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要再聚集如此大規模的人力物力,是不可能的。”雲中天雙眼迷離的看著雲宮方向,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家人,笑吟吟站在宮門口迎接他。

為了這一天,他變得如今的面目全非。

突然,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哼,趙景巳既然要置於我們死地,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身上的肉,讓他知道我們雲國人也不是任人魚肉的。”聲音抱著必死的決心。

既然以後雲國再無可能翻身,那就舉全國之力,讓雁國也不好受。

趙景熠看著這樣的雲中天,抬手又放下,欲言又止。

其實並不是毫無辦法,只是這個辦法會讓雁兵陷入萬劫不復,他做為雁國人,他做不到。

許久,他重重地也嘆息,望著這似萬里江山的假石山,他都想什麼不管,歸隱山林之中。

“姑娘,你怎麼就下床了?”秋月端著藥自走廊走進屋,一跨過門口,就發現站在門後的沈落蘭。

她連忙將手中藥放下,扶著沈落蘭,責怪地道:“姑娘怎麼衣服都不知道穿件,要是受了風寒,感冒了這可是如何是好。”拿起隨意搭在沈落蘭肩上薄薄的紗衣,替她披好:

“我扶您去床上。”

聲音傳入趙景熠這邊,他回身望了過來,隔著鏤空的窗花,與他對視,

他快步走進屋,來到沈落蘭身前:

“怎麼就下床了,是需要什麼嗎?我給你拿。”

他伸出手,準備去抱沈落蘭,她笑著擺了擺拖手:“我沒事。”

她跳過視線看向屋外雲中天,笑問道:

“一燈大師來了。”

雲中天收了自己的情緒,帶著傷走進屋內。

沈落蘭在秋月和趙景熠的攙扶下,已經回到了繡床上。

雲中天失笑道:“慚愧,慚愧,這只是鄙人在雁國不得已的身份。”說著,他就朝著床上的沈落蘭深深地作揖行了大禮,感激道:

“戰場上,多謝王妃出手相救。”

沈落蘭連忙吩咐:“秋月快扶起一燈大師。”

不等雲中天口開口,她接著繼續說:

“要說謝,應該是我謝一燈大師才對,我只是報您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一燈大師在寶華寺,怎麼可能還有如今的我。”

“再說,就算不是一燈大師,是其他人,見到那種情況,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雲中天還俗後,第一次行了佛家禮,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王妃如此心善,一定會有福報的。”

沈落蘭笑笑沒接這話,她為何如此做,只有自己心清楚。

她轉頭睨了眼坐在床前趙景熠,接過他遞來的藥,轉而問雲中天:

“我方才聽您們談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了?”她輕輕地吹著藥碗裡的藥,淺淺抿了口,說:“要是說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儘管和我說,我義不容辭。”

雲中天沒有立馬答話。

現在的雲國狀況,多一個人幫忙,自然是多一份希望,更何況,眼前的女子,可不是一般的人,不止財富,眼界,膽破,可不是尋常人堪比,這次帶來的那批糧草,就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只是……

他轉頭看了眼趙景熠,只見趙景熠眉頭微微收緊。

在心裡惋惜,面上卻笑著說:

“王妃好意,我代雲國上下心領了,您已經幫我們夠多的,如今你還在病中,現在大戰已經,您且好好養傷,我們有趙兄幫忙。”

沈落蘭不置可否,一口喝完碗裡苦澀藥汁,放在床前櫃上,隨後,用手帕一點點擦拭著嘴角,她淡淡地問:

“趙景巳帶來的了多少人?現在到了哪裡了?”

趙景熠率先說:“蘭兒,你先休息,這些我們會解決。”

“我知道,這次趙景巳來雲國,勢必要解決雲國的,想來帶的兵,只會多不會少。”

“我既然已經來到雲國,就是雲國一份子,雲國有難,誰都不可能置身之外。”她看著趙景熠。

趙景熠常深深地凝視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落蘭不管他有沒有聽懂,將目光望著他身後的雲中天。

既如此,雲中天走近床前幾步,神情嚴肅地開始:

“王妃所料不錯,這次趙景巳帶來的軍隊和糧草,是我們整整的兩倍,所過之處必定生靈塗炭。”

“我們的人數總共是多少?”

雲中天告訴她具體雲國現況,語氣中透露出深深地無奈感。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沈落蘭不緊不慢地說,好看眸子裡散發出深邃的光。

雲中天一喜,迫不急待地問:

“有什麼辦法?”

沈落蘭沒有立馬回答。

突然單腿屈膝,朝著沈落蘭跪下:

“王妃,只要你能有辦法救得雲國數千萬百姓,我雲中天就是做牛做馬,定當報答你的恩情。”

沈落蘭忙吩咐:

“秋月,快扶起一燈大師。”她看著雲中天說:

“我只是在想,派誰人去高紀國合適。”

“高紀國?”雲中天不解,難不成高紀國還會派兵來雲國,顯然是不可了,不幫忙一起打他們就是好的。

沈落蘭微微移動身體,坐直腰背:“據我所知,燕兵總共兵力,也只在三十萬左右,趙景巳這次來,必然帶來的都是精兵,剩餘在汴京除去和高紀國對戰的軍隊。”她笑了笑:

“只要我們把這個訊息透露給高紀國,好戰的高紀國,不可能放給這麼一塊肥肉不吃。”

雲中天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對了,最近高紀國和雁兵都只是小打小鬧,只要讓其知道,汴京空虛無兵,一定會趁機出兵的。”

“是,試問哪個君王是沒有野心的,只要汴京老巢出事,到時候沒有援兵,趙景巳就不得不帶人回去。”說這話時,沈落蘭看著坐在床沿邊的趙景熠。

“此計勝妙,只是……”雲中天也看向趙景熠。

也難怪他沒出聲,想來是早就想到此法。

不過他也不怪他,畢竟那是他的國,心慈如他。

雲中天轉頭又看向依舊平淡如水的沈落蘭,同是雁國人,讓他想不明白的,她為什麼會這麼幫雲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