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爺爺……救我!”

太過大意輕蔑,死於驚鴻一瞥。

鼠漪絕望呼號,喉嚨不聽使喚,瞳孔黯淡渙散。

堂堂妖關中期的鼠妖,卻死得如此窩囊。

【已擊殺妖關境中期鼠妖,凝練祭燭一炬,總壽三百載,剩五十載壽元可燃!】

【剩餘妖魔壽載:50+32=82載。】

【奴役妖關境中期鼠妖殘魂一隻,可收為魂奴寄養,亦可吞噬化作其他魂奴的養料,或獻祭此殘魂用以補缺殘缺功法。】

【繳獲妖魔武技,妖關境身法·漪漣,妖關境劍法·水形劍!】

【領悟呼吸法·水!】

殘陽染血,踏過鼠漪的屍體,少年負刀,目光決絕。

眼前,烏壓壓的黑鼠過百近千,隨著江燁那驚鴻一劍,宛若無頭蒼蠅般,做鳥獸散。

那隻老狗發出嗚咽的哀鳴,痙攣倒地,吐著犬舌翻著狗眼,熟練的裝死,試圖矇混過關。

江燁嘴角微揚,任憑老鼠奔逃。

他深呼一口氣,嗅到空氣中淡薄的血腥,被奇妙的水汽消弭。

水之呼吸!

鼻腔吸收著殘陽紫氣,一吐一納之際,澄澈的水珠迴圈,蘊養著腎臟器官。

水主腎,江燁感覺勞動一下午的疲乏,在水呼吸的奇妙蘊養中漸漸消散。

【水之呼吸法,初學乍練,入門!】

江燁維持著水之呼吸,目光澄澈,愈發清明。

他放出了陰鬼小黑,一縷狐形陰氣襲殺,瞬息掠過四散奔逃的疫鼠!

一個呼吸,鼠山鼠海,稻穗傾斜,暈倒一片,血染村田!

小黑手持狐毛長刀,所掠之處,鼠首分離,一個不留!

【已擊殺開智未入境鼠妖,總壽一百五十載,剩餘八十載壽元可燃。】

【已擊殺開智半步妖關境鼠妖,總壽兩百載,剩餘五十載壽元可燃!】

【已擊殺開智未入境鼠妖,總壽一百三十載,剩餘三十載壽元可燃!】

擊殺,擊殺,擊殺!

小黑宛若殺戮機器,瘋狂收割四散奔逃的鼠群!

妖魔壽元暴漲,凝聚祭燭越粗越狀!

三秒過去,江燁撥出一縷濁氣,鼻息氤氳著水汽。

熱身還沒有結束,村外的稻田卻染成血色。

遍野的無首鼠屍格外安祥,放眼望去,殘陽落幕,夜色入戶,綠禾沐血,少年橫刀。

水稻田,血汪汪,江燁靜立在裝死老狗一旁,不忘補刀。

手起刀落,狗頭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瞬竄至遠處,在顫抖恐懼中奔赴死亡。

他永遠也不明白,為什麼人類喜歡補刀。

【已擊殺半步妖關境犬妖,總壽兩百載,剩餘五十載壽元可燃。】

短短几個呼吸,鼠漪伏誅,鼠群全軍覆沒。

未入妖關境的鼠妖,在江燁面前宛若螻蟻,一根手指,便可以碾死一群!

【檢測到妖魔血肉,可凝練魔胤露滴。】

江燁走在田埂上,不想踩到結穗的水稻。

“凝練。”

【煉化開智妖魔屍首五十八具,凝練魔胤露滴一百九十五粒。】

【剩餘魔胤露滴:兩百粒。】

水田稻禾隨風輕晃,腥色的味道仍在飄揚。

江燁抖了抖刀身的血,弓起左臂,將刀刃橫在臂灣中一抹,墨色的衣袖染上了妖血的腥狂。

“小黑,回來。”

天色微暗,橫刀靜握,江燁輕喚。

“嚶!”

狐鬼小黑乖巧的嚶嚀,像是二八少女般青澀的回到江燁身上。

【剩餘可燃妖魔壽元:1001載。】

【剩餘可用魔胤露滴:200粒。】

(百粒魔胤露滴,可合成一滴魔胤露珠。)

江燁隨意的撇了一眼,執刀走向村外。

那邊,有多位半步妖關境巡捕鎮守,這鼠群兵分多路,他得儘快馳援。

“妖魔壽元與魔胤露滴暴漲,果然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這鼠妖活了百坤年,卻只入妖關境,白白浪費了江燁那麼多可燃燒的壽載,還不如一些未入境的小妖爆的壽元多。

這該死的鼠登,竟然浪費他的壽元。

“鼠妖雖眾,可神魂脆弱,抵不過陰鬼侵襲,這是它們致命的弱點,得益如此,我才能速斬妖魔。”

江燁持刀狂奔中不忘分析局勢,爭分奪秒。

鼠妖勢眾,若是等妖魔圍而殲之,便凶多吉少。

他必須儘快馳援,刀斬妖魔,與李璇璣會合作戰。

奔至村中心,掠過篝火處,卻見楊老漢溫了一壺酒,坐在篝火旁不安的無聲祈禱。

他在等江燁凱旋,卻又害怕妖魔重卷。

“老丈,村外稻田,將頭顱收好。”

“你喝杯熱酒,等我。”

江燁掠過楊老漢,特意停頓叮囑,爾後狂奔離去。

天色微暗,藉著升起的月光,楊老漢只覺一陣腥風吹過,再回首少年持刀奔襲,殺意如熾,不像是逃兵,卻像是追殺敵寇的悍兵厲卒,所向披靡!

