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直視內心
臥底魔宗的我被偷聽心聲 九彩羽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大比前夕的這一個晚上,幾乎每個參賽選手都在打坐、調息,爭取將自身靈力磨合到最飽滿的狀態。
因此整座天道山會有一陣難得的寧靜。
客棧二樓,龍女坐在床上打坐調息。
良久,她吐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一眼便能看到陽臺上的那道身影。
龍傲天背對著她,趴在欄杆上,仰望著夜空。
那背影似要與無邊的夜色融合,顯得孤寂、落寞。
這時,天機牌在自已識海里亮了一下。
這是她花靈石在千星城辦的特別服務,只要龍傲天發了什麼,她這面會跟著提示。
桀驁的龍(龍傲天):【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還能走到對岸嗎?】
並用留影石配了一張夜色,和自已的留影。
有點小錢(張天來):【又深沉了哥。】
飛星踏雲出(諸葛飛):【大家都沒睡啊,明天賽場見哦,哈哈。】
紫霞錦鯉(林素汐):【薄冰哥。】
龍女:..........。
...........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亮天道山,整座天道山彷彿活了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人流湧動。
百花宗一行人早早便來到了競技場內,尋找合適的地方坐下。
秦沐、詩輕雪、柳眉三人走上石臺,找了個位置,開始調整內息。
沒多時,各大宗和吃瓜群眾陸續趕來,坐在石階上,派出的弟子們走上石臺,攀談交流,或調整內息。
“呦,薄冰哥,早啊。”
身穿紫霞宗服飾的女修,衝著龍傲天打招呼。
龍傲天瞥了眼林素汐,沒搭理她。
林素汐嘴角翹起,抑揚頓挫的大聲喊著:
“啊!”
“我這一生~”
“如履薄冰~”
“你們說~我還能走到對岸嗎?”
“你想提前死,我現在就可以幫你。”
龍傲天冷冷開口。
“切,這麼不識逗啊,薄冰哥。”
林素汐心情頗好的帶著紫霞宗弟子,走到空地上打坐。
弟子們看著林素汐的背影,嚥了下口水。
素汐師姐長的很御,身材高挑,豐胸窄腰,玲瓏曲線勾人魂魄,一雙大長腿,不知讓宗門內多少弟子痴迷。
紫霞宗主是個顏狗,所以弟子們的服飾較其他宗更為精美,造型緊緻的道袍穿在林素汐的身上,增添別樣的韻味。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美女,在上一屆大比中.......
那是林素汐第一次參加九州大比,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對上龍傲天。
初出茅廬的她是個犟種,死活不肯認輸,然後就被龍傲天給硬生生的打哭了。
以前她還是師妹的時候,倒也沒太大感覺。
現在自已早已成為親傳弟子,當上了大師姐,是紫霞宗的高嶺之花。
無數弟子傾慕的物件,可每次都有人提起當年她被打哭的事。
尤其是宗主,只要來一批新弟子,他就在新弟子大會上講這件事,告訴他們如何學習這種不屈的精神。
而且當時不知道是哪個混蛋長老,居然還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了,每講起這個,必然會把她被打哭的那個畫面一起放出來。
丟臉,太丟臉了。
因而,她越看龍傲天越不順眼,一見到他就總是忍不住陰陽怪氣。
“記住這個人,以後要是遇到他,狠狠扁他一頓,知道了嗎?”
林素汐對著身後的師弟說道。
師弟指了指自已的鼻子:
“我?”
“我嗎?”
我去扁九州第一?
師弟小小的眼睛裡,充滿大大的疑問。
各宗弟子還在熟絡的時候,天道競技場轟隆作響,短暫震動過後,緩緩向上升起。
五大仙門的長老從石階上走出,聯手佈置法陣,這個法陣是保護弟子們從高處跌落的。
因為競技場一旦升起,結束之前都不會再落下,只有失敗的弟子才會被踢出來。
他們要確保這些弟子們的安全。
觀戰席內圈,坐著一群華麗貴氣的人,這群人便是代表著當今最強勢力的一批人。
皇室代表中的一位老者,扔出一件法器。
法器中飛出十滴水,水滴慢慢擴散,最後結成一個碩大的水幕,水幕中清晰投放著天道競技場內的情況。
“無痕長老,你們天衍劍宗這次派了多少弟子參加?”
