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起,墨髮舞。

李璇璣雙眸驚詫,耳畔狐嘯龍吟。

奪命的水影劍氣被巨物衝撞,死亡曇花一現,劍光乍如雨散。

飛來橫物勢如破竹,驟然劃破鼠山河的臉頰,飆血折須!

爾後宛若飛箭沒羽,射入合抱槐樹,攪動葉落雨散。

唦唦!

槐葉似清明祭奠的冥紙,散落如雨,翠葉成蔭。

李璇璣瞠目結舌,獨自凌亂。

那是……

江公子的刀?!

沒入樹幹的飛來橫物,只是身前男人的佩刀?

開玩笑的吧?!

“他不是半步陽關,怎可刀碎劍光,劃傷鼠妖?!”

李璇璣難以置信,眼前的沐血之人,她竟無法看透。

“人類……”

鼠山河怒然驚醒,他擦拭掉臉頰恥辱的血漬,攤開粉嫩的鼠爪,露出了數根銀白的斷須。

堂堂妖竅境大妖,竟被陽關匹夫襲傷!

奇恥大辱。

“鼠爺爺!”

鼠潵扔掉鬚髮斑白的老者,圓滾滾的鼠軀黑溜溜的,卻迅而敏捷,疾馳至鼠山河身後,警惕而擔憂的戒備著。

他凝視著江燁,灰色的鼠眸閃過驚訝,轉瞬浮現憤怒。

區區陽關匹夫,竟能襲傷鼠爺爺,若不是僥倖,便定有後手。

人類最喜扮豬吃虎,鼠潵生性謹慎,雖是憤怒,卻不敢小覷。

“老夫沒事。”

鼠山河搖了搖頭,怒極反笑。

“鼠爺爺,我去殺他。”

鼠潵主動請纓,灰色的鼠眸被仇恨淹沒,殘冷的殺意逐漸泛紅。

如無意外,他的兄長,盡接死亡。

“潵,你無需插手。”

“老夫,會替鼠子鼠孫報仇。”

鼠山河鼠爪緊握,銀白斷須在澎湃妖力下化作齏粉,衣袖浮動間銀色的粉末宛若流蘇,逝於指縫。

那雙墨色的鼠眸盯著江燁,不怒自威。

可折斷的鼠須左短右長,但是稍顯滑稽,破壞肅殺的氛圍。

鼠山河劍指江燁,蹙眉打量,卻見江燁墨衫沐血,赤手空拳,渾身散發著妖鼠腥味。

他就淡漠的護在李璇璣身前,身上沾染萬千妖鼠之血。

“臭小子,你是屬貓的嗎?”

“殺了那麼老夫那麼多鼠子鼠孫,定取爾項上之頭,以慰兒孫亡靈!”

鼠山河五尺之軀,手持妖鐵冷劍,信手輕揮,凌厲的月牙劍光湛如水影,裹挾泥濘成壑,瞬息斬至江燁身前!

“死!”

鼠目猙獰,斷須昂揚。

他要這殘殺鼠子鼠孫的混蛋,死。

劍氣凌厲,風嘯水吟!

江燁血發飄舞,衣袂翩躚,身影卻巋然不動。

身前是殘忍妖魔,身後是共事之友。

他沒有逃跑的理由,獰笑的揮出了拳頭。

“別管我,逃……”

李璇璣伏地而坐,蛾眉緊蹙焦躁不安,正欲要燃血爆發拼死相助,卻剎然目訝神呆。

那血衣之人,拳碎劍光,化妖力於虛無,震狂風如雨幕!

墨髮飄舞,李璇璣顧不得驚訝,她咬緊牙關,紅唇沐血,毅然輕喝:

“替我爭取一炷香的時間,我要……”

“突破!”

江燁沒有回頭,在御姐仰視之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好。”

江燁嘴角噙血,指骨森白,淡然輕笑。

李璇璣咬牙,立刻盤膝打坐,嘗試臨陣突破。

她不敢浪費江燁用命換來的時間。

妖關與陽關,妖竅與玄竅,異名同實。

李璇璣陽關巔峰,舊傷未愈,若不然也不會被鼠山河輕易逼退。

內視丹田,她鋪開八九玄路,丹田鼎爐香燭三炬,孕育雲煙氣海,裊繞於空。

煙火陽關路,嫋嫋懸於空。

玄竅,即星空!

人體周身玄竅,包圍丹田,宛若璀璨星空。

打通玄竅,勾動星空,便可以陽火之氣,接引星辰之力,斬妖除魔!

“北斗星……”

李璇璣仰望星空,月華如陰,天接北斗,便是璇璣。

“天助我……”

“不。”

李璇璣似有所感,忽而搖頭。

望著揮拳的男人,嘴角輕揚。

“是他,助我。”

……

月華如陰,天接北斗。

槐樹下,鼠山河步步緊逼。

御姐前,江燁只淡漠揮拳。

“拳碎劍氣……開什麼玩笑?!”

鼠山河惱羞成怒,他無法接受妖竅劍氣被陽關匹夫輕易打散。

哪怕他只是試探,哪怕那匹夫拳傷見骨,可這……

依舊是恥辱。

“淬體是這樣的。”

“你不淬體,你不懂。”

江燁揮動著血拳,擊散飛襲的劍光,任憑骨裂拳傷,也不曾向後一步。

一炷香的時間未到,妖魔的試探也未曾結束。

系統,加血!

下一刻,深可見骨的拳傷被櫻粉色的露滴包裹,在血色的掩飾下療愈恢復。

【剩餘魔胤露滴:404粒。】

“淬體?”

鼠山河聞言一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堂堂妖竅境玄修,竟然在和淬體匹夫鬥智鬥勇?!

那幫只打磨身體的莽夫,根本不會動腦子思考。

試探結束,結果是惱羞成怒。

一旁。

鼠潵暗自握拳,戰意昂揚,他最喜歡殲殺皮糙肉厚的淬體匹夫。

“鼠爺爺,讓我殲殺此子,替哥哥們雪恨報仇!”

“不必……也罷。”

鼠山河嘆了一口氣,旋即負劍歸鞘,區區陽關境的淬體匹夫,不配死在他的劍下。

他一介妖竅境玄法劍修,殺了陽關淬體匹夫也只是以大欺小,徒增笑料。

交給僅存的三子處理,倒也不錯。

“定不辱命。”

鼠潵主動請纓,大笑聲擾亂了難得的靜謐。

他摩拳擦掌,鼠眸戲謔,鼠臉獰笑。

“鼠山,鼠潵。”

鼠潵拱拳,他不準備拔刀。

鼠山河四子之中,他排老三,修為卻最高,年僅一百八十歲便突破至妖關境後期,可謂前途無量。

“聒噪。”

江燁盯著三尺高的胖鼠鼠,雖是輕蔑嘲諷,可卻並未疏忽大意。

他不過陽關初期,越境力戰全憑淬體蠻力。

魔胤露滴玄妙無窮,既能淬血鍛骨,又能補氣療傷,相當於增加力量敏捷的血藥和藍藥,是當之無愧的淬體寶藥!

得益如此,江燁才有底氣硬捍那試探的月牙劍氣。

“三招。”

“殺你,我只用三招。”

鼠潵伸出鼠爪,因江燁的傲慢,而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我也是。”

江燁伸出手掌,仰起頭不屑輕笑。

“殺你,只用五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