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直接開進邵家別墅前。

蘇嘉禾下了車,入目的別墅金碧輝煌,燈火璀璨,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裡面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那是蘇嘉禾從未涉足過的世界。

她有些發愣。

程景煊一手拿著禮盒,然後走到她身邊,另一邊的胳膊伸到她的身側,語氣淡淡,“走吧。”

蘇嘉禾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抬起手,挽住了他。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體溫略微灼熱,與她冰冷的手指相觸,意外地撫平了她有些慌亂的心緒。

他們宛如一對璧人,步入大廳,馬上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不斷有人上前打招呼,程景煊始終客氣而疏離,不疾不徐地介紹著:“我的妻子,蘇嘉禾。”

清一色的“恭喜,恭喜”聲中,蘇嘉禾笑得臉都有些僵了。

程景煊把蘇嘉禾帶到一旁的餐飲區,示意她自己拿東西吃,然後掏出一直在振動的手機。

邵修遠:來了嗎?

邵修遠:早點過來。

邵修遠:急,救我。

邵修遠:救命。

後面還有一堆的表情。

程景煊蹙眉,看了眼正夾著塊蛋糕吃得興起的蘇嘉禾。

他俯身到她的耳旁,“我有些事,走開一陣子,你就在這裡先吃點東西?”

“啊?”蘇嘉禾努力嚥了咽嘴裡的蛋糕,“我……”

“別人找你不用搭理他,就呆在這。母親估計很快就來了,她來你就跟在她身邊就行。”

蘇嘉禾嘴巴動了一下,但最後只回了一句“哦。”

手機還在振動。

程景煊只好又囑咐了一句:“好好待在這。”便匆匆離開。

蘇嘉禾剛才只是稍慌了一下,很快就沒事了。

畢竟自己誰也不認識,專心吃就好了。

但打臉總是來得很快。

一道滿是嘲諷的女聲響起,“喲,這是哪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呀?”

蘇嘉禾裝沒聽見,悶頭就是吃。

但奈何人家沒打算放過她,直接擋在她的身前。

她眼角微抽,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客氣地問:“程小姐,有事嗎?”

程思雨下巴揚起,臉上掩不住的鄙夷:“看你吃得那個豬樣,我警告你,別給我玩什麼不小心摔倒、弄髒禮服那一套。”

她最後惡狠狠地說道:“如果在大庭廣眾下,給我們程家丟臉,我饒不了你。”

蘇嘉禾眼裡有些驚訝,她還以為她想整自己呢?家族榮譽感這麼強?

“程小姐不必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誰擔心你?”程思雨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地望著她:“之前還是保姆都不如的鄉巴佬,今天這一身,不會是求著景煊哥哥給你買的吧?”

蘇嘉禾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直站在旁邊的戴望舒溫聲細語地插了一句:“不會的,景煊哥只會給一個人買衣服。”

那戴望舒依舊是那日見到的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但看著蘇嘉禾的眼神卻沒有什麼溫度。

“嗯?”程思雨眼睛骨碌轉了下,嘴裡勾起,惡劣的意味更濃:“對喔,也就剛好曉桐姐不在,不然這個位子哪裡輪得到你。”

曉桐?

蘇嘉禾微微疑惑,臉上卻不顯,笑得越發燦爛:“那不正是天意,說明我和景煊真的是天作之合。”

程思雨被噎了下,輕蔑地哼了一聲,“那是你還不認識曉桐姐,不知道景煊哥哥對她有多好。別以為自己現在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等曉桐姐回來,我等著看你被人掃地出門的狼狽樣。”

說完便越過蘇嘉禾,踩著高跟鞋耀武揚威地走了。

戴望舒也亦步亦趨地跟上。

經過蘇嘉禾的時候,她像是腳崴了一下,突然往蘇嘉禾的方向倒去。

蘇嘉禾早有預料,在她快要靠近的時候,側身一閃,躲到一旁。

“啊,”戴望舒沒了支點,一陣驚呼,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還撞了一下旁邊放甜品的桌上,桌邊的甜品架翻倒,砸在她身上。

蘇嘉禾也沒想到她一個始作俑者,居然能這麼毫無預備,摔得那麼重,一時不知道是該罵她壞還是該罵她蠢。

程思雨一臉嫌棄地掃了戴望舒一眼,罵了句,“蠢貨。”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宴會廳很大,她們在一邊的角落裡,鬧出的動靜其實只有旁邊的幾個人注意到。

但戴望舒已經感覺全世界都在衝著她指指點點,嘲笑她,又羞又恨。

一旁的服務員趕緊跑上來扶她。

“蘇,嘉,禾。”她一臉不甘,抓起身上的一塊蛋糕狠狠砸向蘇嘉禾。

蘇嘉禾躲閃不及,被砸中腰側,她有些無語。

但眼見她已經有些失控,蘇嘉禾決定不再搭理她,免得她發瘋做出更丟臉的事情來,她轉身準備走。

“你別走,”戴望舒面目都有些猙獰了,半點沒有之前膽怯懦弱的樣子,往前拉扯蘇嘉禾。

一旁的服務員趕緊攔著,“戴小姐,我先帶你去整理一下吧。”

戴望舒不知道哪裡來的蠻力,狠狠地掙脫掉,衝上前,一手狠狠地捏住蘇嘉禾的手往回扯,大力到幾乎想把她的手捏碎,另一手揚起,要往她臉上扇。

蘇嘉禾痛的驚呼一聲,連忙也抓住她揚起的手,不讓巴掌落下。

兩人拉扯中,一個身影擋在了她們中間,用力扯開了她們。

“鬧夠了沒有。”那人一臉森寒地朝戴望舒說。

戴望舒抬頭,看清那人的臉,眼淚落了下來:“良佑哥。”

良佑?

蘇嘉禾退了幾步,揉了揉手腕,雪白的手腕間五個手指痕紅得分明,還有幾道手指的劃痕,看起來有些可怖。

程良佑語氣冰冷地毫無溫度,“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還嫌不夠丟臉嗎?”

戴望舒有些語無倫次,“我,我……都是她害得……”

“不管怎麼樣,你確定還要留在這讓人看笑話?還不快走。”

戴望舒這才冷靜下來,抽泣著在服務員攙扶下離開。

蘇嘉禾少有地被激起了幾分怒氣,倒是很想真衝上去跟她打一架。

但她現在身邊一個認識的都沒有,再鬧下去吃虧的還可能會是她。

程良佑轉過身,變了張臉似的,彬彬有禮地說:“蘇小姐,你沒事吧?”

所以有些感謝他解了圍,但看他跟戴望舒熟稔的樣子,蘇嘉禾還是有些防備地看著他。

程景佑也不惱,依舊笑著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良佑,是程景煊的堂弟。”

這人臉長得周正,還一直掛著笑容,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像戴著副面具一樣,說不出的怪。

蘇嘉禾禮貌衝他點了點頭,“失陪,我先去一趟洗手間處理一下。”

程良佑溫柔地朝著她笑了笑,“好的,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