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昭昭,牧歌逐漸心情平和,聽見孫銘彙報完,點了點頭。

五萬斤糧食,差不多是五千鬥,五百擔。

聽起來是很多,但要是分散在拒南城的戶頭上,就顯得沒那麼明顯了。

這份糧食,是拒南城貧瘠的縮影。

“糧食從群眾中來,就到群眾中去。但不能直接發,換個理由...

那些資本家怎麼說的?年終獎,對!就這個!”

“至於解救出來的婦孺...”

牧歌眉頭輕揚,卡了殼。

糧食的話分了就好了,但是人心很複雜,不是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這些被救出來的婦孺當然不是沒有地方安置,單純只是安置的話,城中肯定能騰出位置。

可憐的是...她們未必能夠融入社會中。犯了難,請求幫手。

“來人,叫宋應星過來。”

牧歌揉了揉眉心,讓人把大腿請過來,在治理民心和社會安定這一塊,宋應星或許會有見解。

宋應星過來的時候,穿著一身農衣,手中捧著酒壺和水力風車的縮小版模型。還在城市建設加班加點

牧歌見此大為感動,無比欣賞他的刻苦精神。

宋應星喝了幾口酒,從幾人口中又聽了一遍問題,安撫現場焦慮情緒。

“主公,各家將軍莫急,山匪的事情的你們精行,但婦孺的安置,我能解決。”

“宋兄,你想怎麼解決?”孫銘插了一嘴。

“發展輕手工業。”

宋應星做出穿針引線的動作,說明自己的意圖:

“女性在農活方面很難與青壯年男性媲美。

但女性對於針線這些細緻的輕活卻有著天然的優勢。

這些被解救出來的婦孺對生活失去信心和意義,容易在城裡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既然這樣,我們就給予她們生存的意義,同時可以促進當地經濟的發展。”

宋應星喝了口酒,向著牧歌立下了軍令狀:“七天內,我會讓拒南城擁有第一家蠶絲紡織廠。

半個月後,主公就能見到紡織物離開拒南城的大門,流行在更遙遠的地方。

而拒南城身處南蠻,臨近南海,藉助這份天然資源,能優先開闢海上貿易!

富裕後,成為南蠻的經濟港口。最後民心自起,潛龍抬頭!”

孫銘和周棋在邊上聽得雲裡霧裡,但卻看見牧歌冷漠的表情有了極大變化。

恁吊?

這回輪到牧歌震驚了,心想宋應星真是碉堡了!

看看,這他媽就叫人才!

不是那種天天只會叫坤坤露雞腳的小天才,是真正一票難求的那種!

輕手工業,發展經濟,藉助就業安撫民心,然後把邊疆的拒南城打造為一座經濟碼頭型城市。

這思想,起碼得領先半個時代啊!

先不說能不能順利,光是聽到就已經很振奮人心了。

真的很屌,恁屌恁屌的!

以至於牧歌聽完這些話的時候,情緒激動,雙手抓住宋應星的肩膀,鄭重點頭:

“好!非常好,需要什麼你只管提!”

“謝主公!”

旁邊的許褚對於什麼經商啊,民生啊這些一竅不通,聽了半天,沒聽懂其中的門道。

最後只是頂著張粗獷的臉,朝牧歌燦爛微笑。

“主公,孤鷹寨是三寨裡面離拒南城最遠的。

末將以為,行軍先行,斷取後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此為兵貴神速!”

牧歌瞥了一眼許褚,並沒有多少意外。

許褚只是夯,可不愚,在用兵列陣的攻防上,遠超一般將領。

思索了會兒,牧歌認同了許褚的想法,然後進行補充。

“挪動兵營,向孤鷹寨靠近,兵馬列陣。

但你得知道,兩次戰局,將士們疲勞,氣勢間斷,需要休整。

孤鷹寨情況未知,逃,詐,狡,都有可能,這些你得考慮到。

訊息不可露,行軍還得快!”

許褚沉思,重重拱手,悶聲點頭:“主公說的是,末將這便點兵,趁夜出發,圍山緩打。

不放走一絲訊息!”

牧歌嗯了聲,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向邊了站在最角落的周棋。

原本冷漠的表情變成了和藹笑容:“周大人...”

