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回來了。”
某少爺正在沙發抽菸養生,似乎除了抽菸就沒見他還做過什麼事,季禮不知道就這個抽法他還能活幾年。
跟顏繼合租好像是冥冥之中就定好的故事走向,一切都順理成章,這人從頭到尾就沒停止過拉她入坑。第一次見面兩人暗中較勁,第二次見面他問她“什麼代價都可以嗎?”,直到上週六晚她跟孫桂花斷絕關係無家可歸時,她能想到的就是這一個去處。
季禮承認面對顏繼這樣一個膚白貌美頂級姿色又權勢顯赫巨他媽有錢的流浪少爺,她確實有點心動,想跟他共沉淪也是有的,但當他真的提出要她付出“任何代價”時,她猶豫了,也清醒了。
她不相信所謂愛情,但要她做P友情人,用肉體謀生這事兒她打死也做不來。她沒法想象跟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上床是什麼感受,雖然這人確實是一個頂級調情物件。
做個保姆也挺好的。
起碼不用排隊跟他上床......
顏這個姓在F市就是一個頂尖家族的象徵,橫跨政商,能人輩出,當家掌權人就是經常上財經新聞的那位。顏繼是當家太子,還是哪位的私生子,她打聽不來,也不感興趣。
但她看得出顏繼身上有事兒,從F市到M縣,她是被迫被送來的,而他估計是自我放逐,頹廢但不落魄,整天發呆放空無所事事,眼神空洞,跟她不相上下。
季禮還能每天按時上下學,做飯賺生活費,這爺是無慾無求,只管熬時間。奧對了,少爺還親自洗了一回床單,罪過罪過,那天無家可歸,她只好來按門鈴。
“不是有鑰匙?按門鈴幹什麼。”外面陽光有點刺眼,顏繼靠著門框眯眼看她。
“那個,我是來應聘你室友的。”季禮眨眨眼,眼神儘量天真無辜。
顏繼不吃她這套,臉色發白還有力氣裝無辜,他看不下去:“進來把門帶上。”
“說吧,怎麼個應聘法?”
季禮一挨著沙發坐下就渾身卸了力,她可以理解少爺為什麼老是喜歡坐這裡了,巨舒服。
她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人,也沒了偽裝的心力,“就你想的那麼回事兒,你這兒還有什麼我能做的,我做什麼都行,用來抵房租。”
“又是什麼都行?”顏繼似笑非笑,手裡的打火機一閃一滅。
季禮和他無聲對視,看不出他眼裡究竟是什麼意思,認真還是玩笑,想玩她還是不想,她先發制人:“這是我的身份證,我已經成年了,是合法勞動力,可以先押在你這邊。”
她話音一轉:“你想什麼我不知道,但我不可能賣身。”
“你找什麼樣的找不到,沒必要浪費我這個優質勞動力。我這人雖然也沒什麼道德感,但我不接受沒有感情的關係,我會覺得噁心。”
顏繼收起笑,對她直白露骨的話沒什麼反應,仍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他拿起季禮身份證,隨後留下她轉身上二樓,“三樓空著,自己搬上去。”
得到答覆,季禮鬆一口氣,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外面陽光明媚罩著她,夏天要過去了,她喜歡蕭瑟清冷的秋天。
三樓是個偏小的閣樓,適合她一個東西不多的女生住,不會覺得壓抑,床單被罩都是現成,衛生間也是單獨一人的,臥室內整體復古色調,有一扇小天窗,不大,但會讓季禮心情很好。也許這是以前婭婭住過的房間,下次記得問問她。
瞬間,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為了她莫名其妙的歸屬感,比她以前在F市住的大平層好一百倍。
歸置好不多的衣物證件,她想起顏繼要洗的床單,剛剛他只說了讓她住,沒說要讓她做什麼。家務活她應該全包了的,總之就是這個房子裡就不該有讓少爺動手的事。
二樓聽不到什麼動靜,季禮下樓去找他,門沒合上,臥室裡沒人,床單被罩都被換下來了,季禮加快腳步走去一樓洗衣間,然後她就看到了少爺戴著手套洗床單的壯觀景象。
不說震撼都說不過去。
“你為什麼不用洗衣機?”季禮強壓著笑意,放低聲音問:“難道是不會用嗎......”
“......”顏繼眼皮直跳。
“你放著我來吧,我會用洗衣機,以後家務活都我來,你不用親自動手。”季禮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室友親切發言。
“不用,快好了。”
“那怎麼能行,我幫你。”季禮擼起袖子就上手,心裡盤算著用洗衣機再過一遍水再烘乾,看到水顏色不對她下意識地問:“這水怎麼是紅色的?”
