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發生的太快了,沒有人反應過來。

天地突然顛倒,太陽被封在了腳底,天空卻高掛起了月亮,剛才的房間,消失了,現在腳下是夢幻的星河。

現在,可以確定了,時間跳躍發生了,再一次。

六個人皆是呼吸一滯。

這場面,在維度世界裡面也少見的很。

面前,大海上岸了,衝擊著腳下星河。

傅溫疑惑,眼睫晃動,“為什麼會有大海?”

沒辦法,傅溫就是喜歡不起來大海。

傅瀟聞言轉頭看她,眸子微沉,洶湧著未知的情緒,終是平息,不發一言。

傅溫也意識到自已的不妥,躲避著姐姐的眼神,換了一句話,“這裡有大海難道不奇怪嗎?”

夏光嘀咕道:“的確奇怪。”

奇怪,為什麼錶盤不聽使喚,一直想牽引她往前走。

聿時開口道:“我們應該討論的是怎麼能利用時間跳躍再次跳回正確的時間點。”

陸覃這個粗神經,質問聿時,“可是我們怎麼知道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了時間跳躍,而我們經過跳躍回到正確的時間點,又會是什麼樣子的結局?人類和智人的結局?”

傅溫側眸,怎麼覺得陸覃變了?具體哪裡又說不出來。

一行人爭論的時間裡,再一次發生了時間跳躍。

六個人被捲入了時間走廊,周圍是碎片化的節點,如同膠片機列印出的黑白照片一樣,一張張不停的飄出,從眼前掠過。

手腕處的錶盤突然有了力量,拽著夏光往前跑,聿時見狀,伸手去抓,落了個空。

夏光的身體好像被風附體,一下子跑的好遠,照片從耳畔飛過,不知道有多少張,她也沒太在意。

直到,她下意識地抬頭,冥冥中命運的指引,一張黑白照片在她的眸子裡停留了很長時間。

身體被拉著,眼前是……

那個女孩是……

我是……

她的思緒又瞬間被拉回來,因為風停下來了。

手腕撫摸上,冰涼的觸感,是冰川。

一個巨大的冰川浮現在大海的海面,如此巨大,只露出了少許,冰山理論,八分之一。

夏光疑惑,奇怪,根本沒有反應?

那麼錶盤帶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呢?

海面上的冰川融化了,手掌都是水滴,從額頭流到腳底,大海湧上了冰川,岸在下退,海在衝擊上岸。

一個恍惚,太陽散發出光芒,她捂住眼睛,頓時一黑,手腕處的錶盤再次用力,風席捲了她。

等夏光睜開眼睛,她已經回到了原處。

聿時抱住她,她輕輕撫摸他的背,兩個人短暫的溫存。

“月亮差點又跑了”

“……”怎麼總愛說這些。

傅瀟在四周走動,也不敢走太遠,她仔細觀察這些“畫”,時間節點的小維度世界。

突然,眼前的一幅“畫”吸引住,是一幅被定格住的紅色根脈圖。

這不是藝術品,是節點!

傅瀟的腳步一下子急促起來,“你們快過來,這裡有節點。”

發現節點,也的確是一個好訊息。

人一下子就湧到這裡,傅瀟激動的說:“這幅圖就是一個節點,時間跳躍需要的節點。”

“我們可以透過節點進行時間跳躍。”

陸覃說:“但是時間跳躍需要多少個節點,我們並不清楚。”

聿時遲鈍,沒有說話。

傅溫指著節點,有點不相信,“它真的是節點嗎?確定不是藝術品?”

鍾白羽在一旁觀察,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這裡,而是,遠處,海面上的冰川。

這裡,腳下是星河,冰封住的太陽,天空是月亮,周圍是無邊的大海。

她有點熟悉。

鍾白羽晃了晃手腕,甩掉了那點熟悉感。

轉頭,聽傅瀟解釋道:“節點的判斷標準並不確定,但是這個一定是節點。”

她聽見傅瀟自信的說:“‘W’機率結論的提出者曾經留下了一組照片,記錄下了時間跳躍的整個過程,而這個過程中,一點點形成了根脈狀,紅色的血脈。”

“跟這幅圖一模一樣。”

陸覃收斂住喉嚨,刻意的提高音量,“即使這樣,也不能確定我們一定能控制時間跳躍。”

夏光這時聽明白了,囫圇道:“可是本來我們就是被不知名的時間跳躍給脅迫過來的,所以,我們根本不瞭解時間跳躍。”

鍾白羽輕聲說:“你們可能不太瞭解‘W’機率結論,我解釋一下。顧名思義,‘W’就是時間跳躍點的波動,隨著不同時間段,波動不同,有三個最高點,兩個最低點。”

“時間旅行者,利用這五個點,開始了時間跳躍實驗,大約有三千名旅行者,透過實驗,最後總結出一個規律,‘W’機率結論的五個點代表五個節點。”

傅瀟說:“所以有兩種情況,要麼利用兩個節點,要麼三個節點,進行時間跳躍,而節點個數代表著我們原本的時間點與現在的節點距離。”

聿時像是成了一個木偶,說不出一句話。

夏光打了個響指,笑道:“所以我們要計算節點距離。”

傅溫說:“節點距離不是沒有辦法計算嗎?”