周棋瞧牧歌這笑容,一股熟悉的壓迫感隨著冷汗冒出額頭。他躬身回覆:

“下官在。”

牧歌目光平和,語氣柔和:“帶上幾位寨主的人頭,我們火燒孤鷹寨,盡力在黑夜離去前賜李谷永眠。

周大人以為...此計如何?”

“…”

紫竹崖,孤鷹寨。

深夜暗哨上的一位鷹鉤鼻漢子昏昏欲睡,踉蹌倆步,從夢中驚醒,餘光對上一抹黑影,面色忽變:

“誰!”

“官兵,官兵馬上要來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

微弱的月光下,幾張焦急的面孔穿過黑夜,被燦紅的火把催出些許驚恐的神色。

孃的,嚇老子一跳!

哨兵暗罵了一聲,立馬把他們放進了寨子中,並迅速告訴了寨主李谷。

等見到了李谷,那名青蟒寨的缺牙壯漢噗通一聲就跪下痛哭起來:

“李寨主,老大死了,青蟒寨沒了,是官兵,官兵殺上來了啊!

您一定要早做準備啊,這些賊人一定也想害您啊!”

“放你孃的屁!趙兄和洪兄可是林中豪傑,怎麼可能出事!”

還沒等李谷說話,他身邊的其他下屬就先一步罵出了聲,作勢就要下去揍人。

李谷阻攔,手卻有些發抖了。

“這不可能!整個拒南城,有誰能在不過兩天之內就能剿匪倆寨?

先不說山林地勢險要,就說是暗道,也足夠盤旋一些時日。”

這時候孤鷹寨裡外出的手下趕忙作證:“寨主,是真的,我和寨裡另外幾個兄弟碰見他的時候也看見了!

青蟒寨焰火沖天,整個山頭都是一片火紅,要是靠近點,甚至還能聞到殘存的屍焦味,噁心到吐!”

李谷臉色頓時變得難堪:

“難道趙兄和洪兄真的遭遇不測了?青蟒和毒崖倆寨可是易守難攻啊?

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攻下?!”

李谷不敢相信,腦海裡甚至閃過無數種畫面。

他完全想不通有什麼方法能夠在兩天之內速攻下兩大山寨。

之前三個人還在聚義堂好好商討如何除去左相,然後拿到好處。

現在才過去了不到倆天,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這這這...全不對勁!

左相退守南蠻拒南城,趙力和周棋見面回來後,就和他們說要誅殺左相牧歌。

還信誓旦旦的向他們保證自己先打探訊息,有了訊息之後就會立馬派人告知情況。

可如果是真的...青蟒寨和毒崖寨都已經沒剿滅了,那自己這孤鷹寨,還能活嗎?

思緒越發混亂,李谷汗流浹背。

大步走到缺牙壯漢身前,抓住他的衣領嚴聲問斥。

“告訴老子,是誰做的這一切?你又為什麼沒死!

說不清楚,老子送你去見趙力!”

缺牙壯漢聲音顫巍,趕忙求饒:“小的,小的不是特別清楚,寨主派我去打探拒南城裡的情況。

然後我就看到毒崖寨的兄弟們被斬首示眾!

城裡的官兵說左相...

對,是左相,肯定是牧歌帶的兵!”

“左相牧歌?”

李谷聽的一陣恍惚,疑惑和荒謬籠罩著他不安的心。

【左相牧歌攜帶八百老弱殘兵入駐拒南城,根本不足為懼。】

【左相違抗軍令擅闖城主府,被周統軍杖罰禁足在家中!】

之前趙力談論的話還在他的腦海裡迴盪,現在卻成為了催命的符籙。

八百殘兵?

不是吧!左相依靠八百殘兵能拿下青蟒寨和毒崖寨?

這他孃的根本不可能,神仙都不可能!

等等!周棋那狗官究竟什麼意思?!

左相又做了什麼?趙力那又是什麼情況?

李谷頭疼欲裂,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了眉心。

正當他扶額的時候,又有人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聲音急促慌亂。

“寨...寨主,有情況!

山腳四周接連燃起了篝火,兄弟們冒著險看到了一群黑甲兵卒。

他們搭營紮寨,似要攻寨啊!”

李谷一聽,渾身繃緊,張了張嘴:“壞了壞了!黑甲?從沒有聽說過啊?

不行,李虎!叫李虎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