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嘴裡叼著菸頭,默不作聲。

他緩緩站起身,將嘴上叼著的已經早已燃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使勁的捻了捻,似乎想把自己的憋屈和怨氣都撒在這個倒黴的菸灰缸上。

他掃視了一眼還在辦公室裡焦頭爛額的隊員們,沒有說話,順手拿起放在桌上帽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過去的這七天,可以說是他這個大隊長就職以來感覺最恥辱的一週了。

他現在可以說是身心疲憊,急需要到室外透透氣。

按說中秋節剛過完沒多久,此時的節氣正應秋高氣爽的宜人時期。

可是夏季的酷熱剛剛褪去不久,夏國北方的溫度就好像一夜入冬,此時的溫度儼然已經驟降到零度左右。

“跟他媽這操蛋的鬼天氣一樣糟糕透頂。”

趙虎隻身來在市公安局大院門口,緊了緊衣服,隨手又點燃了一支香菸放進嘴裡,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一口惡氣隨著煙霧緩緩的吐出,他這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在要是找不到線索,我怕是得打辭職報告了”。

趙虎默默的想著,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再一次不自主的緊鎖了起來。

寒冷的空氣讓他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不少,隨即便在心中覆盤起兩個案件的關聯。

根據案發當天商業街目擊者口供的內容。

當時行兇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可是她戴著帽兜和口罩,並沒有人看到她的真實相貌,只是聽到她的聲音來判斷,她的年紀並不大,而她的另一個同夥也是一個身材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刑偵大隊也根據目擊者的口述做了嫌疑人的畫像比對,這個女孩子應該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可是人臉識別資料庫里根本沒有找到能夠符合條件的嫌疑人。

另外還有那個當事人的擦邊女主播,刑警隊也查到她在第二天就在平臺登出了賬號,可是詭異的是,直播平臺伺服器關於她的所有歷史資訊資料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論是她拍過的影片,註冊時的身份資料,還是收支往來,全部都消失了。

這在現如今這個大資料無孔不入的年代,這一點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很顯然,直播平臺的伺服器被人動了手腳,可是就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都無法追蹤到黑入伺服器的路由。

更加詭異的是,不光是商業街和底下停車場的民用監控裝置,甚至是正對著案發現場的那幾個警用的監控攝像頭,也同樣都完全找不到嫌疑人的任何資訊。

所有畫面裡完全看不到目擊者口中提到的這三個女孩子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個還在重度昏迷的胖子和一群圍觀群眾對著空空蕩蕩的空氣在互動。

而停車場的案發現場更是詭異到了極點。

死者當中確實有一個是當地最大的黑社會團伙裡的一個小頭目,名叫疤六。其他的五名死者,經核查也都是他的小弟。

而且影片裡顯示刀疤和幾個小弟是互毆致死的。

可是根據法醫的鑑定結果卻完全對不上。

疤六被人一刀割破動脈噴血而死還好理解,可是那幾名小弟的腦袋卻是粉碎爆裂導致的死亡。

要知道人類骨骼最硬的地方就是頭骨,要達到這種死亡效果,鈍器打擊的速度最少也要達到兩倍音速以上。

這種傷害只可能出自大口徑重型狙擊步槍或者是炸彈。

可是現場根本沒有找到對應的武器和彈頭,甚至是爆炸物殘跡也沒有發現。

“難道犯罪嫌疑人還能真的是三個女鬼不成!”

趙虎心裡暗罵一聲。隨即把手裡的菸頭掐滅,用力往地上一扔。

“就算是女鬼,我也要親手給你們戴上手銬!”

言罷,趙虎轉身就要往辦公室走去。

他要讓弟兄們從頭到尾重新再查一遍,就算再難也必須儘快破案。

因為趙虎心裡明白,最讓上邊不安的,並不是死了幾個黑幫混混,也不是中秋節鬧市區行兇,更不可能是為了那個猥瑣的不良中年所受的重傷害。

而是兇手有可能持有重型武器,這對人民群眾,特別是上層領導的安全是為最嚴重的威脅。

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就不信了,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存在沒有線索和證據的案件。

“您是趙大隊長吧?”

