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F市江家獨子,祖籍在京城,世代從政,到他這一輩卻成了遊手好閒花名在外的浪蕩子,一年到頭不著家,全球各地的跑,沒人知道他在外面幹什麼。
人傳人,久而久之,就成了遊手好閒的敗家子,把江家的臉面都快敗光了,就在前年年末,江家家主動用黑白兩道力量逼遠在義大利的江淮安回F市,走正道。
結果人回來就砸錢成立了全富證券,短短兩個月,就把全富弄成了排名前二十的證券企業,這下美名錢財都有了,江家臉面算是給撐起來了,他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已經找不到兒子了。
人直接拍拍屁股走了。
慶幸又不幸的是,他走之前順著江家家母的意,草率地訂了個婚,這就意味著,快兩年了,全富的老闆見不著人影的最大原因就是人家在逃婚。
季禮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整理需要上級簽字的合同資料,她想起幾天前在廚房和顏繼聊的天。
“你能找到他嗎?”
顏繼刷著盤子,淡淡地回:“能。”
當時季禮格外感興趣:“為什麼?是因為生意上有合作?還是你倆之前認識?”
“有沒有合作你應該很清楚,”顏繼抬頭看她一眼,好笑地說。
是哦,她上任市場部經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京億相關的所有合作邀約都掐斷,防止和他產生“不必要”的見面。
季禮心虛地眨眨眼,又反問道:“所以到底是為什麼你能找到他?”
顏繼:“因為,和他訂婚的物件,算是我的一個遠親。”
看季禮興趣漸濃,眼巴巴地暗示讓他接著講,顏繼停住了話頭,將臉向她那邊側了一下,刻意地很。
深吸一口氣,季禮踮腳輕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畢竟有求於人,且好奇心害死貓,她壓著不滿:“說吧。遠親,然後呢?”
然而,顏繼的嘴還能更欠,他止不住笑意地說:“沒讓你親,我臉上沾了水,想讓你幫我擦擦。”
季禮:“你是不是想死!”
逗貓得逞,顏繼笑得更開心,他耐心地跟她解釋:“我這位遠親也是被逼無奈訂的婚,和江淮安是一個路子,只要我從中稍稍牽個線,把女方也不願意結婚想取消訂婚的訊息放出去,”
“江淮安一定飛速回國,商談取消訂婚事宜。”
季禮第一次聽他講八卦,覺得莫名有喜感:“顏董,這豪門情緣算是給你玩明白了。”
顏繼擦乾淨手,摟著她往外走,“阿禮,我可以給你講很多豪門八卦,前提是,你嫁給我,當顏太太,就會有數不清的八卦可以聽,要不要考慮一下?”
季禮掙開肩膀上的手,在他前面倒著走,腳步是朝門口的方向,“顏董,我不輕易跟人做買賣,何況這人還是有前科的您,麻煩先送我回家。”
數不清是第幾次被拒絕,顏繼眼神黯淡幾分,但也沒有再顯露出過多情緒,他俯身從玄關處鞋櫃取出一雙白色帆布鞋,是她的鞋碼,“高跟鞋穿著太累,把這雙穿上,我送你回家。”
“嗯。”季禮不再多話。
前一秒還諷刺他的人這會兒倒是挺聽勸,顏繼那點兒被拒絕的失望消失殆盡,已經是被允許可以送她回家的程度了,他急什麼。
幾聲有規律的敲門聲打斷回憶,季禮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說一聲:“請進。”
人事部經理肖廷宇推開了門,卻沒直接進去,只靠在門框上,笑盈盈地說:“季總,您找我有事兒?”
“嗯,一個小時前不是在電話裡跟你說了嘛。”季禮也保持微笑,“難道是肖總記性太差,一個小時就讓您徹底忘了是什麼事兒?”
肖廷宇終於繃不住了,他哭喪著臉問:“季總,別嚇我,剛剛......一個小時前你在電話裡說,要我帶著合同和你一起去找老闆簽字?”
“是的。”季禮繼續保持微笑。
肖廷宇一臉難以置信:“季禮,你可別跟我開玩笑了,咱們老闆都快兩年沒露面了,公司總共就成立了兩年多,有些員工連老闆叫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你跟我說要去找他簽字,我們去哪兒找他簽字?”
“他回來了。”季禮再丟一顆炸彈。
一瞬間,季禮彷彿能看到肖廷宇被炸成粉末的小心臟,肖廷宇捂著胸口,苦叫著:“你你你你別胡說八道!”
季禮忍不住笑出了聲,“就這麼可怕?”
“不是,你,你,真的,哎......”肖廷宇連連搖頭,悲痛地看正笑得燦爛的季禮,“老闆跑了是多享受的一件事,活可以不幹,工資照發,你這人為什麼非要跟舒坦日子過不去。我看你就是以前被內卷得魔怔了!”