問話的是一位美婦,正懶散的靠在位置上,手指卷弄著頭髮。
此人乃是瑤池聖地的三長老,同時也是仙朝如今帝君的親姑姑,君凝溪。
劍無痕回答道:
“這次只帶了十個過來,倒是花長老帶了不少弟子啊。”
一旁打著瞌睡的紫霞宗長老花無殤聞言,笑著說:
“今年培養了幾個好苗子,帶過來漲漲見識。”
“話說龍傲天他們停留在妙法境多年,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參加了吧。
如果這次還是他第一的話,那可就是古往今來第一個能在妙法境就補全道途,受天道滋養的人吧。”
眾人的目光向著海族那面看去,海族的敖柄長老只是淡淡回應著:
“太子自是竭盡全力,至於能不能做到,還是交給運氣吧。”
話雖如此,可海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驕傲。
“哼。”
一名身材高大,面板暗紅,身上盡是黑色紋路的壯漢不屑冷哼。
“什麼狗屁龍太子,這次我族聖子出關,定能將那第一給搶過來。”
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修為通天,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沒人說什麼。
“羅剎,注意言詞。”
身旁一位背後生雙翼,身材火爆,面容妖豔的女人拍了他一下。
就是這樣一個小動作,卻是讓人感覺女人胸前的衣服都要被撐開。
不遠處的各宗弟子時不時偷瞄一下這位魅魔族族長,暗咽口水。
她也不生氣,甚至有時候還會對視回去,衝著對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把那些清澈愚蠢的宗門弟子,迷的神魂顛倒。
“不要臉。”
清嵐道宗的柳沁心裡暗罵一聲。
魔淵就在道宗邊上,兩方勢力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也看不上誰,大小摩擦不斷。
誰知那紗娑就像有感應般朝她看了過來,微笑著問:
“柳真人剛剛心裡罵我了吧?”
“哼。”
柳沁把臉別過去,不願意搭理她。
果然是罵了吧。
紗娑心裡想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的柳真人也很美呢。”
“是塗了唇彩嗎?
這麼一張嬌豔欲滴的小嘴,真是叫人想親上一口呢。”
柳沁噌的站起身,指著紗娑呵斥:
“你這妖女,又在說些什麼不害臊的話!”
“害羞了呢?”
柳沁面色鐵青就要拔劍,還是身邊人連忙拉住。
看臺上的小插曲並沒影響到競技場上的人。
此刻的競技場內,眾人席地而坐,雙目緊閉。
這就是第一關,問心。
問心後,便會由場內的天道之力分配出對手,輸的人會被立刻淘汰下去,直到分出最後十人。
其實天道競技場的比試更像是一種論道,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下,大家以自已的道途去對抗別人的道途。
能來參加的人,實力都相差無幾,在這種情況下,誰的道途更廣、更強誰就能獲勝。
可以說在這裡是以道證道,以道殺道。
............
場內,龍女面色平靜,可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出她的緊張。
這裡像一場幻境,她似局外人一般,觀看著自已的記憶。
那個胖乎乎,看著有些蠢的小丫頭就是幼時的她。
小時候的傲天哥哥還是個愛笑的小男龍,經常帶著她和龜族的明明在海里玩。
那會的他們無憂無慮,真好啊。
龍女看著下方歡笑的三個小孩,嘆了口氣,向前飛去。
記憶變換,那是她大一點的記憶。
當時她所在的分支,並不受嫡系重用。
父親整天唉聲嘆氣,時不時打罵母親和自已。
母親隻日復一日的哭泣,然後逼著她一遍遍的學習龍禮,盯著她修煉。
她說自已是她唯一的依靠,爸爸也不停訴說著自已的不易,要求她努力得到嫡系的賞識,不要像他們一樣,過得悽慘。
再後來,她就被禁足了,不允許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
龍女抿了抿唇,繼續向前飛。
她看到小小的自已一邊哭,一邊運轉心法修煉。
想起來了,那是她在族比第一場就輸給別人的時候。
她永遠也忘不了爸爸媽媽失望的眼神,他們說一定是自已偷懶不夠努力,才打不過別人。
她看到了明明的父母把他摟在懷裡。
“沒事的,明明是男子漢,可不能哭鼻子哦。”
明明的媽媽溫柔的安撫他。
“臭小子,能參加族比就很了不起了,說明你已經能和其他天才們站在一起了。”
“你老子我已經很驕傲了,老爸當年都沒被選上呢,哈哈哈。”
“老爸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糰子,走咯。”
明明的爸爸是一個很矮小的男子,他把明明扛在肩上,拉著妻子離開的時候,龍女卻覺得他是那樣的高大。
“你在看什麼?”
