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機開車過來的時候,邵修遠追了上來,“哎,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程景煊眼神覷了他一眼。

“這麼美好的夜晚,這麼急著回家?果然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邵修遠掃了一眼他們拉著的手,調侃道:“還這麼一直牽著,真羨慕呀。”

兩人反應過來,像被燙了一下,同時鬆開了手。

此時正好車來了,程景煊對著蘇嘉禾說:“你先上車。”

蘇嘉禾點了點頭,朝邵修遠笑了笑道別,便坐上了車。

程景煊這才轉過身,朝邵修遠翻了個白眼,“你還有什麼事?”

“沒什麼呀,”邵修遠擠眉弄眼,“剛好都認識,就好奇一下,你現在真喜歡上她了?”

作為好友,邵修遠也只是知道程景煊是為了繼承財產被迫結了婚。

程景煊沒有回答,只一個眼神示意,你有毛病?

邵修遠勾起桃花眼,揶揄道:“我不是看你剛剛還那麼衝冠一怒為紅顏嘛?”

“那是為了程家的臉面。”程景煊語氣淡漠。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嗎?為了程家,你只會在回去後,把戴家默默封殺。”

“你剛剛搞的那一齣戲,分明就是在給她撐場子,警告所有人,你這位新晉夫人不能惹。”

程景煊沒有正面回答,只偏過頭,“隨你怎麼想。”

“你還有什麼事,沒事我就走了。”

邵修遠這才略帶正經,:“嘉禾是在我們家受了欺負,算是我們照顧不周,你待會幫我跟她說聲抱歉。”

“嗯。”

他猶豫了一下,又認真地說:“我其實認識嘉禾有幾年了,她跟葉臻是好朋友,你如果喜歡她,就好好對她,不喜歡她也別對她太壞,人挺好一小姑娘的。”

程景煊眼神斜睨了他一眼,“邵修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管閒事的?”

邵修遠訕訕然,“你要欺負她,給葉臻知道了,還不得跟我鬧……”

又是葉臻,程景煊哼了一聲,“知道了,走了。”

到了家。

程景煊走到客廳的儲物櫃,翻出來了藥箱,拿出一隻藥膏,遞給蘇嘉禾,“塗一塗。”

“喔。”蘇嘉禾坐到沙發上,脫下外套,擠了些藥膏到手上。

程景煊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到蘇嘉禾面前的茶几上,一杯在手裡喝著。

“程先生,”蘇嘉禾一邊塗抹著藥膏,一邊抬起頭問,“你怎麼不問我具體發生了什麼就給我出頭,萬一是我欺負了人家呢?”

“不會。”程景煊喝著水,不冷不熱地回答。

蘇嘉禾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程景煊沒有回答。

……

伊湖西餐廳。

蘇嘉禾匆匆忙忙地趕來,落座,“抱歉,下了課有些塞車,來晚了。”

柳英楠微微一笑,眼神帶著些寵溺和縱容,“沒事。”

等點過餐,柳英楠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才開口,“新婚生活怎麼樣?”

蘇嘉禾不知道她這樣問是什麼意思,一時有些語塞,“就,挺好的呀。”

柳英楠輕輕一笑,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又語帶溫柔地開口,“昨天讓你受委屈了,怪我,去的太晚。”

“沒事,我也沒被怎麼樣。”

“戴家這次確實是過分了,他家生意本來就做得平平,一直靠程家幫襯才撐到現在。景煊既然發了話,估計很快西城很快就沒有戴家這名號了。”

“啊?”蘇嘉禾微微一愣,原來程景煊那句“不登程家的門”是這個意思嗎?

柳英楠注意到蘇嘉禾的神色,“你覺得這樣太過?”

蘇嘉禾遲疑地點了點頭,她雖然很惱火戴望舒又蠢又壞的行為,但,“畢竟只是戴望舒一時任性胡鬧……”

柳英楠輕輕放下咖啡杯,看著蘇嘉禾的眼神有些複雜,“戴家與程老太太是舊識,戴望舒她敢這樣鬧就是因為程老太太在背後給她撐著。”

“景煊他才剛接手程氏集團,正是要立威的時候。多少眼睛正盯著他,他不能有一絲的軟弱退讓,否則別人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權威。”

所以他昨天篤定的“不會”是不管自己有沒有錯,都只能是別人的錯?

蘇嘉禾微微有些心驚,本來覺得只是宴會上的一個小意外,背後居然這麼複雜嗎?

柳英楠看著她有些瞪大的眼睛,撲哧一笑,“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景煊他雖然還很年輕,但行事已經非常成熟老道,完全接管程氏只是時間問題。”

話說著,菜已經開始上了。

蘇嘉禾本來以為柳英楠跟她吃飯主要是要問程景煊,但發現除了前面提了兩句外,後面基本都是閒聊些她喜歡吃什麼、平時做些什麼、以前在哪上學諸如此類的問題。

臨結束時,柳英楠才突然說:“你應該也知道,我其實只是景煊的繼母。

蘇嘉禾點點頭。

“他的親生母親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後來我和他父親在國外結了婚,就一直留在了國外,把他扔給了他爺爺和奶奶。”

程景煊與他爺爺的感情蘇嘉禾不瞭解,但他之前跟程老太太劍拔弩張的樣子,明顯不和。

蘇嘉禾露出困惑的表情,“為什麼不把他一同帶到國外?”

柳英楠也不像是不能接受同繼子一起生活的人。

柳英楠苦笑了一下,“他爺爺和奶奶一直很不喜歡我,他父親為了跟我結婚,跟家裡形同決裂,想帶走景煊,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一直很愧疚,他父親當年相當於是選擇了我,放棄了他。他爺爺又是個很嚴厲的人,一直對他有很多嚴格的限制,我們後來才知道,因為他爺爺,他連從小最喜歡的畫畫都放棄了。所以現在他的性格才會有些彆扭。”

她握住了蘇嘉禾放在桌上的手,誠懇地說:“我國外的工作忙,一直在催,過兩天就要回去了。嘉禾,以後景煊就拜託你了,希望你能好好愛他,照顧他。”

蘇嘉禾順從地點了點頭。

內心卻覺得有些可笑,她愧疚的補償,就是花錢找另外一個人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