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這話,人群喧鬧不止,張都頭見狀,大喝一聲:“肅靜”,眾人又重新安靜下來。

張都頭轉身問道:“這宋仁,現在何處?”

此時人群中的一位張大戶說道:“那宋仁今日與小人一同到那春花樓中喝花酒,宋仁此刻應該就在樓下”。

張都頭吩咐手下兵丁將宋仁押了上來:

“宋仁,本都頭問你,春香剛才可把什麼都交代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那宋仁是個身高六尺的小老頭,面帶忠厚之相,眾人望著這人皆是沒有想到,這等仁厚長者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宋仁此時撲通跪倒:“大人,小人認罪”

“知罪變好,剛才那春香說你與王東合謀宋家財產,可有此事”。

宋仁腦袋重重的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確有此事,小人自那宋家老太爺未死之時便對著宋家的財產有所圖謀,只可恨那王東自甘墮落,入贅宋家,害得小人雞飛蛋打”。

“去年年中,小人無意中發現這王東竟然揹著宋家丫頭有了外室,而且那外室還是宋家丫頭的貼身丫鬟,小人便以這威脅他,要他與小人合謀奪下這宋家的財產”。

“剛好一月前,有了機會,小人便與王東定下毒計,要他假死汙衊宋家丫頭,並且許下可以保他一條性命,日後玉樓和碼頭的生意便歸到他與春香的名下,他若是不想要,小人也用市價買下這些買賣,並且送他離開此地,前往大虞國,日後做個富貴閒人,與他那春香長相廝守”

燕小五聽了這番言語,問道:“宋仁,你有何手段能保下王東性命?這等妙術本官可是從未聽過”。

那宋仁剛才也看到燕小五亮明身份,知道他是皇城司的押官:

“大人,小人年輕之時,也曾學過這修道之法,只不過無所成就,只學得一個養鬼之術,雖無大用,能夠馭使兩隻遊魂,今日小人提前備好一具與王東身形樣貌的死屍,並且換上了與王東今日一致的衣服,只等藏在樓上的遊魂將王東從樓上推下,再命樓下的遊魂將二者來個交換,至於這死屍摔下來之後定然血肉模糊,讓那春香上前認屍,定然能漫天過海”。

“那知道今日二位皇城司的大人,來到此處,小人自是知道皇城司是主管這妖鬼之事,便沒敢馭鬼替換那王東,致使他身死”。

燕小五聽了這話嘿嘿一笑:“你謀財害命自有知縣大人處置,你馭使遊魂,本官便管得了你,你且將兩隻遊魂換出”。

宋仁手中捏出一個法印,將那供他驅使的遊魂,喚了出來,兩隻遊魂靈智初開,剛一現身見到此地有多位氣血強健之人,剛想逃跑,便被燕小五手中一股勁力引入龍冊之中封印起來。

燕小五道了一聲晦氣,便轉頭示意張都頭他無話問了

張都頭得了燕小五的示意說道:“春香,宋仁,你二人既然知罪,就在這罪狀之上簽字畫押”。

這二人簽字畫押之後,張都頭便命兵丁將二人帶回衙門,打入死牢,等候大老爺審問,至於周圍的圍觀之人,半個月內不得擅自離開本縣。

這些人聽了這話,便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想著趕緊把這半個月熬過去,然後去找寺中的大和尚祈祈福,去去晦氣。

至於那宋凝竹,張都頭走上前去將她扶了起來,道了一聲得罪,然後自掏腰包賠了醫藥費,而後便安排兵丁送她回家休養。

而後又轉身向燕小五說道:“五哥兒,這宋仁身上牽扯到了遊魂,雖說這遊魂已被你收服,但是那宋仁還是要交到皇城司衙門”。

燕小五聽了這話回道:“大哥既然這宋仁身上的遊魂已被我收服,這宋仁我看便由大哥安排人押往皇城司,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掛礙”。

