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夏眼睛一亮。

“那就麻煩您給我開點安眠藥吧,安神補腦液可能要貴一點,我身上錢帶的不夠!”

醫生點頭,準備落筆,可是想想又仔細看了看掛號資訊,這才發現池夏沒滿18歲。

她皺了皺眉。

“哦,你今年才十六啊!那就不能給你開了,這種藥,必須得成年人才能開,而且一次也開不了多少。

我還是給你換安神補腦液吧?

如果錢確實不夠,那你就下次來。”

池夏眼裡的亮光消失。

“醫生,您就給我開一點吧!失眠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那個,我家人都沒有時間…”

可是醫生仍然堅持。

“我們是有我們的規定的,小朋友,你就不要為難我了,啊!”

池夏如法炮製,去了好幾家醫院,可是最終都沒拿到安眠藥。

她突然想起,喬雨的死法。

似乎猜到了喬雨為什麼會選擇那樣殘酷的方式。

或許她也不單單只是為了父母,或許如果她可以拿到安眠藥,也不見得會選擇躺在血泊裡吧…

該怎麼辦?

池夏漫無目的的在商場裡閒逛。

每當置身於這種繁華嘈雜的環境裡,池夏總覺得自己更寂寞。

越是生機勃勃的世界,越能烘托出她的蕭索。

一陣陣誘人的甜點香味突然鑽進了她的鼻子,她深深吸了幾口氣,不由自主的朝著商場裡的蛋糕坊走去。

好像甜味可以讓人覺得舒服,吃甜點也會讓人短暫的開心。

池夏站在玻璃櫥窗前看著裡面各式各樣的甜點,嚥著口水。

卻遲遲不能做下決定,到底是買,還是不買。

家裡吃的喝的都有,她不想再額外花父母的血汗錢。

但是,真的好饞人啊…

“這兩天機票便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南過冬?”

“額…我覺得還是不要了吧,天這麼冷,路上好折騰啊!要不是家裡實在沒吃的了,我才不出來呢!”

兩個打扮的很時髦的長髮女孩,一邊挑選著櫥櫃裡的甜點,一邊聊著天。

“我的姑奶奶,你也真的是懶得可以了!要不要給你做張大餅套在脖子裡呀?

你不去拉倒!等過幾天,你看到我發的朋友圈裡,陽光,沙灘,海浪,比基尼,還有帥歐巴的時候,流口水可沒人給你擦!”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去海南嗎?以後有大把的機會!

我又不急著投胎,著急忙慌的趕場子幹什麼!”

“滾!誰急著投胎了?你丫的嘴巴能不能幹淨點?”

“不是不是哈哈!我就是腦海裡突然想起了一部電影,電影裡的女主角得了絕症,最後去投海了…不好意思啊代入了代入了…”

池夏看著那個女孩,若有所思。

回到家,池夏翻出自己夾在書裡所有的錢數了數。

加手機零錢裡的,一共加起來有5000多。

去一趟海南,夠了。

她一直想去海南,因為聽說那裡的椰子樹很美,她想象過無數次,走在沙灘上被砸下來的椰子樹驚豔到的場景。

還想象過赤著腳在沙灘上撿貝殼的樣子。

她用手機搜尋了一下去海南的費用,單趟的旅程,到達目的地大概1000多就夠了。

餘下的錢,夠她住一個禮拜的酒店,外包吃喝玩。

她緊緊的捏著那些錢,看著它們,猶豫著,自己和自己打架。

【怎麼辦?我真的要用這些錢,自己享樂嗎?不留給爸媽了嗎?】

就像每次她想買什麼好吃的,還是想買什麼漂亮衣服一樣的糾結。

只不過這一次,她糾結了很久很久,也還是沒有決定下來。

因為,比起吃安眠藥死,被車撞死,跳樓死,割腕死,上吊死,或是溺在a市不怎麼清澈的水域裡死,在藍藍的大海中死去,要美得多。

猶豫了很久,池夏給扈馳發了一條簡訊。

“你去過海邊嗎?”

扈馳很快就回復了。

“沒有,怎麼了,你想去嗎?”

緊跟著又是一條: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買機票,或者,我陪你去也行。

哦,你放心啊,我們去甚至都可以各玩各的,可以不住在一家酒店。”

池夏扯唇,眉眼彎彎。

這個扈馳同學,還真是一個細緻又貼心的好同桌。

是她高攀了。

“我就是隨口問問,不用了…”

扈馳看著池夏發來的資訊,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他和池夏一起在海邊散步的畫面。

柔柔的暖風吹在他們的身上,掀起池夏白色的裙角…

白色的裙角?

不不!

池夏不會穿白色的裙子!

扈馳閉了閉眼,驅趕走那道血泊中的身影。

接著,他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境有些過於灰色。

昨天晚上胡思亂想了一番,睡覺的時候噩夢連連,現在明明是想象美好的畫面,居然會又代入到那些不好的畫面裡。

他到底是怎麼了?

劉媽推門進來,給他送午餐。

放下餐點後,劉媽卻沒走。

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

“少爺,那個,太太真的懷孕了…”

扈馳看了劉媽一眼,無所謂的說:

“是嗎?那不是挺好的嗎,我爸爸盼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盼著家裡的香火能旺盛麼。

希望我的第三任後媽,能夠給他多生幾個兒子,最好這一胎是雙胞胎,或者三胞胎四胞胎。”

劉媽眼神複雜的看著扈馳,吞吞吐吐的提醒:

“可是少爺…那樣的話,您的未來…可能…就不會被重視…”

扈馳苦笑。

他什麼時候被重視過呢?

以前父母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不還是將他當根草一樣?

“劉媽,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習慣了。

更何況我現在都這麼大了,完全有能力照顧好我自己。

放心吧。”

劉媽只能點點頭,滿臉不忍的離開了。

吃了午飯,扈馳的小腿肌肉又瘋狂的跳躍起來。

他決定去外面的按摩院按個摩,問問那些老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當他對老師傅說自己的症狀時,老師傅的回答也是模稜兩可。

有的說他是運動導致的肌肉緊張,有的說他什麼血管堵了,還有人問他是不是小腿受過傷。

不過有一個答案是統一的——他們都說只要天天來按摩,一定會有所好轉,甚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