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五和王豹離開停屍房之後,便返回了燕小五當差的院落,燕小五讓王豹先回去換身衣服,換好衣服之後再來找他。
下面還有些事情要做,他們剛剛擺弄過死人,此時直接去見人有點失禮。
王豹走了之後,燕小五也換了一身衣服,又讓伺候的小廝點上薰香,去去屍臭,這小廝在皇城司中也久了,自是知道什麼薰香去屍臭最有效果。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此時王豹還沒換好衣服,燕小五感覺有些無聊,便從龍冊中取出那本《風月雜記》,翻開開始看了起來。
翻到了“畫皮”一章,這章故事講的是畫皮鬼扮做美女勾引書生的故事,其中情節還算是驚險曲折,這書生先是享受了半天的魚水之歡,最後發現與自己耳髻廝磨的是一隻醜陋惡鬼。
一驚之下,驚動了畫皮鬼,被畫皮鬼挖心而亡,算是應驗了自己與畫皮鬼行房之時的諾言,做到了“掏心掏肺”,最後在其亡妻的努力下才求的邋遢道士的搭救,最後書生不僅起死回生,畫皮鬼還被道士除了。
剛打算翻頁看下一條,王豹此時已經回來了,燕小五也不好繼續看書,便招呼王豹進來。
燕小五從王豹這裡又瞭解了大小張二人的一些生活習慣和喜好,然後讓他去將金家莊案子的檔案拿過來自己要先看一看。
結果等了快半個時辰,這王豹還沒有回來覆命,燕小五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這王豹不是雷正陽手下的人麼,怎麼辦事這麼懈怠,難道他也是來為難我的,是play的一部分?
就在想著,王豹匆匆回來了,此時的他臉上有一道手印,髮髻也有些亂,像是剛剛與人爭鬥過,而且還是捱打的一方。
燕小五見狀,心裡有點生氣,沒想到這有些人這麼不給自己面子,不過也驚訝於這幫人的膽子之大,雷正陽剛剛殺了元家這隻雞,可是這幫本地的猴子卻不是很怕他。
王豹也是衙門裡的老人了,雖說修為有限,僅僅是雷正陽說下的小小報事力士,可是常言道,宰相門前七品官。
這幫人打的不是王豹的臉,而是雷正陽的屁股啊!
燕小五摸了摸自己沒有鬍鬚的下巴,眼睛眯了起來,看來這次自己還是被雷正陽當了刀使了,雷正陽讓自己處理這件事情,不僅還是讓自己立功立威,還要殺一殺衙門中某些人的銳氣。
罷了,當刀使就當刀使用,早晚自己也要做執刀之人,不過就算今日是把刀也不能讓人看扁了。
正想著,王豹已經進了廳堂,躬身行了一禮,慚愧的說道:“燕觀察,小人辜負觀察的囑託,未能將金家莊一案的檔案帶回來”。
“哦?這是怎麼回事?”,燕小五裝作不懂得問道。其實哪能不懂,臉上那麼明顯的印子還在呢,只不過他不能主動問,要讓王豹主動說出來。
王豹拱手回道:“啟稟觀察,這金家莊案子的檔案還沒有放回檔案房,這些文書還在東方副司使的房中,小人便前去東方副使處取那檔案。
哪知道當值的文書說什麼他只聽東方副使的命令,至於燕觀察的命令恕他不能執行,這檔案事關人命,他不能輕易行事。
小人聽了這番言語自是與他辯解,講明此事正使大人已安排由燕觀察處理,長久香馳之下,便與他爭執起來。
小人失手推了他一下,哪知道這人耍起了無賴,直接躺倒不起來了,說是小人出重手傷了他,東方副使處的幾位力士便圍了上來,要跟小人動動拳腳,小人一時不慎,便捱了一巴掌,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小人實在是有負大人囑託,還請大人責罰”。
“呵呵,這事情不怪你,只是有些誤會罷了,這次我與你同去,應該就沒事了。”
王豹低頭稱喏。
燕小五說完話站起身子,在王豹的帶領下前往東方副使處,到了東方副使的地方,發現此時還是有很多人聚集在文書房內。
此時這文書還躺在一副擔架上,口中哼哼唧唧,顯得十分痛苦的樣子。
燕小五走進文書房之後,那文書看到了燕小五之後,大呼道:“燕觀察,這王豹藉著您和雷大人的威風,到我這裡索要文書,小人礙於二位大人與他好好的說,在衙門規矩之下,得有東方副使的命令才能將這文書借出。
哪知道這狂徒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小人不過是一介文吏,難能挨的住他的一拳,此時肋骨怕是都斷了。”
王豹急呼道:“大人明鑑,小人並未出手傷他,他這般信口雌黃,確實是十分的歹毒。”
燕小五聽了這話,只是擺了擺手:“莫急莫急,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事情到底是怎樣,我想在場的諸位都能做個見證,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燕小五朝著四周的人掃視了一圈,場內的眾人不敢與他對視,紛紛低下頭來。
“不過嘛,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先不去論他,這位文書我看既然傷了肋骨,便需要抓緊治療,萬一一個不好出了人命,誰能交代”。
東方副使的人都拍手稱是,而王豹的臉色有些不好,心想這燕大人不會賣了我吧?