張都頭想了一下也覺得沒有什麼問題,自己親自帶了一隊兵丁將宋仁押往皇城司。

燕小五見眾人都已離開便拉著王大寶也離開這是非之地了,兩人走在路上,王大寶說道:“五哥,沒想到張都頭還有如此斷案手段,有這般手段做個步軍都頭確實可惜了”。

燕小五聽了這話也不言語,王大寶見他不說話,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神秘的說道:“五哥,那月娘如何”,說完還來了一個wink。

燕小五厚著臉皮說道:“這姑娘很潤”。

“五哥,可以啊,已經嚐到滋味了,可惜我這還沒喝到湯呢?王東那死鬼便從樓上砸下來了,掃興,不過還是五哥厲害,唉真羨慕”。

燕小五聽了這話不知道該是笑還是該哭,索性板著一張臉:“大寶,你我便自此分離吧,我走這邊回家”。

王大寶聽了這話也沒有察覺出空氣中的尷尬成分嗎,便與燕小五揮手道別。

等王大寶走了有一盞茶的功夫,燕小五轉身朝著王大寶走的方向跑了過去,路上還遇到幾隊巡夜的兵丁,不過此時燕小五有了官身,揚了揚腰牌便過去了。

回到家之時,已經快到子時了,燕小五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想著自己這當官第一天過得真是精彩,又是殺妖,又是斷案,真神奇啊。

想到王東、宋仁這個案子,心中不由得感慨道,這兩人一個是大家口中的忠厚長者,另一個是風度翩翩,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可就是這兩人卻能相處這般毒計,這人心到底是比妖鬼更復雜,更可怕。

又躺了一陣,聽到外邊打更人經過,仔細一聽知道此時已經是丑時了,有翻身做起開始一天的調息,自己的調息加上龍冊對氣血的凝練,這一加一最終形成的效果可不止是二。

一夜無話。

燕小五今日當值之時,除了點卯時向趙司使彙報了昨晚的宋仁之事,趙司使聽了彙報之後,並未多說什麼只是讓燕小五下去當差,自己則打發手下的小廝前往縣衙索要詳細的案卷。

燕小五從趙司使處離開之後,便前往簽押房守候,今日確實出奇的清閒,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燕小五一直在簽押房精舍之中打坐修煉,捱到下值之後,便與王大寶道別回家了。

此時正是街上行人正多,燕小五走在街上耳中只聽得路上行人討論昨天晚上發生的案子,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張都頭智斷奇案的橋段,燕小五聽了這話,心中暗笑,大哥這次要在縣中揚名了。

回到家中,燕小五跟乾爹孫老丈一起吃了午飯,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搬運氣血加快消化,消化完之後,便來到張都頭家中的習武之所,開始練習燃木刀法,在出刀之時不斷壓縮凝練氣血,以求的更快的出刀速度和凝練次數更多的氣血。

燕小五演練氣血的時候,感覺心神與手中的朴刀融為一體,刀便是他,他便是刀,只聽得院中的風聲大作,地面上的砂石都被攪動的飛舞,然後朴刀猛地往前一劈,只聽得鏗的一聲,一刀下去直將眼前的石鎖砍為兩半。

燕小五收起朴刀,將有些紊亂的氣血平復一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拍手聲。

“好,五哥兒,你這朴刀耍的神了,耍起來彌補透風,我看縣中除了幾位司使和兩位別使以外在沒有人比你的刀更快了”,張都頭拍手道。

燕小五將朴刀重新背好:“大哥謬讚了,倒是大哥,經過昨晚之後,這陽穀縣中無人不知大哥了,大哥在縣中的名聲都快趕上前朝的狄公了”。

張都頭苦笑一聲:“五哥兒,大哥這次被你害慘了,我按照你的說辭向大老爺覆命,結果大老爺三言兩語便識破了我的把戲,讓我交代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啊,大哥你把我交代出去了?”

張都頭搖搖頭:“五哥兒,你把你大哥看的恁低,大哥聽了你的叮囑,咬死不說,只說是自己辦下的差事,不過大老爺開恩,也沒有為難我,只是讓我日後好好辦差就是了”。

燕小五長舒一口氣,這次幸虧沒有翻車,這位大老爺看破不說破也是一位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