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哥哥,可以做你的新娘嗎?
讓你鎮魔屠妖,沒讓你囚禁病嬌! 大味精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李璇璣為首,召集了八位悍不畏死的半步陽關境乙等巡捕,還有一位丁等巡捕——江燁。
平安縣外,一行十人,皆是簽字畫押,留下了遺書,無畏赴死。
宛若黑無常,一行人神色肅穆,殺意重重。
王安和江燁吊在隊伍後面,他們修為最低,被李璇璣安排墊後。
實則是出了情況,可以第一時間跑路。
顯然,李璇璣也不希望江燁輕易死去,早就給他留了一條後路。
“江老弟,此行危險,你年紀輕輕,還是純陽之軀,沒有留後,不應該以身涉險。”
王安壓低聲線,有些焦急的勸說道。
他見江燁年少有為,不希望他死的沒有意義。
此去楊家村,需要面對的妖關境大妖可不止一位,可不像是今早那般狐鬧。
“王老哥明知此去險象環生,不也是無畏無懼?”
江燁帶著輕笑,反問道。
王安一向膽小謹慎,可不會輕易尋死。
“唉。”
“等小兄弟有了愛的人……便知會了。”
他捏緊了拳頭,又頹然的鬆開,那張普通的臉,夾雜著憤怒和不甘。
“寡婦……楊氏的婆家便是楊家村的村民,一向安分守已,都是老實人家,卻沒想到會淪為妖魔血食!”
“楊氏不知,還準備回婆家向公婆坦白我和她之間的關係……”
“無論如何,我都要替楊老丈報仇,替楊家村的人報仇,替楊氏討一個公道!”
王安握緊了腰間的佩刀,他這次沒有退縮的理由。
死亡不過是生命的終結,人情卻是世間的羈絆。
他有了不可斬斷的羈絆,哪怕為此赴死也心甘。
“王老哥仗義。”
江燁目光微動,有些驚訝,又有些佩服。
“我是個老東西了,也嘗過男歡女愛,小兄弟可不同,你還年輕,又未經女色,有大把的年華,不該……”
王安於心不忍,仍舊勸說道。
“王老哥,我也有如你般不可退縮的理由。”
江燁指向身前,認真的回答道。
他身陷囹圄,命不久矣,斬妖除魔,才是續命良醫。
王安順著江燁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李璇璣墨衣駿馬,背影如畫。
他張了張嘴,忽然想到了李璇璣闖入了江燁洗澡的隔間,又聯想到李璇璣安排他和江燁殿後,眉間的疑惑撥雲見日,所有的疑惑瞭然於胸。
“連李璇璣都能傾心,這臭小子不聲不響,真牛逼啊!”
王安的眼中有些羨慕,更多的卻是佩服。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李璇璣早有安排,不會不顧江燁的安危。
他不再多說什麼,既然被安排殿後,那他會保護好江燁的,不能辜負了李璇璣的良苦用心。
“只是可惜,日後不能帶小兄弟去勾欄尋歡作樂咯。”
他苦笑一聲,借十個膽也不敢帶上司的男人去煙花之地廝混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老哥可是欠了我一杯花酒,晚上可要請回來。”
江燁輕笑一聲,試圖寬慰王安眉間的愁緒。
“好。”
王安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
他要活下去,為了楊氏,為了帶上司的男人去喝花酒!
陽光下,這是屬於男人間的約定。
……
平安縣五十里外,楊家村。
血染枝頭,京觀如樓。
人間煉獄,屍骨森羅。
“姐……屁股……屁股疼!”
狗蛋掛在柿子樹上,染血的臉佈滿痛苦,黯淡的眸子裡又驚又懼。
他屁股好疼,忍不住想要撒尿。
可是尿出來的,不是泛黃的水,卻是殷色的血。
嫣紅的血滴如簾,順著腰下的枝丫垂落。
“聽姐姐的話,睡著了……就不疼啦。”
小女孩蹲在地上,給狗蛋的小腳穿上染血的鞋子,一抬頭,對上弟弟那恐懼又絕望的目光,卻只能強顏歡笑。
“姐……”
狗蛋的眸子越發黯淡,嘔血的唇角虛弱的張開。
“我去找爹孃,姐……”
“你不要睡過去啊!”
