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夏看了一眼扈馳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心裡砰砰的打起了鼓。

【不是吧,他真的坐起來了?他該不會真的認真聽講吧?】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課,班主任秦明走進講臺,當他看到坐的筆直的扈馳,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麼快,池夏就做到了?

到底她用了什麼方法說服了這個頑固分子的?

不只是班主任,全班所有的學生都對扈馳坐起來聽課感到不可思議,他們齊齊扭頭看著扈馳,唏噓聲一片。

池夏緊張極了,好怕扈馳會在下一秒就固態復萌,再度趴在桌子上睡覺。

可是她的擔憂卻很長時間都沒有發生。

雖然扈馳並未認真聽講,而是自顧自的在a4紙上圖圖畫畫著什麼,但總歸是沒再趴下去。

感覺到扈馳畫完一張,池夏忍不住扭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立刻驚得她目瞪口呆。

這居然是一張全班的濃縮寫實圖,雖然所有的同學都只是畫下了後腦勺,班主任也沒有畫眼睛,只畫出一副眼鏡眶,但不得不說,整個畫面感看起來真的栩栩如生,非常的神似。

唯獨只有她一個人是能看到側臉的,看起來神情很專注的樣子,輪廓畫的也很好看,甚至連她的手指頭都勾勒的很有美感。

池夏震驚了,她自認為自己畫畫也還可以,但是和扈馳比起來,她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剛入門的畫渣。

扈馳見同桌一副傻傻的模樣盯著他的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把畫紙推到池夏面前。

“你喜歡的話,送你了。”

池夏愣了愣,趕緊點頭,視如珍寶的將畫紙夾在歷史書裡,塞進書包。

扈馳的眼眸裡閃過一道光芒。

從此,五班再也看不見那個呼呼大睡的身影了。

那個默不作聲的“啞巴”,也徹底消失了。

“扈馳…”

放學後,扈馳慢吞吞的朝著大門走去。

聽到有人在門口叫他。

扈馳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一箇中年婦女正衝他揮著手。

女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修身裙,脖子上戴的項鍊閃閃發光,一頭尾部微卷的淺棕色長髮打理的很有光澤,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錯。

扈馳嘴裡勾起一抹冷笑。

看樣子,她現在的生活過得不錯,挺滋潤的。

扈馳朝女人走過去,仍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扈馳…”女人靠近他,神情帶著些愧疚,“對不起啊,這麼長時間,媽媽才來看你…”

女人把手裡提著的一袋子甜點遞給扈馳。

扈馳沒有接,漫不經心的看著周圍魚貫而出的同學們。

小同桌怎麼還沒出來?

女人尷尬的低了低頭,又將東西遞了過去:

“你先拿著,等過幾天,媽媽有時間了,媽媽約你一起去逛街,想買什麼你自己買…”

正說著,女人的眼角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趕緊慌張的把手縮回來。

“媽?你在幹嘛呢?”

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走進扈馳的視線。

扈馳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準備離開。

卻聽見那個女人對男生說:

“哦,沒什麼呀!

咦,你不是說今天值日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是啊,我今天是值日啊,但是,喲用一百塊錢,就將他們給打發了!這年頭,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兒!”

男生拿過甜點袋子,從裡面掏出一樣東西,撅起嘴。

“不是說過我最討厭吃黑森林嗎?你怎麼還給我買?”

扈馳嘴角抽了抽。

原來,她根本不是特地來看自己的。

而是順路。

“那個不好意思啊,媽媽忘了…”

扈馳無所謂的走開。

那個男生的聲音又傳來:

“媽,我怎麼剛剛看到你和那個怪胎說話?”

“什麼…怪胎啊…”

“真的呀!你別看他長得挺正常的,其實可怪了!他每天上課都趴在課桌上睡覺,老師們都對他恨的牙癢癢!聽說今天家長旁聽課,他爸到場了他還睡,他爸氣的把他腦袋都打爆了…”

扈馳站在路旁的樹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燃,徐徐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吐了一口菸圈。

那個女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滿眼帶著愧疚。

但很快,她就有說有笑的和那個男生上了一輛白色轎車。

扈馳嘴角抽了抽,勾起一抹蒼涼的苦笑。

“扈馳…”

一個熟悉的聲音由後背傳來,甜甜的,糯糯的,帶著一絲絲的怯意。

扈馳的心突然間就停止墜落,緩緩升起。

在沒有轉身之前,他就掐滅了自己手裡的煙,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

然後悄悄的塞進褲兜裡。

“嗯?小同桌,有事嗎?”

他轉過身,看見她臉頰微紅,略帶嬌羞的模樣,心跳的節奏突然被打亂。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跳都會不受控制。

難道,他對她產生了某種懵懂的與眾不同的情感嗎?

他不敢肯定,也不敢深入的去想。

只知道,看到她,和看到別的女生不同。

她那麼乖,那麼好看,又或許,對她的不同,不過是一種本能吧!

人本能的都會想要靠近美好的東西。

池夏低頭,緊緊攥著手裡的東西。

半天才鼓足勇氣遞過去。

“這個…送你的…謝謝你對我的關照…”

扈馳挑眉,有些意外的接過她遞給他的東西,拿在手裡仔細的看著。

“藍騎士?送我的?”

池夏聽出扈馳認識這個手辦,高興的點點頭。

“嗯!”

扈馳眯了眯眼。

這種騎著白馬的藍騎士,特性是勇敢,無畏,幸運。

池夏送他這個,寓意是祝福他要像藍騎士一樣勇敢,無畏,幸運嗎?

“他…他是我的守護神…”

她小聲的解釋。

扈馳抬手觸了觸鼻尖。

“既然他是你的守護神,你送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沒事,你是我同桌,他守護你,也就等於守護了我…”

扈馳捏著藍騎士,塞進口袋裡。

“今天我沒騎車,我坐公交車送你回去。”

池夏打算婉拒,可扈馳已經往公交車站方向走了。

她突然就產生了幻覺——

前面的高大身影,就是藍騎士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