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三份書信已經分別送到林大人,臨王大人...還有王大人手中。

只是臣實在想不明白,大人為何要這麼做?”

京城外官路,微光穿過木葉細縫落在車簾上。

農夫牽著驢,驢馱著草芥,看起來像是進京販賣後歸村的農夫。

原本華貴的官吏馬車也被刻意的換成了普通馬車。

這一切都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南下。

而一身布衣,車伕裝扮的牧歌聽見這話也只是簡單解釋。

“前往南蠻的路途險峻,輕裝上陣,減少目標。

書信給林大人是想讓他接納左城內家僕,待到時機成熟,再見面也不遲。

至於另外兩份,各有用處。”

牧歌一封給王朗是想讓他也開心一下,同時也是想讓自己開心一下。

君子不報隔夜仇,當天報當天爽。

至於最後一封與其說是給臨王,倒不如說是搖人,以備不時之需。

“那大人又為何要分散財物,明修棧道...還分三路出城,甚至讓我等裝扮農夫?”

牧歌瞥了一眼他,揮舞韁繩錯開身位,拉遠了距離。

老兵沒有得到回答,不禁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兒忽地明悟!

然後整個人又忍不住膽寒,看向牧歌的目光都越發敬畏。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好一個兵分三路!

原來左相大人早就算到了朝堂之上的人不會輕易讓他們到達南蠻,於是便採取這種混淆視聽的計謀!

真是算計,處處是算計!

就算是敵人猜到左相府會三路並行,可又算的到他們早已出城?

就算算到出城時間,又怎麼會算到左相大人會裝扮成農夫?

想必現在城中正鑼鼓喧天的讚揚左相吧?

左相竟能預料到這一步,當真是可怕!

馬車上,車伕裝扮的牧歌莫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

心想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然後耳邊就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

他定睛看去,一位兩鬢泛白的老兵從前方趕回,迎面扶手,臉色異常嚴肅。

“大人,情況有些不對勁,這四周毫無野獸蹤跡,是否繞道!”

牧歌正思索,卻發覺官道兩邊的木林颯颯作響,目光冷下來,立即伸手止步。

“停!”

彙報的老兵本來還有疑惑,不過很快也察覺到周邊異樣。

“城外逆賊出沒,格殺勿論!”

就在此時,嘈雜的人聲透過樹林,一群蒙著面的灰袍刺客接踵而至,提劍衝殺而來!

“殺逆賊!”

“一個不留!”

“敵襲!”

左相府老兵迅速反應過來,轉身拿出藏在草芥中的武器迎面抗擊。

刀劍閃爍著寒光,揮刀見血!

“找到左相了,發訊號!”

幾位刺客暗自退開,朝天拉響了煙火,寂靜的樹林上空爆開火樹銀花,訊號傳開數里!

“圍在一起,保護大人!”

場面一片混亂,好在隨行的老兵經驗十足,默契配合地靠攏,想要護住牧歌和馬車!

橫刀裂馬,血紅的血液隨著刀劍四濺不止!

“啊!!”

殘肢斷臂落地,慘叫聲不絕於耳!

“牧...牧歌,外面怎麼了?”

“別出來!”

牧歌目光微冷,拔刀甩出數米,刀尖徑直沒入一名突破防線的刺客!

那刺客瞳孔急劇收縮,只覺胸口一熱,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覺牧歌已經到了自己身前!

牧歌面無表情,拔出他胸口的橫刀,順勢拔刀斬!

‘叄!’

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沖天而起,血湧如柱!

牧歌抬起滴血的刀鋒,直指眾敵,眼神犀利:“過線者,死!”

“誅叛首!”

刺客眼中兇光更甚,一窩蜂的奔向了牧歌!

只能說牧歌這一句來的恰到好處,正好轉移了襲擊者們片刻的注意力。

老兵們也是趁此得到喘息機會,迅速有序的圍繞馬車,擺出防禦陣型。

與此同時,在城外候駕許久的將領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煙火,臉色驚變,隨即上馬揚鞭。

“左相危已,爾等隨我救駕!”

