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記不清最後是怎麼安頓好喝得一塌糊塗的徐九黎的,她明明記得自己昨晚光顧著照顧醉鬼,根本沒喝到可以斷片的程度。

可是今天一早醒來,她卻出現在了顏繼家裡......他的床上,身旁的人還睡得正香,平時冷淡凌厲的眉眼居然看起來十分順眼。

按捺住自己想做亂的手腳,季禮思索片刻,按照平時的行為模式,踹一下正熟睡的顏繼的腿。

沒醒。

於是季禮用了點勁,照著原處再踹一腳。

顏繼悶哼一聲,隨後精準地抓住季禮的腳踝,一把把她拉進懷裡,用被子嚴嚴實實和自己裹在一起,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抱她,這才睜開眼,好笑地問:“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不老實?”

季禮還困在他剛剛那一聲悶哼裡,被性感的久久回不過神來,她憤憤道:“你能不能要點臉!”

“我怎麼不要臉了,是你踹我,還踹在那裡。”顏繼重重捏住她臉上的肉,懲罰似地說她。

面對某人直白露骨的表達,季禮一向用不說話來應對,但她這會兒頭痛的要炸,又怎麼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只好被迫開口,“我為什麼會在你這?”

換來的只是顏繼一副調侃又意味深長的表情,他看她幾眼,什麼都不說。

季禮被盯得發毛,扯著嗓子在他懷裡喊:“你看什麼看,老子問你話呢!”

吼完一嗓子,季禮才發覺出不對勁,她啞著嗓子捏著顏繼胳膊問:“我嗓子怎麼了?”

顏繼一大早的睡意全消,滿滿的笑意,“昨晚你幹了什麼知道嗎?”

“不知道!知道我問你啊!”季禮瞬間炸毛,“你快說,快說!”

顏繼還是笑,摟著她的整個身體都在抖。

季禮懷疑地問道:“我昨晚太主動,強迫你了?”

“不是......”顏繼胳膊上被她掐的青紫,只好求饒道,“你看看熱搜。”

隨後顏繼放開季禮,把手機遞給她,自覺出去做早飯。

季禮手忙腳亂地從被子裡掙脫出來,忙點開手機,熱搜第一的爆字瞬間進入視線,明晃晃的紅色標題“小花徐九黎當街和女友醉酒熱吻”,讓她想看不到都難。

我去。

不會是我吧?

滿手機的訊息電話讓她有些恍惚,季禮鼓著一口氣點開熱搜,撲面而來的高畫質轉播照片讓她確信無疑,那個和當紅清純小花徐九黎在街頭“熱吻”的人,就是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這許箴言還不殺了她!!!

熱搜廣場上熱鬧得翻了天,她和徐九黎接吻的照片和影片被製作成了各種動圖表情包,再往下翻,還有清一色為她倆量身定製的小短文,什麼暗黑御姐和小白花,金融富婆和清純女明星,尺度大到讓人看一眼就臉紅心跳。

夏詩還不嫌熱鬧地一早就給她分享了連結,附帶一長串語音,原話是這樣說的——“阿禮,我好好品閱了一番,覺得這篇把你倆寫得最好,你有時間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禮已經能想到夏詩一臉老司機和許箴言想颳了她的表情了。

她渾身一個激靈,在廚房忙活的顏繼猜到她已經瞭解,能接受了,才適時地跟她描繪昨晚的盛況。

昨晚,顏繼乖乖待在家裡養病,沒有季禮的同意,他哪裡也不敢去,直到一點多,他吃了藥正睡得昏昏沉沉,收到了許箴言和陳嘉成的奪命連環Call。

“喂?”

“你還睡得著?”那端的許箴言一向腹黑清雅,這會兒說話卻出乎意料地沉不住氣。

顏繼才不管他是人是鬼,有事兒也等他睡醒,於是煩躁地回一句:“有病吧,掛了。”

結束通話手機還沒一分鐘,陳嘉成的電話就打進來,響個不停,顏繼隨手接起放在嘴邊,“你最好有急事。”

陳嘉成也出乎意料地不怕他,扯著嗓子在那邊喊:“顏董啊,別睡啦,快起來去接季小姐。”

聽到“季”字,顏繼瞬間清醒,從床上爬起,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季禮發生什麼事了?”

