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牧歌,退守南蠻,先殺邊境叛逆司馬錢厲,後入城練兵!

期間設法數十,規範軍營紀律,建黑甲步騎,側立弓兵!

剿,毒崖,青蟒,孤鷹三寨,立大功數件,無人能出其左右!

再者,拒南城民心歸附,城中百姓無不尊崇左相,已有崛起之勢!

臣看見,城中百姓與兵甲同樂。

軍中兵卒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百姓敬重兵卒,甚至親自制作飯食組織送餐!

此景前所未聞!

而這一切,都出自左相之手!

此外...”

“夠了,退下!”

身披金色九龍袍的姜墨鑾坐於龍椅,清冷的鳳眸中看不出悲喜,只是輕聲讓禁衛統領退下。

禁衛統領心領神會,主動把卷宗和書信遞上,然後躬身退離。

姜墨鑾打量著一份厚厚的卷宗,清美的眼角露出了一絲詫異,最後才把問題拋給了百官。

“眾愛卿以為如何?”

還能如何?

朝廷上下百官只是聽見牧歌部分事蹟,腦袋裡都像是被黃金巨錘敲了一下,甚至感覺心裡的警鐘都要不斷震響。

又是左相!又是牧歌!

這傢伙果然不是一個能夠安分的主!

他們可是知道的。

牧歌退守南蠻的時候,可是沒有帶上一兵一卒,甚至於還拖家帶口的帶上了府中部分老弱殘兵。

可以說,這種陣容,到了南蠻基本上等於無法翻身,更別提起除去匪患了!

而且還是南蠻的匪患。

南蠻是什麼地方?不毛之地,多山多林,百越異族分佈,危機四伏,並且沿海有小國伺機而動。

可偏偏,牧歌做到了!

他不過退守南蠻半月,竟然就招兵買馬,然後把拒南城那些如同毒瘤的山匪給剿滅的一乾二淨了!

不是!他哪來的錢?哪來的威望!

在一切都不夠的前提下,完成卷宗裡事情是什麼難度,怎麼形容?

簡單理解,馬克龍領革命軍站立鷹醬白宮辦公室,揚言要成為天下共主。

遙不可及的夢。

百官面面相覷,腦子裡全是震撼,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難道牧歌真的是上天派來的神仙不成?

除了出京,退守南蠻這個過程是對的,其他的環節哪哪都不對!

朝廷兩側的保守派和強硬派多年爭鬥,在這個時候內心竟然出奇的一致。

這事情他孃的會不會有假?

代理左相,戶部侍郎林洪聽見這些就彙報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揮袖跪俯,起身再朝姜墨鑾行禮:

“陛下,臣以為,卷宗上的事情多有誇大。

或許是有人為了讓陛下歡愉多著了筆墨,又或者是牧大人親自撰寫了卷宗。

還望陛下明察秋毫!”

當官當到這個層次的人,是人精。

說話都很有藝術,話語文字間兜兜轉轉,聽都聽不出個具體主題。

可以說是疊上一層又一層的甲了。

但其實精簡下來,就是一句話。

這卷宗寫的不對!是捧殺!牧歌根本就沒有做這些事情!

絕對是有人妖言惑眾,企圖矇騙陛下的視線!

而保守派的官員聽見這話,心裡也是暗罵林大人老狐狸,話是他孃的一點風都不透。

林大人和牧歌可是忘年交,而牧歌也是被林大人一手挖掘的,二人之間的友誼和政治利益可以說是難捨難分。

現在第一個丟擲話,無非就是想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脫敏,不讓關於牧歌的話題成為朝堂裡討論的核心。

女帝姜墨鑾輕嗯了一聲,沒有表態,情緒內藏,鳳眸依舊清冷,讓朝堂百官惴惴不安。

而此時,強硬派有了林大人的發話,自然一個接著一個站了出來,紛紛圍繞著“左相大人沒有幹這些事情。”這個論點進行擴散。

越高階的交流,交流的方式就越發樸實無華。

朝堂之上不容許打鬥,但是嘴角上的爭鋒可一點都不容小覷。

右相莫鴻見林洪維護牧歌,冷笑一聲,也是理所應當的拱手出來,故意顫巍起嗓子。

“陛...陛下!臣認為,這牧歌,如此殺伐,定是心中有怨!