床單不是黑色的嗎?而且少爺的床單是奢牌,不應該掉色,她以前也用過這個牌子的床品。
“......”顏繼深呼吸,無言看著她。
“日,”是她的經血。昨晚她睡在他床上,那麼她褲子上應該也有......她居然是一點都沒想起來,老天爺,這是為什麼......
季禮尷尬的要死,卻還能讀懂他臉上的潛臺詞——“是你非要問的,不問就啥事兒沒有,你看這會尷不尷尬”。
顏繼看不下去她一臉便秘,主動解釋:“從國外定製的新床單還沒到,我就這一套。”你可以不用尷尬了。
季禮:“那......,你放著我洗吧。”
“嗯。”顏繼把手套取下來給她,無比自然的離開洗衣間。
和往常一樣,顏繼點燃一根菸,坐在沙發上眯眼曬太陽,心緒平靜,但耳根有點紅,在他白的透亮的面板上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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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睡眠質量太好的緣故,季禮在學校根本睡不著,只好撿起高數課本鑽研,她不算天賦型選手,但專注力領悟力強,早在高一她就一口氣學完了到高三的全部課程,過去兩年攢的獎學金剛剛到M縣就被孫桂花搜刮了個乾淨,她以為最起碼一日三餐能得到保障,結果屁都沒有。
現在她有大把時間,也沒有生存煩惱,季禮大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但說實話,她對未來沒有概念。沒有想做的事,沒有熱愛的職業,未來空茫茫一片,她身處大霧之中,尋不到方向。
有時這個世界又像個巨大的遊樂場,身邊多的是歡聲笑語,也不乏聚散離別,她孤身一人,沒有找到喜歡的遊樂專案,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但她知道即使得過且過,也不要停下腳步,多一個技能點總不會錯。
第一學期過半,班裡來來回回大換血,季禮看完了兩本高數書,也沒記住過幾個人的名字,現在多了一個“徐九黎”,這位成為了繼她,她同桌,雷純後的第四位一班釘子戶,要是說第一次是憑走了狗屎運進來的,這後幾次就是彰顯徐九黎她爸財力的時候了。
跟雷純不一樣,徐九黎確實是腦子不太好使,人傻錢多,作為雷純的狗腿子,老是被指哪兒打哪兒,搞季禮搞著搞著連自己也會給帶進去,平白無故給季禮添了很多樂趣。
11月正是秋冬換季期,北風蕭瑟,季禮接近170的身高只有90斤,因為太瘦免疫力很差,沒能倖免換季感冒,早上第一節課她復燒的昏昏沉沉。
勉強提起身子去二排找雷純,對方直接無視她,季禮沒力氣戀戰:“我要請假,假條給我。”
雷純裝作沒聽見,在季禮眼皮子底下將假條塞進了徐九黎的卓兜,公事公辦地大聲說:“假條用完了,新的假條班主任還沒蓋完章,沒法批給我。”
剛剛上完廁所回來的徐九黎見到季禮滿臉通紅的模樣,眼珠子一轉就添油加醋:“病了就病了,誰還不能忍忍啊。”
“高三學習這麼緊張,怎麼好意思說請假就請假,再說了咱們班座位名額這麼稀缺,也不能白佔著啊,不想呆就讓給別人啊!”
季禮給她吵的頭疼:“我說,你倆是不是不懂什麼叫反噬?”
徐九黎脫口而出:“你什麼意思啊?”
季禮撐著桌子往他們跟前湊近一點,再湊近一點,徐九黎耳朵下意識往前貼。對這個距離非常滿意,季禮張嘴說話:“我的意思是,你倆,就跟我說話的這個功夫,這個距離”
“確保不會被我傳染嗎?”
兩人同時一僵,徐九黎立馬捂著口鼻跳開,站在座位旁衝季禮吼:“我去!你還是不是人,心怎麼這麼黑!”
季禮舔舔發乾的嘴唇:“這句話也送給你們。”
雷純定力不錯,這會仍僵直著身子看她,季禮所幸彎下腰貼著她臉提醒:“不是要熬嘛,你倆最好別給我請假。”
“看誰能熬死誰。”
中午晚上連著兩頓飯季禮都沒吃幾口,吃完就倒頭大睡,然後生無可戀地去學校,顏繼不知道她在無意義堅持什麼,整整三天。
顏繼實在看不下去:“你自虐什麼,有什麼想不開的。在哪裡不是睡?為什麼非要到教室去。”
季禮小口喝著粥,嗓子疼得冒煙:“你不懂......算了,反正明早是期中考總結大會,我再堅持一早上,下午就提前放假了。”
顏繼無語,拿起煙想起什麼又放下,嘴上還接著陰陽她:“看不出來你這麼熱愛學習。”
季禮不跟他計較:“你來了就知道了,每天都可有趣,呵呵,有人免費陪玩,絕對不會像你待家裡這麼無聊。”
回應她的是從餐桌對面丟過來的一袋又一袋藥,季禮一陣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