陳嘉成一言難盡,試了幾次都說不出口,只好說:“您還是去看看熱搜吧。”

電話被利索地結束通話,顏繼已穿好衣服,他拿著車鑰匙出門,趁著等電梯的時候點開熱搜,隨後整個人愣住。

電梯到達的提醒聲響起,顏繼才回神,他走進電梯,忍著笑在微信上問許箴言要位置。

找到人已經是半小時後了,徐九黎的胳膊被許箴言牢牢拉住,另一半身子卻還在季禮懷裡靠著,顏繼趕到時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照片裡,季禮由於個子高看起來像在攻方,所以許箴言連帶著對顏繼也沒有好臉色,顏繼氣勢上不能輸,他忍著笑刻意板起臉,上前摟過季禮,許箴言也同時用力,才成功將兩人分開。

季禮在家裡其實沒喝到上頭,結果徐九黎喝了兩杯蜂蜜水後迴光返照,硬拉著她下樓再買酒喝,季禮寧死不從,結果她一個不注意,徐九黎就偷溜了下來,她只好下樓逮她,於是就沒有抵抗住誘惑,在便利店門口,跟徐九黎喝得不分你我。

顏繼找到她的時候,她正上頭,整個人是怎麼跟他回家的一概不知。

據顏繼的講述,她當時上頭時全身癱軟,被顏繼一路抱上車,再一路抱回家,回家後又活蹦亂跳張牙舞爪得不行,顏繼勉強按住她,她就開始撕扯他衣服,想要酒後佔他便宜,當然,佔便宜這個事兒有待考究。

顏繼當時哭笑不得,又拼命壓抑著,先是鉗制住她作亂的手腳,再故作嚴厲地問她:“好好跟我說,剛剛你和徐九黎是怎麼回事兒?”

“啊?你說什麼?”季禮皺著眉頭,腦袋左晃右晃的立不穩,“我怎麼聽不懂。”

顏繼變換位置,把原本坐在腿上的季禮按在沙發上,幫她扶著腦袋,耐心問道:“剛剛是誰先親誰的?”

季禮眉頭皺的更緊,她好像是在思考。

顏繼接著又問:“是不是你先親人家的?”

簡單的問話她終於聽懂了,季禮立馬反駁道:“不是!”

她突然變得很委屈,微微噘著嘴說:“是她非賴在樓下......要喝酒,我......好心......陪她,可她趁我......不注意,突然按住我......親我嘴!”

顏繼被她可憐巴巴嬌憨告狀的語氣弄得心神震盪,情不自禁揉她後腦勺,寵溺地哄道,“我就知道不是我們寶貝主動的,是我們阿禮寶貝被佔了便宜。”

“嗯!”季禮重重點頭表示贊同,隨後又倒進顏繼的手掌裡。

怪不得,季禮有關於那晚僅有的模糊記憶就是後腦勺舒服得要死,原來是某人出色的按摩本領。

“之後,我給你洗了澡換了衣服,自然而然,你這個女色狼,就見色起意,把我佔為己有了。”顏繼最後對回憶做一句總結。

季禮生無可戀地坐在床上,白眼飛起,“所以可以解釋一下我為什麼現在是光著的嗎?”

“你還是沒睡醒,我剛剛都說了,給你洗完澡換好衣服之後你就見色起意變身女色狼了。”顏繼倚在臥室門邊,無奈地跟她說。

“所以?”季禮不死心。

“當然是你自己脫的。”顏繼好心提醒道,“哦,還有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你脫的。”

“總之,昨晚我們倆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你脫的。”

顏繼被飛來的枕頭砸出臥室,身後還有季禮氣急敗壞的反抗,“你這是造謠,是誹謗!!!!”

半小時後,季禮才將將消了氣,屈尊降貴地出了臥室門。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男款黑色衛衣,堪堪遮住大腿根,腿又細又直,她光著腳走來走去滿客廳找衣服。

顏繼把做好的兩菜一湯端上桌,徐徐在餐桌前坐下,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季禮在他眼前走來走去的樣子。

看他在那優雅閒坐,季禮的火氣又上來了,“我胸衣呢?”

顏繼淡淡道:“在家穿什麼內衣?”

季禮這會兒一點禁不起逗,她瞬間炸毛:“你這人有病,偷藏別人衣服的病!顏繼你就是個戀物癖!!”

顏繼靠著椅背壞笑,沒有半分被罵的惱意,他嘴裡叼上一根菸,想伸手拿桌上的打火機。

季禮眼疾手快跑過去撈走,威脅道:“我今天沒衣服穿,那你也別想抽菸。”

囂張得厲害。

顏繼挑眉,把嘴裡的煙別在耳後,起身就要過去,季禮光著腳跑不快,直接被他給一把撈住,顏繼抱她到腿上,和她一起坐在餐桌前。

便宜佔到手裡了,顏繼又好聲好氣地哄道:“衣服我給你洗了,這邊不常住,還沒有你的備用衣物,待會兒吃完飯了,我出去給你買。”

“先吃飯。乖。”

季禮不明白,為什麼才一晚上過去,他們兩人間的磁場好像又回到了N年前。總之,中午的飯,她是被一口一口餵飽的。

還算,勉強,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