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一看了下兩人的碗,梅常青的碗裡已經見底,他的才剛剛吃了三分之一。程十一心中抱怨一句,不再說話,埋頭吃麵。

遠處的佚名,坐在座位上,沾著肉湯吃著一張餅。他從懷中掏出腰牌來,觀察了下,除了上邊有些不認識的古文字,樣式與號牌一模一樣。佚名沒想到,自己居然混著也能拿到腰牌。佚名瞟了眼不遠處那桌的程十一與梅常青,忍不住說道:“貴人相助啊。”

佚名眼見得梅常青停下筷子,不清不楚的咕噥了一句。

程十一聽完,說道:“我可不想做‘嗅雞’。我若做了‘嗅雞’,不被臭死,遲早也被氣死。不過,恐怕最先氣死的得是那些‘乳牛’。能做‘羚羊’方是最好。”程十一遲疑片刻,又說道:“別再聊這些了,梅叔。華不再揚,不必懷舊。”

梅常青嘆了口氣,無言以對。

佚名聽著這些‘嗅雞’、‘乳牛’、‘羚羊’,不明所以,想來許是程十一吃著面不香,在說些什麼美食,不禁認為自己點了份肉湯是明智之舉。

那程十一的玄能是什麼,佚名有些猜測:八成是某種尋路的能力吧。佚名用筷子後端沾了些湯水,胡亂劃了兩條路線,與他實際走的路線相差甚遠,他並不在意,在起點客棧與終點大草甸上各自點了一下,心道:知曉起點與終點,這玄能要是能找出中間可通行的路線,那就太厲害了。

佚名忽然很想給他猜測的對方玄能起個名字,但是叫什麼好呢。想到此,佚名又想到自己那還沒有命名的廢物玄能,不由得嘆了口氣,剛才的猜測也拋諸腦後。是呀,他連自己的玄能都摸不透,又怎麼能猜對別人的玄能呢。他心道:我有玄能,卻依舊無能。

程十一與梅常青二人,吃飽了肚子,二人環視半周發現一名‘店小二’在遠處一桌上喝著肉湯吃著餅,招呼那‘店小二’想要結賬,那人根本不理他們。兩人這才想起來,這頓吃食不用掏錢,旋即起身離開客棧。

佚名眼見著那二人抬腳邁過客棧入口處的門檻,將吃了一半的餅拿紙包好塞入了懷中,然後猛喝了幾口肉湯,正大光明的跟蹤了上去。他都不需要隱匿身形,當然他也不會隱匿身形此等複雜事情。

期間,客棧的店小二幾次欲上前與佚名說幾句話,最後還是忍住了。“看衣著,是個受苦人,就讓他蹭些吃的吧。不在這一點兒吃食上。”店小二自言自語道,擺弄著剩餘的腰牌玩耍,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對方親手用一塊號牌換了自己保管的一塊腰牌。

店小二將那兩桌上的三副碗筷收到櫃檯旁邊,打算稍後再送去清洗。櫃檯上還剩八塊腰牌。他此時須守著這些腰牌,要保證所有的參考者守兌換的規矩。店小二心中尋思:不知道那呂成棟,是否將這簡單的兌換規矩說給所有考生。店小二想了片刻,心道:那傢伙能不說的話,一定不說,巴不得中途出各種亂子他好看熱鬧,要是有人在我這邊鬧事,他就更開心。

從什麼時候開始,呂成棟變成這麼一副愛看熱鬧的模樣的?店小二回憶著,他與呂成棟還算熟悉,卻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店內無人,店小二無事可做,在客棧裡來回走動,這兒摸摸,那兒瞅瞅。他把這客棧當成了自己的家,客棧裡的每一處物件都是那麼熟悉。在這裡待了多少年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家客棧傾注了感情?店小二記不清了,不過他記得要比那名叫做程大強的參考者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客棧時早一兩年。

“那程大強,參加了六次花甲賬選拔?還是七次?”店小二同樣記不清了。他自言自語道:“那胖子倒是有韌性。啥時候我當回考官,讓他過了得了。”不過,程大強的玄能是什麼,這麼些年來,店小二猜不到、看不透,不能妄斷程大強是否適合加入奇門玄事署。

店小二思緒又飄散到了其他地方。

客棧門外一人,人還未進入,聲音先進來:“掌櫃的!換腰牌!”

店小二微微一笑,諾了一聲,回到了櫃檯。有三名漢子進入客棧,跟著他來到了櫃檯處。

“掌櫃的......”那人又說道。

“有才哥哥,那是小二,不是掌櫃。”另一名虎背熊腰的漢子怯生生的糾正道。

“閉嘴!閉嘴!閉嘴!”甄有才發狂了一樣的扯著頭髮,衝李二郎吼叫著。虎背熊腰的李二郎竟被吼得眼睛裡湧出些淚水來,委屈巴巴的。甄有才看他那樣子,心中更是氣惱。他覺得自己要儘快擺脫這兩個人,否則遲早要被逼瘋。

店小二說道:“隨便什麼稱謂,無所謂。把你們的號牌給我吧,一個號牌換一塊腰牌。我只認號牌,不管這號牌是誰的。”

甄有才等三人將身上號牌全都拿出來,一共七塊,換了七塊腰牌。

連鬢胡漢子劉二通忽然問道:“還剩一塊,我們拿走會怎樣?會被剝奪選拔資格嗎?”甄有才齜牙咧嘴的好似有人揍了他一頓,惡狠狠的盯著劉二通,心中罵道:少放屁會死啊!

店小二不以為意,輕笑了一聲,回答道:“不會。但是,我受託保管,你若是想壞規矩,要先問過我的拳頭答應不答應。”

老兵三哥劉二通上下打量了一番店小二,樸素無奇的衣裳下包裹著一個偏瘦弱的身軀,說道:“看你也不咋地嘛......”甄有才一個巴掌打在劉二通腦子上,怒道:“蠢材!還不快走!”說完,甄有才快速離開了客棧,李二郎嘿嘿笑了兩聲緊跟其後,模仿著甄有才說道:“蠢材!還不快走!”。

劉二通揉了揉頭部,衝甄有才的背影瞪了一眼,心中還是有些想對店小二出手,但最終還是轉身快步離開了。

店小二有些不捨,走到了客棧門口,看著那三人走遠,嘆了口氣,說道:“我確實不咋地。你別走啊,你出手呀。唉。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想要些樂子呢?”

“咦?”店小二驚訝的往街道對面望去,在對面那家米麵店裡,有一名女子正觀望著這邊。店小二想道:她叫什麼來著?圓圓?怎麼不進來換腰牌?店小二搖了搖頭,不想去猜女子的心思,回到了櫃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