“偌!”

五百重兵鐵騎,馬踏飛燕,塵土飛揚,地面顫抖不止!

馬車邊,

老兵圍繞著牧歌拼死抵抗,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

刺客訓練有素,援軍接二連三,不斷縮小包圍圈!

就在包圍圈縮小到五米半徑的時候,山林之中傳來一聲虎嘯。

頓時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警惕!

一隻凶神惡煞的山虎跌跌撞撞的衝出樹林,右腹上呈現著一條猙獰淌血的傷口!

它氣息遊弱,踉踉蹌蹌的掙扎了數秒,便倒地不起,無力嘶吼。

【叮!觸發特殊場景,“虎痴”許褚登場!】

“區區野獸,也能逞兇?可笑山林之王!

這天下萬里,只可主公一人所有!”

聲音落下,一彪型大漢騎馬躍出,接著翻下馬背,重重落地!

他八尺有餘的魁梧身軀拖刀而行,大刀雙手握緊,長四尺有餘,緊繃的胳臂如銅牆鐵壁。

這些刺客眼露震驚,打算出言喝退許褚,卻沒曾想許褚森然露牙,已然提刀殺入人群!

大刀揮動,宛若切瓜砍菜!

太突然了!

太殘暴了!

許褚一人之勢,便是萬人之敵!

大刀每次揮舞,都能看見鮮血飆升,鮮紅的臟器灘地滑落!

“啊啊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先前還趾高氣昂的敵人現在就成了逃竄的懦夫。

不過幾息,整個敵襲的僵局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殘忍局面。

這些刺客眼中滿是驚恐,忽然想起來一開始的線報。

左相退守南蠻,不帶一兵一卒...

屁!屁話!

他們包圍了左相?不!是左相包圍了他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左府鐵騎從何而來?

這一殺將又從何而來!

這就是左相的後手?藏的真深!

左相!當真如此恐怖?!

“撤退,退!”

有人呼喚了一聲,其他刺客眼露驚恐,軍心動搖,連滾帶爬的就要逃離。

可他們怎麼能離開?

五百重兵鐵騎攔路截道,逃一個殺一個!

原本人多勢眾的敵襲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僥倖不死的刺客跪倒在地,已無力抵抗。

牧歌氣定神閒坐了下來,圍繞在馬車邊的老兵們此刻只想跪服。

這難道也在左相大人的預料之中嗎?

想到這,他們看向牧歌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熱誠。

牧歌淡定的受刀入鞘,掃視一圈:“打掃殘骸,繼續南下。”

“諾!”

老兵們開始挪動屍體,將領下馬,雙手捧著白玉橫刀走到了牧歌面前,單膝下跪。

“末將救駕來遲,還望左相恕罪!”

“報上名號!”

“大豐包衣驍騎參領,孫銘!”

牧歌從他手中接過刀,瞧見他背上那猙獰傷口,冷冽的目光逐漸平和:“先處理傷口,今日之事你做的非常好!”

“願為大人赴湯蹈火!”

孫銘沉聲回應,老兵中有善醫的人,請示之後迅速帶著孫銘去處理傷口。

“許褚!”牧歌呼喚一聲。

身後魁梧漢子聞言,快步上前,大刀落地發出悶響,單膝下跪拱手。

“主公,末將來遲!”

牧歌扶起許褚,對於這位悍將十分滿意。

“誒,你來的正是時候,今日救駕,記你一功!”

“謝主公!”

許褚咧開個大嘴,然後拍了拍胸口,目光看向邊上被捆的無法動彈的殘兵,眼神逐漸兇悍。

“主公,這些廢物,我殺之便是!”

牧歌哭笑不得,連忙攔住他:“你這夯貨,別急呀!”

“主公何意?”

“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