這麼說……他殺死了妖魔?!

楊老漢呆呆的握緊了手中的菜刀,看了看村外的方向,又回首望著江燁消失的背影。

“大人……他贏了?!”

不可能吧?這麼快?!

楊老漢帶著一壺熱酒,拎著菜刀,連滾帶爬的跑向村外,眉頭緊鎖,驚疑重重。

黯淡的天色,月華灑落,與田埂上的血色相融。

熟悉的景,卻陌生的可怕。

夜風輕襲,吹亂了楊老漢斑白的鬢髮,卻吹不動他緊握的菜刀。

他站在田埂上,挺直了脊樑。

放眼望去,稻穗染血飄香,綠禾隨風輕搖。

鼠屍散落,鼠首如沙。

烏壓壓的鼠群,片刻間竟無一隻比稻禾還高,全部分首跪倒!

楊老漢吞了吞口水,熱淚盈眶。

他跳入稻田之中,踩著稻禾,瘋了般的尋找。

破爛的草鞋踢到了蹴鞠般的鼠首,楊老漢停下腳步,低頭望去,那張蒼老的臉孔染上了陰翳的瘋狂。

“這是……那畜生的腦袋?”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楊老漢激動的跌倒在地,他抓爛了沐血的稻禾,握緊了老舊的菜刀。

“狗畜生,我曹你馬!”

雙手高舉,反覆落下。

菜刀鈍到捲刃,虎口震得血麻。

直到筋疲力盡,直到骨碎如泥。

楊老漢背靠稻禾,捧著溫熱的酒袋子,忍不住傻笑。

他抬起頭,月光灑在臉上,像是妻子的輕吻,無比溫柔。

“老婆子……”

“等我回家。”

他守著熱酒袋,用心口的溫度相護,用鼠首的高度,來消弭亡魂的血怒。

“一隻,兩隻,三隻……”

收著鼠首,用稻禾捆成一排,拖在血渠裡,宛若串起來的糖葫蘆,觸目驚心。

楊老漢踩著稻禾,拖著鼠首。

他唱著露骨的山歌野謠,在月色下用心祈禱。

腰間掛著的酒還熱。

“大人。”

“待你歸來,飲此熱酒。”

……

楊家村東,鄉間的林陰小道,被烏壓壓的老鼠侵佔。

六位半步陽關境界的乙等巡捕盡數負傷,為首的墨衫壯漢左臂被斬斷一截,滴落的血,在月光下將死意發散。

他們,在孤軍奮戰。

鼠群將六人團團包圍,挖的竹坑陷阱,被鼠屍填滿。

“太多了……殺……殺不完的!”

“我們……就要死了嗎?!”

“哈哈哈,楊老哥,來生還做兄弟,今夜同為大周……”

“流盡最後一滴血!”

男人們豪爽的大笑,在死亡的壓迫下,寧可浴血奮戰至死,也不做丟掉脊樑的奴鬼!

“呵……賤民就是悲哀。”

鼠洱冷笑一聲,他著了白色儒衫,腰配青玉長劍,鼠尾盤在肥腰上,圓潤如球的身影立在鼠群中分外顯眼。

“你們的死……沒有意義。”

“只為淪為本座劍下孤魂,淪為鼠子鼠孫的食糧,將來化作糞土滋潤故鄉。”

鼠洱搖了搖小圓扇般的耳朵,他得意時便喜如此戲笑。

奴役人類生死,何等舒暢?

他只要動一動手,這比他高的人,卻要化作糞土,死在故鄉。

人死前掙扎的悲哀,化作他揮劍的舒暢。

鼠洱以此揮霍時光的無聊,至今從未失手,劍下的屍骨盡數化作糞土,滋潤故鄉。

他拔出青玉長劍,望著負隅頑抗的六人,甩著鼠尾,殘忍輕笑。

“我要殺你,何人可擋?”

他拔出了劍,血染的畫卷,終將在六人的屍骨上潑墨揮毫。

“我。”

月色下。

少年持刀,墨髮隨風輕舞,神色淡漠如常。

“你?”

鼠洱錯愕,捧腹大笑。

“就憑你?”

“就憑我。”

吐了一口水汽,吸收月華如陰。

江燁周身縈繞著淡藍色月華水幕,持刀一擊,驟然攻襲!

鼠洱怒目圓睜,蒲耳輕搖凝聽!

他看不見江燁的身影,卻聽到了他揮刀的聲音!

“找死!”

怒然一笑,鼠洱騰地而起,憤然迎擊!

鼠洱眼中黑影攢動,他全然不顧,揮出的劍舞縈繞著湛藍色的水幕!

“死!”

嘴角殘忍的上揚,鼠洱格外的猖狂。

劍光的水幕被無形的劍刃化解,意料之中的刀劍激鳴沒有發生,卻像是被陰鬼格擋,讓鼠洱心神一慌。

這一劍被陰鬼小黑阻擋,趁他眼神不好,江燁從背後襲殺,穿首破腦!

“唔!”

來不及慘叫,江燁的手一轉,圓潤的蹴鞠在月色下輕舞,滾落在地染紅了小路的泥濘。

兩隻蒲扇飄落在足邊,江燁將負傷的六人護在身前,望著烏壓壓的鼠群,面無表情,輕振刀刃的濁血。

“就憑我,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