燕小五又說到:“剛巧本官對於這跌打損傷,正骨按摩,有所涉獵,就讓我來看一看吧,文書,你看如何?”
那文書身上哪有傷,若是讓燕小五一近身,這不就露餡了嗎?可是若是不讓燕小五看,不正是說明他心中有鬼?一時間心中暗暗叫苦。
燕小五一上手便知道,這文書身上沒有什麼傷勢,至於一身的狼狽樣子,怕是自己在地上打滾撒潑搞出來的。
燕小五在文書的身上輕輕的按著,一邊按一邊問“疼不疼”,剛按到肋骨處,那文書裝模作樣的喊叫道:“大人,切莫用力,小人只怕是這塊肋骨斷了,還請大人快些讓人送我去濟世堂接骨。”
燕小五冷笑道:“不不不,按本大人來看,你的肋骨沒有斷,你是胳膊斷了,抽的肋骨疼,你說是也不是。”
那文書滿臉大汗,連連稱是,自己感覺錯了應該是胳膊斷了,需要抓緊去濟世堂接骨,只要去了濟世堂,哪裡有他們的人,這次就露不了餡。
“既然是胳膊斷了,本大人先替你接骨,然後再送到濟世堂去”。
話音剛落,燕小五手中用力直接將那文書的右臂骨頭捏斷了,那文書嗷的一嗓子,便昏了過去。
四周的人一看,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
只見燕小五手上再一用力,又將那文書的胳膊重新接好,劇痛之下,那文書又疼醒了,此時他也不敢再說話了,生怕燕小五在打斷他一根骨頭。
處理好之後,燕小五又大聲說道:“諸位,這王豹乃是領了我的命令,來取金家莊案子的檔案,不料這廝仗勢欺人,將這位兄弟打傷,諸位放心,本官一定秉公處理,這位兄弟的醫藥費、誤工費,我一手包了,我還要跟著王豹一起向諸位道歉”。
說著,便拉著王豹朝著四周的人做了一圈揖,四周的人不敢再生事,只得就此作罷。
兩個人上前將那文書送去濟世堂療傷,擔架經過燕小五時,燕小五示意停一下,從自己錢袋裡取出一百貫的銀票,放在擔架上,然後三個人快速離開了此地,前往濟世堂。
燕小五又開口問道:“誰知道金家莊案子的檔案放在哪裡?快給我拿出去,剩下的手續,我找雷大人補上”。
此刻在場的眾人哪裡敢再生事端,忙不迭的取出了檔案,燕小五收好檔案,又讓王豹去雷正陽處補辦手續。
燕小五走了之後,留在東方副使處的眾人,看著一個文士說道:“文師爺,這廝好不講理,這下怎麼辦啊?”
被稱呼做文師爺的文士,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搖了搖扇子說道:“不急,有東方副使在,咱們跟他耍耍,這日子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