他躺在柿子樹上,一如幼時在樹上乘涼。
他聽姐姐的話,閉上眼睛。
睡著了,屁股,就不疼啦。
果然,真的不疼呢。
小女孩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爹孃被堆在屍樓裡,顱骨如蹴鞠般滾落,不知去向。
幼弟被腰斬掛在柿子樹上,唯有她,飽嘗著生與死的絕望。
站在柿子樹下,青澀的柿子被血染熟。
她踮著腳丫,顫抖的摘下。
嘴裡的血,青澀的果,非常的麻,卻不足以緩解心裂的滋味啊。
弟弟去找爹孃,她又該去往何方?
眼眸打顫,她好想就此睡去,人間頹唐,孤影彷徨。
馬蹄聲起,墨色的駿馬奔來,墨衫御女跳馬而下,平穩落地。
望著血染的村落,堆積的京觀,柿子樹下,小女孩默默的吃著柿果。
李璇璣面色一沉,她走到小女孩的身旁,伸手撫去她臉頰上的血汙。
“小姑娘,我會替你們報仇的。”
腰間的佩刀在憤怒的顫鳴,起伏的心扉包不住悸動的綿柔。
她怒了。
“大姐姐,不要去。”
“它們會吃人的。”
小女孩吃著麻嘴的柿果,她仰起頭,望著李璇璣,嘴角一咧,輕輕的笑。
“那群鼠妖,會將人的手骨撕下來,像是糖果般咀嚼,將眼珠子串成糖葫蘆,拿屍體堆成樓。”
“大姐姐,你不要去,我不要你們幫我報仇。”
小小的臉頰,格外的認真。
輕輕的撫摸著少女的螓首,李璇璣心中的憤怒壓抑蟄伏。
她蹲下來,帶著微笑。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眼前無助的女孩兒,一如當年的她。
懦夫棄城逃離,百姓淪為血食。
爹孃被削人彘,幼弟腰斬棄屍。
那年的她,哭坐在杏花樹下,被李縣令撿回了家。
“杏。”
“我叫杏。”
小女孩吃掉了柿果,嘴角的血如畫。
“杏嗎……真是個好名字。”
李璇璣的眸子微顫,身體有些顫抖,蟄伏的恨意翻湧。
江燁走到李璇璣的身旁,望著四散的頭顱,堆積的京觀,他的目光越發冷漠,手中的刀越發緊握。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妖魔殘忍,唯有殺戮,方能救贖!
他蹲在杏的身旁,輕輕的抹去她嘴角的血汙。
那是弟弟的血,她不想忘掉家人的味道。
“那群畜生往哪裡跑了?”
“大哥哥……你是要幫我報仇嗎?”
杏的聲音顫抖,她何曾不想復仇?
可是,她不能用別人的命當復仇的劍。
“嗯。”
江燁摸了摸杏的螓首,露出了溫柔的笑。
不知為何,江燁的笑容有些熟悉,就像是她死去的父親般溫柔。
杏的小身體顫了顫,帶著哭腔。
“爹爹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大哥哥,我可以做你的新娘嗎?”
杏抬起頭,墨眸閃爍如星,俏臉染血嫣紅。
“當然。”
江燁點了點頭,輕輕的抹去杏臉上殘留的血汙。
“等除掉妖魔之後。”
他說完,心中的氣渾然天成,斬妖除魔的心越發堅毅。
“但是……這輩子不用啦。”
杏搖了搖頭,她牽住江燁的手,又牽住李璇璣的手。
“大哥哥有大姐姐就好了。”
杏笑的純真,李璇璣卻有些羞赧。
“下輩子,杏再做哥哥的新娘。”
她的小手無力的低垂,身影顫抖的伏在江燁的身旁。
墨色的眸子越發黯淡,她閉上眼睛。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