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滿滿的一桶水浸沒住洪七的臉,順著口鼻流進肺中。

洪七瘋狂咳嗽,微微睜眼,就看見了牧歌那溫柔和藹的笑容,堪稱職場笑容典範。

牧歌見他醒來,高興的不行,連忙叫人又獎勵了他幾巴掌,抽的洪七嗷嗷直叫,疼痛難忍。

“住手...住手,左相大人我有用,有用,饒命!”

洪七擠出笑容,為了活命根本不要什麼所謂的尊嚴。

牧歌瞅了眼鼻青臉腫向自己求饒的洪七,擺了擺手讓人停手,轉身走開。

他沒有第一時間讓洪七體面,而是等到黑甲軍把所有的匪寇以及敵我雙方傷亡比例統計出來。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反派,也不是什麼戰無不勝的左相,更不是無敵於天下的權臣。

虛名...都是虛名,他心裡謙虛。

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佛系青年。

等到黑甲軍堆滿了周邊的時候,牧歌才把情況給瞭解清楚。

殲敵剿匪共831人,活捉113人,其中毒崖寨的大當家洪七和二當家張貴都活了下來。

張貴少了一隻手,現在正在接受治療,因為牧歌說他活著還有點用。

至於黑甲軍的損失基本上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受傷325人,無一人死亡。

結果可以說是完全在牧歌了意料之中,玄鐵盔,暮光鎧,唐橫刀。

滿攻滿防打匪寇簡直不要太輕鬆,完全可以是說摧枯拉朽的橫推。

黑甲步騎略微觸手,就已經是這場戰鬥的極限。

而張貴此時被止住傷口,被疼到齜牙咧嘴的驚醒,環視一週表情更加驚恐了。

只見周邊滿地淌血,自家兄弟死去的屍體,一個個死不瞑目,彷彿是生前受到了極大的威嚇。

張貴再一轉頭,差點嚇出聲。

一排橫列的頭顱直挺挺落在他的身邊,黑甲軍目光輕飄飄落在他身上,轉身離開,繼續殺人。

他孃的,這是什麼阿鼻地獄?

疼痛和心慌讓張貴冷汗直流,他的目光掃過悠悠的黑夜,不覺得注意到了這位穿著打扮與眾不同的俊朗白衣。

看著牧歌朝著自己走近,張貴也顧不上斷手的疼痛,只是像著蠕蟲一樣向後挪動,眼睛都不敢直視牧歌。

這就是左相?怎會有如此恐怖的人!

牧歌瞧著張貴害怕的後退,想著可能是自己突兀了。

於是揉了揉臉,想要儘量溫柔地露出平和笑容。

張雷沒敢看,而是翻過身趴在地上,匍匐前進,速度快了那麼幾分,心裡甚至天真幻想自己現在經歷的只是一場噩夢。

“還跑?再動一步,死!”

牧歌的聲音竄入張貴耳朵,讓他驚醒到頭皮發麻,身體顫抖不已。

張貴停下來,轉過身擠出一個牽強笑容,諂媚道:“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牧歌微笑,輕快的朝他問了一句:“剿匪嗎?”

剿匪?

我就是匪啊!

您問匪寇剿匪?我殺我自己?

張貴滿腦子震驚,面上卻得強裝配合,忍痛堆笑:“大人吩咐,只要小民能做的一定不含糊。”

“嗯,你很懂,我就喜歡懂王。”

牧歌見他的態度只覺的非常滿意。

這種審時度勢的小人,用起來簡直不要太順手,只要給一點甜頭,腦子都可以不要。

所以牧歌給了他一個好待遇,讓人抬著他靠在了洪七身邊。

一個斷了一隻手,一個被挑斷了手筋,正好湊一對難兄難弟。

洪七和張貴二人對視一眼,神情慘然,然後牧歌走近二人蹲下,輕輕抬手。

身邊跟著的黑甲遞上了當時在城主府收繳的南蠻戰略圖。

上面標註了一些必要的勢力和部分險峻地形。

但俗話說的好,沒有吃過豬,即使看過豬跑也不知道紅燒豬蹄的味道。

所以牧歌攤開地圖擺在二人面前,笑容和藹向前挪了挪圖紙:“我需要一個人把三座山寨的具體位置和逃生要道都標記出來。

如果倆個山寨的情況他恰巧也知道就更好了。”

“大人,如果我說,你可以放我走...”