季禮挑眉,不表示否認,但她依舊無情地提醒道:“晚上七點,帶齊所有合同,和我一起過去。”
肖廷宇捂著胸口整個人倒在沙發上,作鵪鶉狀。
季禮淡淡地再來一句:“肖經理,您捂錯地方了,那是右胸口,下面沒有心臟。”
肖廷宇:“......”
晚上七點半,京禮私人會所,季禮敲開990VIP包廂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一頭栗色長卷發,黑衣紅唇的女人,手裡提溜著一瓶收藏級別的紅酒,這瓶酒被慢慢舉起到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頭上,然後,澆頭而下。
荒唐的是,季禮覺得這場面一點兒不狼狽,甚至還有些香豔。
接下來的幾分鐘,女人踩著高跟鞋跟季禮擦肩而過,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而包廂裡被澆了酒的男人,任由一身的紅色液體滴滴答答,他似笑非笑,對門口被迫“看熱鬧”的季禮等人同樣視若無睹。
情不自禁般,男人抬起手,緩慢舔舐幾下指尖沾染的紅色液體,他像是一位坐在莊園裡細細品味紅酒的紳士。
季禮暗自咂舌,心想這人的妖孽程度跟這會兒捂住她眼睛的人有的一比。
她身後正是來遲的顏繼,可能是來得急,他說話帶著點喘息:“江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江淮安沒有半分狼狽,他看看顏繼,再看看被顏繼捂著眼輕摟在懷裡的季禮。
在季禮身上的停留時間過長,顏繼再說話帶著警告意味:“江總,你剛剛退婚,為了慶祝,我在隔壁廳設了宴,請移步吧。”
江淮安笑得更加妖孽,他出門時,狀似無意撞了顏繼一下,留下一句話,“顏家弟弟,一別幾年不見,現在你倒成了痴情種了,哥哥替你高興。”
能感覺到顏繼被叫弟弟時的一臉黑線。
所以,沉默許久的季禮也很有禮貌地問:“顏家弟弟,能把你的手拿開了嗎?”
顏繼知道在還沒被分配名分前,季禮絕對要跟他保持距離,他們在前不久約法三章過。他只好放下手,說一句“季小姐,我比你大”,然後恢復冷漠,一本正經的在前面領路。
半小時後,一場慶祝退婚成功的晚宴正式開始,換了一身衣服的江淮安坐在主位,顏繼坐在他旁邊,其他到場的皆是F市各行各業的精英,季禮和一直保持閉麥狀態的肖廷宇只能坐在門邊位置。
晚宴剛剛開始,這會兒輪不到他們上前搭話,季禮只好閒坐著,為避免太過顯眼,她將手裡拿很久的厚厚一打檔案放進包裡,左看右看,才安心下來,她旁邊閉麥的肖廷宇卻吃的正歡。
“你剛剛不是吃晚飯了嗎?”季禮狐疑地看狼吞虎嚥的人,“沒吃飽?”
肖廷宇嚥下一塊牛排,支支吾吾地說:“季姐姐,季老大,求求你別看我了,不然我會被顏董的眼神殺死的。”
季禮莫名其妙,她看看人群中心的顏繼,順便再看看喝得正歡的江淮安,然後再扭頭跟肖廷宇說話:“有嗎?他沒在看你啊。”
“啊,救命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肖廷宇埋著頭,壓根不敢側頭看季禮,“季總,跟著您,我不僅要加班,還要承受來自神的警告,眼神殺是什麼我今天算是知道了......”
季禮:“......”眼神殺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
一個小時過去了,江淮安和顏繼兩人還沒挨個兒跟賓客打完招呼,一杯又一杯紅酒下肚,兩人卻都是面不改色,一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模樣。
季禮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抹胸短裙,腳上穿的是那雙幾天前的白色帆布鞋,僅是為了今天能夠行動方便,防止老闆跑路。
季禮果斷出擊,拎著裝滿檔案的包,直衝向人群中心,結果,江淮安反應迅速立馬閃人,眾人立馬跟著他移動起來,嘗試好幾次,季禮一直徘徊在外圈,根本擠不進去。
這時,顏繼率先低調離開,徑直向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季禮咬咬牙,打算曲線救國,她緊跟著顏繼,在進男廁所之前攔住了他,“你幫幫我。”
顏繼裝作不知,從容地摘下銀邊眼鏡:“不是幫你把人找到了嗎?”
“哥哥,你就幫幫我。”季禮哪能不知道他在作什麼。
某人癱了一整晚的臉終於得救,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他曖昧地低頭問:“你剛剛說什麼,哥哥沒聽清。”
季禮徹底豁出去了,她踮腳,和他鼻尖相抵,輕蹭著,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哥哥,你再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