若是放任不管,必成大患。

陛下可曾記得?左相牧歌大破四國,領軍屠滅俘虜。

期間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如此驚世駭俗的事情他都做的出來,方才稟報之事,定然有所依據。

況且陛下責令左相退守南蠻,他剿匪治城也全是分內之事,擁兵鎮守自然是好的...

就怕‘居功自傲’啊!”

工部侍郎付巖反駁:“陛下,依臣所見,此舉不妥,更是中傷!”

禮部侍郎趙構唧噥作勢:“大人若不是有意隱瞞?”

“呵,趙大人聞著味來了?”

而在幾位排首爭鋒時,他們身後人也沒有閒著,已然白熱化。

“放屁!爾等嘴臉我們早就看清了!”

“聒噪,這可是在朝堂之上,陛下身前,等我向陛下參上一本,送你九族消消樂!”

“你娘!”

“你娘!”

這可真有意思,左邊保守派面紅

耳赤扯著臉大罵,語言很不保守。

右邊強硬派冷清淡定,總是在關鍵時刻一針見血,讓對方紅溫卻不上頭,主攻精確控溫。

百官相互擠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討論賑災民生,又或者是那那造反需要鎮壓。

而就在倆派爭執到最激烈的時候,女帝平淡清冷,卻威嚴自立的話語從龍椅處傳開。

“安靜。”

倆個字,簡單的倆個字。

這倆個字彷彿有著神奇的魔力,穿過了嘈雜,讓朝堂爭執瞬間平復。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雙手插袖,俯首躬身,謙卑齊聲:“陛下恕罪。”

女帝姜墨鑾從龍椅上起身,身後柔順青絲垂落,鳳霞龍袍,聚龍運於一身。

她鳳眸掃過眾人,繡眉微揚,緩緩看向右相莫鴻,“右相為國為民,所言有禮,不妨繼續言說?”

右相莫鴻臉色故作惶恐,可眼中的陰鬱卻像是毒蛇一樣鑽出,好不容易壓住,便走到群臣前,長跪叩首。

“陛下聖明,大豐千秋萬代,理應知曉天下細事。

臣以為,左相退守南蠻,定是困難重重。

應該派五千精兵援助,助左相鎮守南蠻,抵禦外地!”

林洪和付巖臉色微變,當然明白莫鴻是什麼意思!

說是支援,實則監視!

莫鴻這狗東西,是想要借這次機會派自己的人過去妨礙牧歌,真讓他得逞了,一定會對牧歌不利!

想到這裡,林洪請示上前,正要說話,卻沒想到女帝先一步下了定論。

“可,朕亦有此意。”

完了,付岩心中一急。

如果說只是莫鴻代表的保守派諫言,他們是有機會參一本的。

但現在是女帝發話,擺明意思,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出兵的事情改不了!而且陛下似乎...有意限制左相大人?

林洪自覺猜不透女帝的心思,短暫思索後,便拱手提出諫言。

“陛下聖明,臣以為遠遊校尉齊陵可當此重任!”

“不可,秣陵將軍洪須文武雙全,定能助左相大人一臂之力!”

“陛下,臣以為...”

諫言似乎又起,姜墨鑾不威自怒,極目遠眺,思緒散開。

牧歌,你就這麼想脫離自己嗎?

基建造兵,橫推匪患!

若他現在是還有實權的左相,想必天下的文人又要開始歌頌他的功績了吧?

姜墨鑾輕舔嘴角,確實沒想到牧歌竟能做到這般地步。

不過...掙扎的樂趣才讓人興奮。

既然牧歌冒出了掙扎的念頭,那就好好的給他按回去。

讓他,再也不敢翻身!

姜墨鑾鳳眸閃過一絲愉悅,下達君言。

“予遠遊校尉齊陵七千豐龍士,前往南蠻,隨左相鎮守南蠻。

再令左相牧歌,退倭寇十里!”

百官眼神傳遞,雙方都有意外。

還未出列的付巖聽完,垂首暗歎陛下好手段。

豐龍士的統軍是保守派的底氣,而遊校尉齊陵則是強硬派的人。

現在女帝這一手,不僅是制衡,還有分化實力的意味。

和這暗流湧動的中心,圍繞的,卻是遠在南蠻的左相牧歌。

牧大人,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