張貴吞了一口唾沫,剛吐出一句話,就被身邊的洪七搶過話。

“大人,我說,我可以不走!

只要您的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告訴您!”

牧歌瞧著洪七滿臉諂笑的樣子,不禁有些感慨,原來哪裡都有卷王。

貨比三家有時候其實是很恐怖的事情吧?

張貴一聽,表情瞬間就變了,直接撲上去和洪七扭打在一起,哪有一開始所謂的兄弟情誼。

洪七儘管雙手無法動彈,但在這個時候的頭槌卻格外的有實力。

直到牧歌說了停手,二人才顫顫巍巍的看向牧歌,然後舉著血淋淋的手指按在地圖上標出位置,分別顫聲回道。

“紫竹崖,三座山寨全在此處,而我毒崖寨九百餘人...全在這了。”

“另外兩寨分別是李谷的孤鷹寨,以及趙力的青蟒寨!”

說道這,洪七咬牙切齒,心裡越發不平衡,嫉妒與憤怒讓他沒有任何遲疑,索性拖其他人下水!

“大人,小民怎敢觸及您的威嚴?都是趙力,是他,他慫恿逼迫我等來的!

莫說我,還有李谷等人也是聽信他的讒言,就是他要謀害大人啊!”

“是了,趙力這狗東西心思歹毒,在紫竹崖橫行霸道,就是他召集我們,要對您下手!”

倆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一邊詆譭一邊把另外倆寨的訊息說的乾淨,還樂在其中。

“……”

牧歌瞧著二人唱雙簧,忽然有種信我還是信秦始皇的既視感。

於是為了打消他們不切實際的念頭,就告訴他們信是自己給的,只有他們這群人當真。

二人面如死灰,說不出一句話了,平生竟第一次生起了活該的悔意。

牧歌摸了摸下巴,收起地圖,拍了拍手,招呼來人,目光平靜的落向洪七和張貴。

“割了他倆的舌頭,讓他們帶路上山,至於其他人,斬首示眾。

孫銘,找人換衣服,我們鳩佔鵲巢,直攻匪山。

我們來一場,城市包圍農村。”

此言一出,二人瞳孔顫慄,拖動身體想要抱住牧歌的腿:“大人...大人饒命!”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家大人!”

“啊!!”

深夜,月黑風高。

紫竹崖,青蟒寨。

趙力輾轉反側,忽然驚醒,抓起床頭的水壺灌上一口,起了床,走在議事廳裡,徘徊不止。

心裡的不安卻一陣又一陣,皺起了眉頭:

“我心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洪七在編排我,而且這毒崖寨竟然還沒有傳來訊息!”

“難不成事情出了意外?”

一旁的三當家付廣滿臉桃紅的走進議事堂,語氣蠻不在乎:“大哥,大哥!

洪七這廝表裡不一,心思藏的最深,無勇無謀,讓他去最合適不過了。

再說了他寨中近千人,如何能怕的了?只不過是想先獨吞好處罷了。

大哥莫惱,如果他被擒了,毒崖寨的糧食女人自然就是我們的了。

如果他有所收穫,我等也還是可討到好處的。”

聽見自家三弟這麼說,趙力也覺得有理,於是就放下了些許擔憂,笑出了聲。

“也是,這左相不過八百人,還都是老弱殘兵!

夜晚的突襲,肯定大捷!

不過為了放心,你也派幾個人趕早去探探口風。”

“知曉知曉!”

……

“牧...牧歌,絲...絲綢襪你還有嗎?”

書房裡,洛瓊依的臉被暖紅色的柔光烘的乖乖巧巧,但她那小眼神卻心虛的遊離。

一副,才....才不是因為覺得絲綢襪好看才來找你的模樣。

牧歌坐在書桌前,瞧著眼前呆萌絕美的洛瓊依,一臉問號。

你大晚上就是來自己說這個?

洛瓊依...你是笨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