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醫院。

趙昭儀匆忙趕到。

病床上的周女士正在和護士說話,兩個人的表情凝重。

“趙小姐來了!”

護士首先發現趙昭儀的存在。

提醒周女士。

周女士瞬間斂神,她扭頭朝著趙昭儀的方向笑,表面裝的無事,眉宇間的滄桑與枯槁卻將她的狀態表露的一覽無遺。

“囡囡過來了呀!姆媽好幾天沒有瞧見你了!快讓姆媽好好瞧瞧。”

周女士是江南人。

會唱小曲,聲音婉轉悠然,好聽極了!

當年那位趙清明先生也就是迷上她的聲音才騙她自己未婚,造就一場不該有的孽緣。

“姆媽。”

趙昭儀衝過去抱住自己的母親,周女士瘦的嚇人,她的手環上去,只能感受到咯手的骨頭。

趙昭儀的鼻頭不免又是一酸。

“囡囡,最近在趙家怎麼樣?你父親之前說好安排你去趙氏的,這事落實了嘛?”

周女士時刻憂心著趙昭儀在趙家的情況。

囡囡名頭上畢竟只是一個私生女。

不好聽的。

一說起趙家。

趙昭儀臉上好不容易勾起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不自然的偏頭,淡淡的開口。

“年後去了,最近姐姐懷孕,朱夫人讓我在家裡幫忙操持宴席。”

她騙了周女士。

趙家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讓她去趙氏,有趙敏壓著,她連趙氏旗下的子公司都不能去。

自從法條增加非婚生子可以繼承遺產之後,趙敏對她愈發警惕。

“好,你有安排就好,這樣姆媽也就能放心了!”

周女士天真,根本沒有過多懷疑。

護士那邊開始催促。

趙昭儀只能擔憂目送周女士離開。

干預病房的司徒商從裡面走出去。

他是江城醫院的一把手。

國外頂尖醫學院畢業,年紀輕輕已經是副主任。

“趙小姐。”

“司徒醫生好。”

趙昭儀走了上去。

司徒商放下聽診器,目光透過眼鏡打量趙昭儀。

“你瘦了?”

因為周女士的緣故,兩個人漸漸成為普通朋友。

“確實。”趙昭儀捏著清瘦的小臉蛋,訕笑。最近來回跑,根本顧不上吃飯。

“這個給你。”

司徒商從兜裡掏出一個巧克力棒,放在趙昭儀的手心。

“謝謝司徒醫生。”趙昭儀意外的收下。

“嗯。”司徒醫生裝作無事的插兜,“你母親器官移植的事還需要排隊,綜合考慮,還是送去國外最為保險。我之前和你說過,這個交流專案只有拓海集團有。”

趙昭儀剝開巧克力棒,麻木的咬了一口,目光微沉。

拓海集團啊......

趙宅。

“你和霍舟暮在一起?你算什麼東西,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嗎?”

趙昭儀回家後說了自己和霍舟暮的打算。

趙敏第一個反對,她好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尤其顯得尖酸刻薄。

“他只要求這個……”

趙昭儀站在桌前。

頂著趙家人鄙夷的眼神,淡淡開口。

她對趙家人沒有感情,如果當初不是周女士以死相逼,她根本不會住到趙家。

“要求你也不能答應,你和霍舟暮在一塊,你是打算讓別人看我們敏敏笑話嗎?小賤人果然不安好心。”

朱夫人為趙敏憤憤不平。

趙清明沒有說話,他在考慮其中的利益。

趙敏的譏笑聲又插了進來,“賤貨配乞丐,果真是天生一對,你們兩揹著我早就好上了吧!姦夫淫婦。”

“敏敏,不可以胡說。”

趙清明表情一怔,趕緊阻攔。

朱夫人不服,“你就知道護著這個小三生出的賤人,你還記得敏敏是你女兒嗎你?”

