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有肖懷安,曉月,顧蘭亭。而顧蘭亭自進來就一直站著。曉月當然心疼她這個便宜又可憐的哥哥。

“那個,這位,你……怎麼稱呼?”

“我……在下南十八。”

“什麼?南?”

“在下是鎮南侯府的暗衛,排行十八。現在被派到太子妃身邊。”

顧蘭亭極不自然介紹著自已。他們被鎮南侯派到太子妃身邊,太子妃第一時間就跟太子說了,並讓太子見了他們,所以他此時也不對肖懷安隱瞞。

他不敢抬頭看曉月,使勁低著頭。

“哦。你從上京城過來?”

“是。”

“趕那麼遠的路,想必會累的。你坐下吧。”

肖懷安在呢,顧蘭亭哪敢坐。

“容大夫說讓你坐,你就坐吧。”

顧蘭亭給肖懷安行了一禮,才在離自已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曉月見人坐下,就將曉白放到一邊,自已起身走過去,給顧蘭亭倒了一杯茶水,還悄悄的往裡面摻了些靈泉水。

“喝杯茶。”

曉月走到顧蘭亭面前時,顧蘭亭就緊張得身體僵硬。

他有所感覺,對方認出了他。

此時心中有千般滋味,全在喉間堵塞著,讓他發不出一聲。心千言萬語被堵在心裡,讓他心潮如巨浪翻滾。

顧蘭亭看著送到自已面前的茶,強忍住心裡的情緒,不敢抬頭看眼前的人。

“你喝杯茶,潤潤嗓子。然後跟我好好說說……說說,說說那兩個孩子的情況。我也好有做些準備。”

曉月在站到顧蘭亭面前時,她感覺全身都要發抖,內心有股強烈的衝動。她盡力控制著自已的身體,才沒有一下子衝到顧蘭亭的懷裡。

她知道這應該是原主的情緒。

這麼多天了,原主的情緒一直沒有出過現。今天和顧蘭亭如此靠近,卻不能相認。

唉,苦命的一對兄妹。李娮走後,十來歲的哥哥和五六歲妹妹,在吃人的顧府裡相依為命。一年多的時間,艱辛又難忘。後來哥哥遇害,妹妹的處境更艱難,而哥哥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成為暗衛,毀容……

曉月心疼啊。

她恨不得將顧渣渣一家全架在火上燒。

曉白很安靜的注視著主人的舉動,似是感覺到主人此時激動的心情,不錯眼珠的盯著。

顧蘭亭顫抖著手去接曉月手裡的茶杯。曉月的手也是微微的顫抖著。好在曉月的身體擋住了肖懷安的目光。

曉白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快要控制不住了,喵嗚——輕柔的叫了一聲,然後身體輕盈一躍,就跳到曉月的肩膀上。

肖懷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曉白靈活矯捷的身姿吸引。

他沒有養過貓,從不知道,七八尺的距離,對於一隻小奶貓是那麼的毫不費力。

曉月感覺肩膀上落下一物,身體顫了顫,強制自已恢復沉穩鎮定。

顧蘭亭的手也慢慢不再顫抖。他低著頭,將茶送到嘴邊,感覺到了似曾相識的味道。

眉頭微皺,將茶一飲而盡。剛才還僵硬著的身體,瞬間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不但解渴還消除了所有的疲憊,就是堵塞的喉嚨也變得順暢舒服。

“再喝一杯。”

曉月又給顧蘭亭倒了一杯,同樣還是悄悄摻了靈泉水。

顧蘭亭稍稍抬頭,正對上曉月含笑的帶著孺沐雙眼,讓他差點哽咽。

曉月一笑,輕聲道:“歇一歇,不著急。那特效解毒丸即使是隻服半粒,解毒效果也是很強的。”

看顧蘭亭喝下第二杯水後,曉月才轉身回去重新坐好。

肖懷安坐在一旁,總覺得自已好像是錯過了什麼。但是,他又覺察不出來。

可能是擔心侄子和侄女吧。

有谷無疾在,而且大哥也沒有給他傳訊息,只是讓太子妃的暗衛過來,目前看來,那兩個孩子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可他也擔心。要是別有用心的人趁這個時候對大哥下手……

肖懷安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還是要快點趕回去。

“南十八,中毒的只是太孫兄妹兩人?”

“回七皇子殿下……”

顧蘭亭趕緊將茶杯放下,站起來回話。

“咳。”

曉月在旁邊假咳了一聲。真的是太假,讓肖懷安和顧蘭亭都把目光轉向她,顧蘭亭的話也說到一半嚥了一半。

“我沒事。你們繼續。”

“那個,你的水喝完沒,我再給你倒一杯。”

曉月說著,就起身給顧蘭亭又倒了一杯茶,還是又悄悄摻了點靈泉水。

肖懷安這時突然明白了,是哪裡不對勁。

容大夫親自給南十八倒水,還一倒就是三杯。

怎麼他就沒這待遇?

肖懷安盯著曉月的身影,越想心裡越彆扭。

曉白很不滿意肖懷安不錯眼珠的盯著主人。喵!它一下子跳到肖懷安眼前,用自已嬌小的身影試圖要擋住肖懷安那不討喜的目光。

醜八怪,看什麼看。

隨著一聲帶著宣誓兼挑釁意味的小奶貓音,一堵毛茸茸的小肉牆,一根高高堅起的尾巴,出現在肖懷安的眼前。

一雙圓溜溜的貓眼,被肖懷安看出了嫌棄。

這小東西,毛都沒長齊,竟然敢?

肖懷安覺得自已不是眼花了,就是腦子出問題了。

“坐下,坐下踏踏實實的喝茶。茶杯這麼小,一杯茶也就夠喝一口的,再來一杯。”

曉月邊說邊扽顧蘭亭的袖子。

顧蘭亭低頭看著曉月扽自已的手,聽話的坐了下去。

曉月又給顧蘭亭倒了兩杯加了靈泉水的茶,看著他全喝下去,才轉身回座位。

“我一聽中毒的是兩個孩子就著急了。可我又一想,有谷少主在,肯定沒有危險的。我剛才也是瞎著急。再說你又不懂醫,也不知道都說些什麼,還是等我過去自已看吧。”

“坐著,歇著,等著一會兒一起回上京城。”

“我問一下啊,那個,那個太子妃好不好說話啊?還有那個東宮,我這過去給她孩子解毒,不會有什麼人為難我吧?太子妃說話管用不管用,能不能護住我?”

這些個問題,當著肖懷安的面,顧蘭亭還真不好說。由肖懷安這位與太子一母同胞的七皇子來回答才合適。

“咳咳,容大夫,你放心,我隨你一同去,你的安全我全全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