還以為李璇璣過於害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商量道。

李璇璣心扉間的清香,他方才見識不少。

“不行……”

李璇璣咬牙,臉色泛紅的回拒道。

白姬的資本,可是與她不遑多讓。

她才不願自家夫君的雙眼,墮落成資本的形狀。

“那……”

“你抱我,就像這樣。”

李璇璣伏在江燁的胸膛,玉腿勾在腰間。

似在腦中摸排數遍,柳腰舞動熟練。

“吶,走吧。”

俏臉浮紅,搭在江燁的右肩。

“抓好了。”

“嗯……”

李璇璣的雙臂脫臼,為了不掉下來,只能用腿勾住江燁。

託著李璇璣的腰,防止在走動時將她滑下來。

江燁像是肉夾饃一樣,兩位御姐前擁後抱,在未乾的泥路上漫步前行,越過了白儀糜爛的屍體。

“哥哥……”

墨髮凌亂,俏臉黯然。

“永別了。”

眸子裡倒映著糜爛的屍體,記憶裡哥哥的模樣,被淚水模糊不清。

那個袒護她、寵愛她、保護她的哥哥,在十二年前睡下,已不會長大。

她終於明白那天哥哥伏在她的身旁,痛哭流涕說的話:

“為什麼死的不是他。”

原來是:

“為什麼死的……不是她?!”

眼珠子搭在眼眶,似血色燈籠一樣。

嘴角咧開,舌尖縈繞著血線。

哥哥的臉,突兀的倒懸眼前,似十二年前癲狂的笑顏!

“公子小心,他詐屍了!”

白姬臉色驚顫,眸子裡失去了光彩。

“江公子,他妖墮了,不碾碎心臟,根本不會死掉!”

李璇璣如芒在背,噁心的驚悚令冷汗直流。

她趴在江燁的肩膀,迅速提醒道。

人墮成妖,哪怕砍斷腦袋碾碎脊樑,只要心臟還在,就不會死掉!

這,便是墮妖!

“我知道,我能聽見他的心跳。”

“你們……扶好。”

江燁左手托住白姬的柳腰,右手勾緊李璇璣的柔臀,嘴角上揚,眼眸搖曳青綠狐光。

“死到臨頭,還在兒女情長!”

白儀的臉孔扭曲,倒吊在血織網上。

他的屁股吐著血色的絲,糜爛的背上蠕動著血色的蛆,撐爛了衣衫襤褸,長成數張怨毒驚悚的慘白人臉。

前胸上,夫妻模樣。

後背上,兄妹臉龐。

白儀糜爛的身體,化作蠕動的肉蛆,白儀的肢臂瘋狂生長,軀體似千足蜈蚣,倒懸在織網之上。

“爹,娘?”

“優哥哥,伶姐姐?”

白姬捂住鼻息,嚇得幾欲作嘔。

名為哥哥的蛆體上,長出了父母兄妹的臉龐。

“姬兒,到爹爹這裡來……吃糖。”

蛆體的左肩,白縣令探出慘白的死臉,將眼眸串成糖果,在掌心招搖。

白姬咬住江燁的肩膀,竭力忍住嘔吐的慾望。

記憶裡養父慈祥,此刻也慈祥的請她吃糖。

“姬兒,到為孃的懷裡來……喝奶。”

蛆體的右肩,白夫人似吊死怨鬼,血色的蛇瞳殘忍如鉤。

白姬縮在江燁的身後,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記憶裡養母和藹,此刻也和藹的請她喝奶。

“姬妹,到哥哥這裡來……來玩。”

蛆體的左背,探出了一張犬似的男臉,他吐著舌頭,脖子上旋轉著人掌狀的風車,詭異悽慘。

白姬咬住了江燁的耳垂,面色白如冥紙。

記憶裡的哥哥調皮,此刻也調皮的邀她來玩。

“姬妹,姐姐送你髮釵。”

蛆體的右背,探出了似貓的女臉,尾巴釣著髮釵,在愜笑中沒入了天靈,戴上了最美的髮釵。

白姬挽住江燁的脖頸,目光向身下打量,驚悚的俏臉越發不堪。

記憶裡的姐姐熱情,此刻也熱情的送她塵柄髮釵。

“閉上眼睛!”

李璇璣聽到白姬吞嚥口水的聲音,咬牙切齒的提醒。

該死的偷腥貓,是不是又惦記著她的夫君?

“對……對不起!”

白姬驚嚇不已,急忙閉上眼睛,摟死江燁的脖頸。

“吶,就算陶醉在我們絕美的儀容中,我們也不會心慈手軟,放你們一條生路的哦。”

白儀的頭蠕動,從屁股後探出,舌尖縈繞著血線,笑的優雅從容。

“你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被我們……”

血眸倒如彎鉤,嘴咧齒漫汙血!

“吃掉!”

五張扭曲的臉,異口同聲的低吼。

“妾身餓了呢。”

“老夫這就殺了他,做成糖葫蘆,餵給你們母女倆。”

“伶,等我殺了他,給你換跟新發釵,這舊的就還給我吧。”

“好呀好呀,正巧你的髮釵,可沒有他的大。”

四張扭曲的死人臉孔,汙言穢語不曾停下。

詭異的蛆體,似人體蜈蚣,血色的肢臂如枝丫瘋長,牽扯的血線錯綜複雜,斬擊範圍遍及皎月之下!

“死在我們一家五口,美麗的儀容之下!”

“哈哈哈!”

五張死臉扭曲,肢臂隨處舞動,血線凌亂如麻!

嗤!

泥路切線遍佈,深入三尺。

廢墟灰塵漫卷,碎石飛濺。

血線所過之處,齏粉溝壑無數!

“姬兒……淪為吾等食糧吧!”