“我告訴你,離這種不知道努力的人遠一點。”
“他不上進,他們家一輩子都要待在最底層的海域。”
爸爸打了她一巴掌。
“還不快點跟過來,本來出身就不好,還不知道努力,氣死我算了。”
龍女再次向前飛去。
北海的煙火大會,一年才有一次。
因為海里很難出現火焰,所以只有到了煙火大會那天,才會拿出特有的火系寶物,放出類似於煙花的東西。
這是和人族互通後,流傳過來的習俗,據說很美很美。
她和別人約定好了,要一起去看。
“不行。”
父親的態度很堅決。
“你怎麼老是想著這些東西,每天都在想著玩玩玩的。”
“你們的導師和我說,他的書院裡,就屬你提升最慢。”
“我看你就是玩物喪志。”
記憶裡的龍女紅著眼睛,繼續懇求:
“求你了,爸爸。”
“就這一次,行嗎?”
“我以後一定努力,好好修煉。”
“夠了!”
“這種話你說了多少次?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說罷,走出家門。
傍晚,她躲在被窩裡流眼淚。
爸爸的話讓她很委屈,她明明已經付出了很多努力,可修為就是進步緩慢。
她大概是一個笨孩子吧,沒辦法達到父母的期待,想著父母為她在龍師那裡低三下四的樣子,她覺得自已的喉嚨一哽。
幾滴熱淚又順著眼角流出。
“妞妞,你在哭嗎?”
母親走進來,坐在了她的床邊。
她回頭看去,母親的眼中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她注意到母親的鬢角已經有白絲了。
在她不經意間,母親好像已經老去了,這讓她沒由來的生出一種恐慌。
母親溫柔的撫摸她的頭,輕聲說著:
“走吧,妞妞,媽媽帶你去。”
母親很少叫她妞妞,因為爸爸不許。
爸爸將她的名字改成了龍女,這也是對她的期望。
可她是個修為緩慢,心思遲鈍的孩子,因此這個名字讓她招來了不少小孩子的嘲笑。
笑話她這麼笨還想當龍女,她還為此自卑過。
“可是,爸爸不是說.......。”
今夜的母親格外的溫柔,她沒有聽爸爸的話,帶她看了煙火大會。
明明沒有騙她,煙火大會真的很漂亮。
絢爛璀璨的煙火在海底升起,照亮海域。
五光十色的花火,印在她的眼底。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只覺得什麼東西在她心底綻開了。
她轉頭去看母親,母親沐在暖光裡,她的眼神中也帶著驚訝。
她又去看明明,明明在他爸爸的懷裡,對著她揮手,高興的說著什麼,她聽不太清。
等她再回過頭的時候,她全身的血液冰涼,瞬間清醒了,一切又變得真實。
她又能聽到了,周圍嘈雜的聲音格外清晰。
父親正一臉暴怒的站在那裡,拖拽著母親。
她聽到周圍的議論,看到了明明驚訝的眼神,看到了同窗好友和他們父母眼睛裡的探究。
她藏在最深處的秘密,就這樣被暴露在大家的視線裡,無處遁形。
她不知道怎麼跟著父親回到家裡的,她護著母親,哀求著父親不要打媽媽,告訴他都是自已貪玩。
只是在那次過後,她好像變得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只沉浸在自已的修行裡。
龍女漠然,繼續向前飛著。
青年時候的她,對任何人都保持著疏遠。
她們家也受到了器重,成功搬到了主海域,再次見到了龍傲天。
那會的他,很帥氣,很溫柔,和小時候沒什麼區別。
只是那過分的熱情,讓她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麼去回應,她已經把自已封閉的太久太久了。
又一次和父親爭吵過後,她一個人跑了出來,又遇到了龍傲天。
他似乎看出來自已心情不好,用龍族令牌,拉著自已偷偷跑出了北海。
那是她自出生起,第一次見到廣闊的天空,第一次看到無邊的陸地。
第一次走在人族的城池裡,看了許多新奇玩意兒,他還買了很多小飾品送給自已,並親手為自已戴上了簪子。
那的人也在舉行煙火大會,璀璨的煙火升上天空後,炸開。
像是把星星揉碎,再一把灑在漆黑的幕布上,很漂亮。
那是和海里不一樣的煙火。
他拉著她的手,揹著光。
“傲天,哥哥?”