夫妻二人的爭執聲一如既往的響了起來。

趙昭儀麻木的閉著眸子。

“賤人,都是因為你。”

懷了孩子的趙敏脾氣愈發大。

她走過去要扇趙昭儀的巴掌。

趙昭儀學過柔道,沒有讓她如願。

“敏敏姐,我不是小孩了!”

“你。”

趙敏氣的渾身發抖。

她憤怒將趙昭儀推開,目裂牙呲,“賤人,你不配叫我姐。”

趙昭儀冷笑,沉默的認下。

“都別吵了!”

趙清明拍桌展示威嚴,臉上的金絲眼睛有些歪,他裝作無事的扶正,掃一眼趙敏的狀態,皺眉,放低聲音告誡。

“敏敏,就按照霍舟暮說的,對外宣佈當年和他舉辦婚禮的人是昭儀,外面的人不知道內情,怪不到你頭上。”

“畢竟,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事......”

“老爺,您的意思是承認趙昭儀這個小賤人?”

朱夫人的聲音突然拔高。

“爸,你怎麼能這麼做?”

趙敏眼中的恨意正濃。

母女二人的雙面夾擊讓趙清明的表情有些難看。

權威被挑戰,趙清明不出意料的對朱夫人和趙敏發了火。

“那你們還要鬧成什麼樣?難道你們要整個商界都來看我趙清明的笑話嗎?看我趙清明的女兒和一個大鬍子洋人搞在一起還懷孕了嗎?”

趙敏逃婚的事讓趙家的股價跌了好幾個點。

這次的蠢事是再也不能洩露出去了。

且至這時,趙敏才稍稍收斂了一些。

朱夫人的眼中壓著陰狠,不甘心溢於言表。

“宣佈她倆結婚可以,但我要趙昭儀就此和我們趙家劃清界限,之後我們趙家的財產和她沒有半分關係。”

“這......”

趙清明愣怔。

當初畢竟是他對不起趙昭儀母女二人。

他扭頭看著趙昭儀,等人回答。

朱夫人和趙敏的眼神緊隨而來。

趙昭儀笑,“朱夫人,我不過是你好心從外面收養回來的養女,又是何德何能來覬覦你們趙家的財產呢?”

趙昭儀本就對趙家的財產毫無眷戀,此時的話也算是給朱夫人提了一個臺階。

朱夫人的表情微收,一時不好再咄咄逼人。

至於趙敏,還沒開口就被自家母親堵住嘴。

在場的人都知道,趙敏和霍舟暮的事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然是不容易,再說只虧出去一個趙昭儀,他們趙家一分錢沒有花,這對他們來說可不就是白撿的便宜。

趙清明暗自鬆一口氣,轉而欣慰的朝著趙昭儀的方向招手。

“昭儀,來,我有話和你說。”

趙昭儀抗拒的捏了捏拳頭,硬著頭皮跟人上了書房。

“媽,你看她。”趙敏老大不滿意。

朱夫人冷哼一聲,“她日後拿不到家裡一分財產,還要跟著霍舟暮這個乞丐一樣的貨色。敏敏,想想你自己,不必放下身份和這種人計較。”

趙敏翹起了嘴角,眼眶微紅。

如何能不計較。

一個小三生下的私生女和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這些年她想想便覺得噁心。

書房。

趙昭儀還沒等趙清明發話便開口。

“爸,明天我和霍舟暮領完證就會從家裡搬出去,朱夫人那邊你不必再操心了。”

“這件事不必操之過急。”

趙清明聞言後詫異的提及。

“敏敏姐似乎等不及了......”

趙昭儀笑著抬眸,一雙眼睛似乎能將人看透。

趙清明的表情僵在臉上,漸漸浮現不堪。

對於趙敏的事他已無話可說。

趙清明扯嘴,點著桌子問。

“那你媽?”

叮鈴鈴。

急促的鈴聲將他的問話突然打斷。

趙清明沒來得及取消擴音鍵。

電話對面嬌滴滴的聲音攀附著網線穿刺而來。

“清明老公,你怎麼最近都不來看我了!小老婆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