白儀吐著舌頭,嘴角狂咧癲笑。

“跟哥哥回家。”

白儀從屁股後伸著脖子,就像便秘不下的一條幹屎。

“吶。”

灰塵中,青綠色的狐火閃爍。

“我能聽見你們的心跳。”

江燁嘴角微揚,前擁後抱,有煙無傷!

“你!”

白儀面色驚恐,五官怒作一團。

墮妖后,心臟不滅,他便不死!

“我……聽到了啊。”

“你們的心……”

“多麼醜陋啊。”

江燁的耳朵似動飛動,順風耳天賦下,他能聽見白儀蛆體裡的心跳,似喪鐘般怦然作響。

“醜陋?!”

五張死臉怒然,旋即竟佈滿驚顫。

江燁靜立,灰塵籠罩身體。

左手託著褻衣白姬,右手摟著青裙璇璣,她們早已閉上眼睛,而殺戮一語成讖。

“一顆藏心在了左腳底,貪婪的心聲醜陋噁心,他曾奴役一縣百姓,吸乾了販夫走卒的血,妄圖逆天續命。”

虎娘小白掄著六尺陌刀,蛆足應聲炸裂,新鮮的心被黑刃剁碎成泥!

白縣令的死臉驚顫,泛白的眸子裡浮映著被肢解成泥的恐懼,轉瞬炸裂成蛆,在肩頭佈滿瘡膿。

“一顆心藏在屁眼裡,心跳的聲音似含蓄的響屁,臭不可聞,她曾拐賣孩童,男的虐死餵狗,女的惡惰成妓。”

狐娘小黑自泥地鑽出,魂刀上撩,血色的刀光大作,捅破了屁眼處藏匿的心臟。

白夫人被長舌勒住咽喉,蛇瞳驚顫撕裂,在恐怖中炸裂流膿!

“一顆藏在你腦袋裡,欺軟怕硬的心跳噁心至極,他曾欺男霸女,逼男為娼,逼女為妓,殺人如麻,肆意褻瀆屍體。”

上撩的魂刀血光不減分毫,在白儀呆滯的目光中,將他的腦袋連同屁股削落在地,然後似枯萎的菊花,腐爛的血痂成泥。

血剎屠魔刀,見血吸精!

白優的死臉在背後枯萎,被吸食精血的痛苦,就像是渾身爬滿了螞蟥,在失血中走向死亡!

“你別以為……能殺我!”

白伶的死臉怒然,肢臂似樹杈蔓延,牽引的血線撩撥切割,血光交錯席捲,遍佈暗夜之下。

江燁的耳朵聽到了肢臂揮舞的聲音,聽到了血線撩撥的痕跡。

他全都聽清。

身法,燁動千漪!

身如青綠業火,腳踏狐火漣漪,避開萬千血線,燃滅血光成煙!

“一顆心藏在腹下,淫靡的心跳聲每一刻都在發情,她曾將男人們壓榨致死,吃掉血做的塵柄,將屍骨碾碎堆在一起,當作獵豔的戰利品!”

小白與小黑左右合擊,將妖蛆攔腰斬斷,將藏在腹下的心臟連同塵柄,在血剎刀光中湮滅凝霧。

白伶的臉惶恐驚詫,扭作一團,似被碾碎了渾身筋骨,那種逐層遞進的痛楚,將死臉化作血霧,淋在蛆背上,騷氣淹沒了一團爛肉。

“不……不可能!”

四顆心臟接連炸裂,白儀驚恐的捧住擰成一團的脖頸,心提到了嗓子眼!

妖蛆似蜈蚣般,在血網上飛速爬動。

他竟一邊吐司織網,一邊在夜空中連滾帶爬,恐懼著江燁淡漠的身影,轉瞬逃之夭夭!

“他不是陽關巔峰,絕對不是!”

“逃!”

“去找紙道人,去找主人……”

“只要我還有心,他就殺不死我!”

白儀用白皙的肢臂瘋狂捂住脖頸,似爛肉擰成了一團,血膿在肌膚漸染。

忽然,他聽到了江燁吟唱般的聲音。

“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心跳聲也曾純淨,卻被妖種墮落成魔,他曾誘導族人墮妖,再親手引導族人死亡,裝作無辜的模樣,替死去的親人收屍,然後吃掉他們的心臟。”

千足蜈蚣般的蛆體陡然一顫,驚得從百尺夜空中墜落搖擺。

“他怎麼會知道?!”

白儀的心恐懼到打顫,前所未有的驚慌。

他所做的事情,這從未見過的臭小子,又為何知道?!

“因為……”

“我能聽見你的心跳。”

江燁嘴角微揚,仰起頭默默欣賞。

月夜下,血剎森羅。

一黑一白的倩影交錯,千足蜈蚣的脖頸化作血沫。

一顆粉嫩的心臟,在月色下迅速墜落,沒入泥地裡,與塵埃和出血泥。

“為什麼……”

那顆櫻色的心上,漸染黑色的裂紋。

哪怕失去了蛆體,心卻仍未死亡。

白儀的心恐懼的蹦跳,撞擊著泥土,似在磕頭求饒。

“因為我聽見……”

江燁踩碎了心臟,肉泥和作塵漿。

“他在祈禱。”

【已擊殺墮妖魔種白儀,掠奪妖術大囚禁術!】

耳畔的聲音消失,男孩的祈禱如願以償。

“謝謝。”

男孩看不清臉,只是微笑。

一陣微風拂過,白姬驚顫的睜眼。

眼簾雲散霧開,農田靜謐安然。

她好像聽見哥哥的聲音,十二年來,日夜祈禱,不曾安息。

髮絲隨風舞動,淚珠滾落眼眸。

她聽見哥哥說:

“走吧,我揹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