她聽到自已這樣小聲嘀咕。
對面的人還是聽到了,轉頭應了一聲,衝她微笑。
又一朵煙花升起照亮夜空,青年就這樣沐浴在煙火下,和記憶裡那個少年的影子逐漸重合。
龍女不自覺的跟著記憶笑了一下,她第一次登上陸地,在陌生的環境裡,在絢爛的煙花下,青年的笑容牢牢印在她內心的最深處,讓人難忘。
再往後走去,那是她成年後的記憶。
當時她被派去執行一個任務,等回來的時候聽說龍族內出了大事。
當時震驚整個大陸的九子奪嫡事件爆發,背後勢力的影子數不勝數,甚至還有很多人族的大勢力摻雜其中。
再之後就是龍族的肅清,很多勢力都被龍族清算,也是那次讓世人看到了什麼才是海洋霸主的威懾力。
據說最後龍帝親自出手,殺死了人族兩位巔峰聖人和十位半聖,以及異族的三位聖人。
(所謂異族便是沒有和九州、龍族、魔族這些結為同盟的敵對種族。)
她趕回去的時候,只看到了龍傲天的加冠典禮。
他站在龍帝的身後,被宣佈成為龍族的太子。
她聽說他的母親、兄長、姐姐全部死在了那場禍亂中。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他笑過。
後來,父親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把她送到了他身邊當貼身侍衛。
他們間的關係也很微妙。
朋友間的友情一旦摻雜了家族的利益、身份的階級,就會變得奇怪。
他們亦是如此。
龍女繼續向前推進。
畫面來到龍傲天選妃的日子,那天他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推掉所有的大族嫡女,指著自已說:
“我要娶她。”
她本應該高興,可她又覺得龍傲天似乎也不怎麼喜歡她。
娶她也只是因為他們相熟,而她的背景身份最乾淨。
她盡心盡責的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
只是那之後,他好像更加冷漠了。
無意間看見他一個人跑到海底的煙火大會,就那麼發呆。
是什麼讓他露出那樣的神情呢?
長老們的壓力?
龍帝的期許?
天下第一的寶座?
......
是了,他要揹負起的東西遠比自已還多,失去了親人的他只會更加艱難。
而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和當初的父親沒有兩樣,一次次給他施加壓力罷了。
也許她應該試著走進他的內心。
畫面再次變化。
父親喝了酒,咒罵著同僚。
明明已經來了主海,可他好像變得更暴躁了。
再一次爭吵後,父親舉起的手卻沒再落下來,他的眼睛裡依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
最後他一巴掌打在了自已的臉上。
孃親說,每個人都在成長,即使已經為人父母,也是一樣,隨著時間的變化,情不自禁的會去審視過去自已的對和錯。
父親也一樣,他可能用了很多年時間才發現自已的方式錯了。
只是那會,長大的她已不願再和他親近。
後來她才明白,那時父親眼裡的情緒,叫做後悔與哀傷。
畫面戛然而止,一道沒有感情且帶著威嚴的聲音在她的識海內響起。
“你想成為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