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柚子繼續說道:“想要順利完成我的任務,必然是資訊越多越好。你以為我選這麼個位置是為了作甚?坐在此處,一來能看清楚各個參考者從進門到入座的一舉一動,二來處在居中位置周圍有什麼舉動都能方便應對。”
程大強哈哈大笑幾聲,引得下巴和另一個‘下巴’上的肉都一顫一顫的,說道:“看舉動卻是要看什麼,應對舉動又是要應對什麼?花甲賬選拔不會在這個客棧裡搞比試。明日極有可能會登山,山中有一片林子,往年曾經在那裡辦過。”
程大強吃了塊糕點,甜食帶來的快感讓他很是享受,他眯了下眼睛,然後睜眼繼續說道:“你這新手什麼也不懂。我雖然也只是第二次來,不過好歹與參考者有過接觸。我能洞察哪些人比較危險,要遠躲,也能洞察哪些人有潛力,需要多加註意。”
黃柚子額頭滲出些汗水來,只覺得和這個大胖子說話有些費力,不過他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交談物件,說道:“且說說你的洞察吧。”
程大強瞅了黃袖子一眼,道:“真是的。連句勞駕都講不出口嗎?如此不禮啊。算了,我就與你說道說道吧。”程大強用手指輕輕指了指一個方向,然後迅速放下手指,說道:“那個高個子,非常非常危險,離他遠點。就我參加這三次選拔來看,這人的實力絕對能排到所有人中的前三。”
黃柚子對程大強的說法半信半疑,他朝那個高個子看去,而那高個子竟也朝這邊看來,與黃柚子的目光對上。黃柚子做出個挑釁的動作,嚇得同桌的程大強冷汗都出來了,而那個高個子只是輕蔑的一笑,並不理會。
另一側忽然傳出些吵鬧的聲音,佚名與程大強、黃柚子一齊轉頭望去。一時間,客棧各處安靜下來,眾人全都望向那處。
那邊人很多,一名妙齡女子兩隻小臂上都套滿了類似鐲子的玉環,正指著身旁站著的兩個漢子呵斥著:“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姑奶奶從不喝酒!要我說幾遍?!”
端著酒碗站在妙齡女子身旁的兩名漢子臉上尷尬,剛才要與小娘子對飲一杯的豪情全然散去,只是面子上有些過不去,說道:“小娘子,我兩乃是河朔五俠、六俠,不是壞人。喝一口酒而已,就一口便好,給個面子。”
妙齡女子說道:“哪家的俠士逼著一個弱女子喝酒,怕不是心裡有什麼怪念頭吧。”自稱河朔五俠、六俠的兩名漢子暗道,自然是心中有怪念頭,怪念頭還不少哩,可是這些個怪念頭是一個也不能說出來的呀。
見兩名漢子不答話,妙齡女子雙手叉腰,怒喝道:“給老孃滾遠點!聽到沒有!”
那邊桌子上,河朔七俠的其餘四人,竟是個個黑著個臉不願意理會這邊的事。旁邊一桌兩名自稱是‘淮南雙幗’的女子反而起身上前勸阻兩方。
大胖子程大強盯著妙齡女子的身形說道:“這姑娘有點東西。”黃柚子皺眉歪嘴,本來就在小臉上擁擠不堪的五官顯得更擁擠了,他可無法斷定大胖子說的有點東西是指什麼。
正當此時,兩人從客棧門口進入,其中靠前的一人身形與常人男子無異,靠後的一人則又高又壯。靠前的一人剛進門,便高聲大喊道:“小二!上一壺酒!不怕貴!只要好!”
客棧內的眾人目光都被那人吸引過去,那人洋洋自得,頗為享受這種目光注視。
“三郎?”剛才那胳膊上有玉環的妙齡女子問道。
高聲要酒的男子,驚訝的望向妙齡女子,回問道:“袁姑娘?”
那袁姑娘瞧了眼三郎背後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忽然表情變得悽婉,聲淚俱下的哭訴道:“二郎哥哥,這兩個壞人欺負我。嗚嗚嗚。”
“哪裡來的壞人,敢欺負我袁姐姐!”三郎背後的壯漢二郎從門口一躍而起,踩著幾張桌子飛奔而來,只一息就來到袁姑娘那一桌旁,兩隻大手一把一個,將自稱河朔五六俠的那兩名漢子揪著胸口拎了起來,宛如大人拎小孩一般。那兩名漢子高聲驚呼讓放下來,一名在請求,另一名在威脅。兩人的四隻手死死抓住壯漢二郎的胳膊,四隻腳在壯漢二郎的身上亂踢著,二郎只是不理。
大胖子程大強忽而靠在黃柚子耳邊輕聲說道:“搞不好真是那個李三郎!此人聲名在外已久,不用我多說吧。”黃柚子點點頭,聽完後就迅速將那長著黃牙大嘴的大臉盤從自己臉旁推開,然後不再憋氣開始正常呼吸。
“嘿!”遠處獨佔一桌的高杆子怪笑一聲。好似有好幾只小貓在輪番輕撓他的內心。對於這種誘惑,他總是需要全神貫注才能應對。高杆子自信這次能抵住這個誘惑。
但剛有這個想法,誘惑就變本加厲,小貓們不止在撓抓他的內心,還開始撓抓他的掌心、腳心。高杆子猛的將身前桌子一掌推開,獰笑浮現在他的長臉上,他一躍而起,衝向袁姑娘那桌。
袁姑娘看著這個長臉高杆子獰笑著奔到自己面前,嚇得花容失色,冷汗流了下來,正要做點什麼,卻被一把推開。她冷汗還沒幹,有些迷茫,嘴上不經意蹦出一個字來:“噯?”感情不是衝她這個嬌女子來的。
高杆子大吼一聲,向壯漢二郎遞出一拳,二郎將手上的兩個漢子拋開,也是一拳遞出,兩拳相交,砰的一聲巨響,兩拳又快速分開。二郎開口說道:“大叔,你要做什麼?你也是壞人嗎?”大叔?高杆子愣了一下,客棧的眾人也都是愣了一下。這高杆子相比這壯漢二郎,從長相來看年紀也就大個五到十歲,這聲大叔豈不是掉了自己的輩分。
高杆子又是一拳打出,這一拳又快又猛,直中二郎腹部,身軀碩大的二郎竟被打的倒退了兩步。高杆子正想再次進攻,眼前一花,出現了個人,是店小二。“停手吧。杜燎簫。”店小二擋在兩人之間,平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