趙虎的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那聲音很是動聽,卻又似勾魂攝魄一般。

趙虎回過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跟他打招呼的,正是剛從車上下來的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相貌出眾,五官靈動,身材苗條,衣著打扮一看就像是那種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姐。

但很特別的是,她的那雙靈動的卡姿蘭大眼睛,明明生在一張精緻可愛到極點的臉上,可那眼神裡卻深邃的可怕,有一種似乎能一眼就看透人心的鋒芒藏於其中。

年輕女子的身旁還站著一名中年男子,戴著金絲眼鏡,身著黑色筆挺的西裝,如同一個幹練的管家一般。

兩人的氣場十分強大,讓人本能的肅然起敬。

沒錯,這兩個人正是愛因資本的二小姐張倩倩和她的助理。

“哦,我是趙虎,請問閣下是?”

作為市刑偵大隊長的趙虎,自然是閱人無數,只是一眼,便看出對方身份不俗,本能的不敢輕視。

“呵呵,趙大隊長客氣了,我們只是熱心市民,想給您提供點線索”。

言畢,張倩倩輕輕頷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中年男子。

男子動作很乾練,上前兩步,從隨身的皮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了趙虎。

“這是什麼?”

趙虎接過檔案袋,其實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呵呵呵,趙大隊長,我聽說中秋節商業街的那兩起刑事案件最近讓您很為難。我呢,就發動了一下關係,幫您蒐集到一些材料,希望能夠幫上點小忙”。

說罷張倩倩示意了一下中年助理,便轉身離開了。

要放平時一般的平頭老百姓,趙虎肯定不是這個態度。

再說你說是線索這就是線索呀,就憑你一張嘴就提到命案,指定先給你抓起來好好的盤查一番。

可是這一次,趙虎本能的退縮了。

在他的潛意識裡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身份地位絕對是非同一般的存在,要是按平日裡對待老百姓的那一套使出來,那自己是肯定要踢到鐵板的。

對方不是來幫忙的,也不是來提供線索的,是來下達命令的。

趙虎也不是俗人,常年混跡於官場,知道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

俗話說的好,人老精,馬老滑嘛。

而趙虎正是那匹又精又滑的老人馬。

(呵呵,寫這句時把我自己逗樂了,老人馬,哈哈哈。)

趙虎看著手裡的檔案袋,陳思良久,但很快他的眼神裡便出現了一抹光亮。

“不管怎麼說,這個檔案袋裡可能真的會有推動案情調查的重要線索。而且看對方的來頭,最少也是帝都高幹級別的存在,她們手裡掌握的資源和人脈肯定遠在我這個小小的四級市局大隊長之上”。

他沒有猶豫,翻手便開啟了檔案袋,抽出了裡面厚厚的一打檔案檔案。

案頭的第一頁上用一枚精緻的曲別針彆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位漂亮可愛的年輕女子,而照片下面的檔案上的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蘇凌。

此刻方舟一號裡的蘇凌剛從床上爬起來抻了個懶腰。

“阿嚏!”

蘇凌突然打了個噴嚏。

“呸呸呸,肯定是有小人在罵我”。

她悻悻的翻身下床,面前的餐桌上是桑迪為她準備好的豐盛的早餐。

蘇凌食指大動,一個蹦高各就各位,瘋狂開炫。

最近她的各項體能訓練一直在加碼,食慾超好,加上桑迪精湛的廚藝打造的科學飲食,蘇凌感覺自己肉眼可見的在變得越來越強壯,肚子上原來細嫩綿軟的小嘟嘟,已經完全被迷人的馬甲線所替代,整個人也漸漸變得線條清晰,面板緊緻起來。

桑迪和五小隻已經完全更換成了聚能核心供電,徹底告別了奇怪形狀的插頭和煩人心的充電線,真正實現了全年無休外加24小時不間斷的工作,這要是在公司幹個白領怕是要卷死所有辦公室的卷王們了。

