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桉替沈琰收拾明天出門的包袱,從平鄉鎮到祁縣一來一回坐馬車也就小半天時間,並不算遠。

這次是去採購辣椒,前路未知,沈琰也不清楚能不能順利得到辣椒的貨源,在祁縣呆幾天,自然也無法保證具體的歸期。

陳桉把沈琰的衣裳多整理了幾套帶著,又從匣子裡摸出幾張銀票放到沈琰的貼身衣服裡,接著把一個墨綠色的錢袋放到沈琰手上。

沈琰驚喜地接過,“安安,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被沈琰這麼直白地問,陳桉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夫君的錢袋都舊了,就想著重新做一個,正好這次出門可以用,我繡活不好,夫君不要嫌棄。”

沈琰溪溪看著錢袋上面繡著幾朵祥雲,樣式雖不好看,但針腳細密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怎麼會?安安做的我很喜歡。”沈琰輕輕環抱住陳桉,“安安,福記剛起步,鋪子裡的事情辛苦你了,我後續會慢慢找人替代的。”

陳桉在沈琰的懷裡扭過頭,“夫君,我不辛苦。”

沈琰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沒打算讓你和娘一直在福記,之後我會找人經營福記的,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房子也蓋好了我們就回家住。”

“好,我聽夫君的。”

沈琰捏了捏陳桉的手,“我明天一早就去祁縣,歸期不定但我儘快回來,鋪子裡的事情就麻煩你和娘了。”

“夫君和我客氣什麼,你放心去吧。”

沈琰親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好,我辦好事情一定儘快回來。”

*

第二日一早沈琰收拾好包袱和於叔坐馬車去了祁縣,馬車比牛車舒服,於叔的馬車不大但是裡面鋪著軟墊,搖晃之間沈琰也沒覺得太顛簸。

嗯,回去之後也考慮買一輛馬車。

馬車跑的快,到祁縣還沒過午時。

於叔提前定好了酒樓,他們直接駕著馬車停到酒樓門口。

沈琰沒來過祁縣,在福記的時候倒是聽食客們提過一嘴。

祁縣比平鄉鎮大多了,道路兩旁也乾淨許多,各種小攤販絡繹不絕地叫賣著。

於叔帶他到的是祁縣最大的酒樓——留香居,兩人到了二樓的包廂內,小二緊跟著後頭就招呼著他們點菜。

沈琰不太清楚古代高檔酒樓菜色味道怎麼樣,合不合胃口,謹慎地點了幾樣不挑錯的下酒菜。

於叔怕沈琰太拘束,寬慰道:“小沈,我這個朋友為人很和善的你不用太緊張。”

沈琰抿了口茶,“於叔放心。”他不輕易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即使內心有波動也不會表現出來。

不一會兒,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男人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老於,難得你會約我到這個地方來,什麼事讓你這麼破費。”

於叔站起來看向來人,笑道:“哪裡哪裡。”隨後他指著沈琰介紹道:“溫老弟,給你介紹一個人,沈琰,上次你送我的兩盆番椒沈兄弟很感興趣。”

沈琰作了個揖,“久仰大名。”

溫毅看向沈琰眼前一亮,面前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但說話進退有度,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不是名貴的布料但是衣著乾淨整潔,頭髮用木簪束著不見一絲凌亂。

俊美的外表即使穿著普通的粗布衣物也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對他的態度既不刻意討好也不畏手畏腳。

溫毅走到沈琰旁邊,“不用這麼客氣,既然是老於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朋友了,我姓溫,應該比你年長不少你就喊我溫大哥吧。”

沈琰從善如流道:“溫大哥。”

三人坐在坐著說話,沈琰給溫毅倒了一杯茶,“溫大哥,這次來是想跟您瞭解一下這番椒的貨源。實不相瞞這番椒是做菜的一味調料,我在平鄉鎮有個鋪子,所以需要大量的番椒。”

溫毅喝了口茶,“這樣子啊,這番椒也是我從原城的一位合作貨商碰巧看到拿來的,具體貨源我得問問那個貨商朋友。”

沈琰雖然心急卻也無可奈何,“那麻煩溫大哥幫我問問,這番椒我挺需要的。”

“這位貨商在原城,你要是這麼著急的話不如跟我去一趟原城親自看看。”

於叔一聽這個可以,“對啊,小沈你要不就跟溫老弟去一趟原城。”

沈琰求之不得,“好,那就麻煩溫大哥了。”

溫毅淡淡一笑,“不麻煩,我明天正好也要去一趟原城。”沈琰這年輕人他一見就覺得很眼緣,也願意拉他一把。

“多謝溫大哥。”

三個男人就著小菜都喝了幾杯酒,喝的不多,幾人神色還很清明,於叔趁著天色還早就告別了溫毅和沈琰回平鄉鎮去了。

溫毅家就在祁縣,從祁縣到原城稍微有點距離坐馬車得大半天,溫毅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出發,沈琰沒有意見。

溫毅邀請沈琰暫住溫府,沈琰謝絕了。

他和溫毅不過才見一面,彼此之間也不熟悉,若不是於叔介紹兩人也沒有機會接觸,看溫毅的年紀肯定成親有女眷了,他去了也不方便。

不如就在祁縣找個客棧住一晚,晚上還可以逛逛祁縣。

早上趕了一大早的路,沈琰在客棧裡休整了會又睡了個午覺才出門。

夜晚的祁縣燈火通明,燭光搖曳,祁縣比起平鄉鎮熱鬧多了。

街上的攤販、行人以及時不時就有的雜耍表演都讓沈琰感到驚奇,好像是古裝劇照進了現實。

沈琰沒吃晚飯,他隨便找了一家臨湖的小飯館,進去坐到窗邊邊欣賞著夜景邊吃東西。

“撲通!”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窗外一陣騷亂,緊接著傳來婦人的呼救聲還有小女孩的哭泣聲。

沈琰聽著聲音就在附近不遠處,然後就看到窗外的河流上有一個小孩子在撲通,他沒多想扔下一錠碎銀就從窗戶上跳下去。

沈琰前世是會游泳的,這輩子沒有試過但是有肢體記憶,他三兩下游到落水之人的身邊帶著他游上岸。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跑過來撲到小男孩的身邊,聲音顫抖地大哭,“小少爺,小少爺你怎麼樣了!”

沈琰喘了幾口氣平穩住呼吸才撥開婦人的手,說:“我來看看。”

他託著小男孩的下顎確保他嘴裡無異物,然後扶著人坐起來拍打著他的背,不一會兒男孩就咳出一大口水,眼睛也慢慢睜開了。

“嬤嬤~~”

婦人看到人清醒了忙抱住孩子,“小少爺?”

男孩咳出水之後就沒大問題了,沈琰站起身道:“水咳出來就好了,您趕緊回家給他換件衣服吧,省的凍感冒了。”

婦人聞言才回過神來向沈琰道謝,“謝謝小兄弟救了我家小少爺,看小兄弟衣服都溼透了不妨跟我到府上換身衣服,我家夫人定會好好報答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沈琰救人就是順手的事,“不用,您先把孩子安頓好吧。”

“這……”婦人為難。

“舉手之勞而已。”說完沈琰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