蘇凌正狼吞虎嚥的大口炫著早餐,卻瞥見房車外面的安娜。

這陣子不知道她在忙啥,基本上不是在書堆裡埋頭啃書,就是跑到臨時搭建的實驗臺上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蘇凌也不好打擾她,但是最近幾天,安娜似乎有點努力的有點過頭了,就連睡覺都不離開那個臨時辦公區。

說到這個臨時辦公區,蘇凌有些慚愧,這不是答應送給安娜的方舟一號微型生物研究所五小隻正在搗鼓著還沒組裝好嗎。

安娜卻也閒不住,就在倉庫中距離房車不遠處一塊空地上,讓桑迪幫忙放了個辦公桌,又擺了個化學實驗臺,搭建了個簡易的研究室。

安娜說是著急搞研究,蘇凌倒是也沒好意思過問,反正願意幹啥就幹啥,願意買啥就買啥,想吃啥咱就做啥。

給蘇凌當姐妹就得是這待遇。

可是最近這幾天,安娜好像非常的辛苦,也非常忙碌,甚至都不回房車上睡覺洗澡了,吃飯睡覺都在她那個臨時辦公區解決,也就是上廁所還能回房車上跟蘇凌打個照面。

好在安娜身上也穿著號稱人類第二面板的蟬翼速乾衣,它的排汗抑菌功能,就算穿戴者幾個月不洗澡,身體也會一直保持乾爽舒適,更不會發酸發臭。

這已經不是廢寢忘食了,這是要嘔心瀝血的節奏。

蘇凌很擔心安娜熬壞了身子,苦口婆心勸了好幾次。

可是安娜只是應付兩句,轉頭又扎回書堆裡了。

蘇凌也只好作罷,倒是桑迪時刻透過蟬翼速乾衣,監控著安娜的各項生理指標,除了有點疲勞其他倒還不錯,這一方面得益於桑迪的科學飲食搭配,另一方面按桑迪的說法,還是安娜那個混血的基因比較強大。

蘇凌嘆了口氣的功夫,眼前的一大桌子早餐已經被自己炫了個盆幹碗淨。

起身走進房車裡的浴室,準備衝個澡就開始今天的訓練了。

就在她剛脫光光,要鑽進浴室的空檔,安娜一臉興奮的跑進了房車裡。

“蘇凌,蘇凌,我成功啦,哈哈,你快來看”。

說完,還沒等蘇凌反應過來,她便一把拉著蘇凌的手就往外跑。

“唉唉,等我一下,哎呦喂,姑奶奶,我還光著腚呢!”

蘇凌來不及穿衣服,只能抓了一條浴巾圍在身上,跟著安娜一起跑出了房車。

好在倉庫裡也沒啥外人,都是姑娘家,穿不穿衣服倒也無妨。

蘇凌雖然被搞的有點狼狽,但是看到安娜這麼興奮,想必肯定是有啥大好事。

桑迪也被蘇凌兩人的舉動勾起了好奇心,放下手裡的工作,也跟著姐倆一同到了安娜的臨時實驗臺前。

“哎?這是什麼東東,是豬肉嗎?”

“你看,你看,好像它還是活的呢?”

桑迪和蘇凌一眼就看到了實驗臺上被放置在玻璃器皿中的稀罕物件。

確切的說那個東西是有點像一塊新鮮的五花肉,生有肌肉組織和脂肪層,表面還有面板,而且時不時還會抖動一下。

只是那面板不像豬皮,嚴格說更像是人類的面板,而且細膩光滑如羊脂玉一般,就像是,就像是嬰兒的肌膚一樣嬌嫩。

“這是仿生面板。本來是我做的一個研究專案,只是一直有缺陷,這陣子終於讓我找到了解決方案,剛剛培育了一塊”。

安娜姐妹倆介紹著,雙眼佈滿的血絲都難以掩飾住他心中的興奮和喜悅。

“這個看著好神奇的樣子,這是做什麼用的呢?”

桑迪一頭霧水,連她這個矽基大腦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嘿嘿,我猜到了,這是給桑迪的禮物吧,嘿嘿”

蘇凌壞笑了笑。

“哈哈,沒錯,蘇凌真厲害一下就猜中了呢,哈哈哈哈”。

安娜笑著說道,露出了很是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