夏光眨眼,手指向照片,一字一句道:“那是維度世界,別忘了,現在是節點的世界。”

傅瀟也仰頭,語氣間帶著絲絲輕狂,“沒錯,現在是節點的世界。”

“所以,節點的測量不是問題。”

“第一步,先去尋找工具。”

夏光曲指,視線停留在了三步以外的照片上面,然後低頭擺弄錶盤,露出了一個笑容。

“太好了,系統還能用。”

“大家趕緊試試,系統能不能用。”

傅瀟動了下手指,屏氣凝神,額頭上的冰石沒有任何反應。

傅溫和陸覃同樣失敗了。

鍾白羽調動氣息,額頭浮現了藍色的水紋,掌心驟然收力,一把劍從遠方飛下,圍繞在鍾白羽四周。

鍾白羽點頭,“可以使用。”

夏光將目光投向聿時,聿時沒有反應,就跟失了魂一樣。

比剛才更嚴重了。

夏光手指輕碰聿時,聿時一動不動。

“聿時……聿時”

還是沒有反應。

這種情況,太奇怪了。

夏光一下子緊張起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這也是時間跳躍帶來的影響嗎?”

“不太確定。”

“目前情況很不好,只有兩個人能使用系統,三個人不能用,剩下一個人昏迷不醒。”

傅瀟嚴肅了幾分,“時間跳躍,我們的確不清楚。”

夏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聿時身上,阿南,你怎麼不說話?

現在怎麼輪到你嚇我了。

聿時彷彿被暫停了,沒有任何反應,呼吸,心跳通通沒有。

她快哭了,嗓子不聽使喚,顫抖著音,“聿時,你說一句話好不好?”

你剛才還在跟我說話,說我的月亮差點跑了,我想聽你說話,你搭理我一下好不好?

聿時沒有一點反應,眼球沒有轉動,呼吸沒有起伏,心臟沒有跳動。

這個現象……

傅瀟大喊道:“夏寶,離聿時遠一點!快點!”

夏光沒鬆手,聿時還在昏迷,她不能鬆手的,不能讓他一個人。

傅瀟上前拽夏光,“聿時可能被奪魂了,他的靈魂不在這裡。”

“他的肉體裡面可能換了魂魄,現在不是他。”

“什麼?”

夏光睜大了瞳孔,“奪魂?”

奪魂這個詞,距離夏光很遠,遠到還是她小時候聽到過,她記得,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害怕奪魂。

她立即反駁,大腦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可能!”

夏光拼命搖頭,手緊緊握住聿時冰涼的手指,“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奪魂是……是將死之人才會出現的症狀。”

他怎麼可能死呢?

這不可能的啊。

傅姐姐肯定是判斷錯了。

絕對是!!對!一定是!!!

“傅姐姐,一定是你判斷錯了。”

她的聲音開始混了起來,夾雜著迴音,“傅姐姐……不……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我……”

“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傅基地累……我求求你……你再重新判斷一下好不好……他……他不會死的!”

傅瀟沒有辦法,拉不開兩個人,她斥責道:“夏寶,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我想告訴你,現在我們是六個人,我們必須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夏寶,你聽話。”傅瀟的手放在夏光的手,低頭輕聲說:“先放開一會兒好不好,我保證,不會丟棄聿時。我們一起去把他救回來,你也想讓他說話的對不對?”

夏光眼簾都溼了,哽咽說:“我……我一定會救他,他也一定會活下去。”

傅瀟抱住夏光,“放心,他可是聿博士。”

傅溫胸腔一沉,大腦發暈。

奪魂,這怎麼可能?

明明……

那個人也被奪了魂嗎?

夏光將聿時放在了空間裡面,輕聲說:“阿南,你要乖一點,我很快就能喚醒你。”

她的手指撫摸他的臉龐,熟悉的硬朗線條,高挺的鼻樑,如今,沒有一點血氣,彷彿渾身沒有了血。

夏光擦乾眼淚,與四人對視,“我們分組行動,我去找下一個節點。你們在這裡尋找工具。”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傅溫擔心,這個節點世界還是個謎團,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

“只有我和小羽毛有防禦武器,剩下的人都沒有。所以,你們必須有一個人能保護住所有人,小羽毛留下來陪你們是最好的選擇。”

最終,還是被迫同意了。

傅溫鬆了口。

夏光獨自一人前往冰山,傅瀟帶領著尋找工具。

節點世界的工具,可以透過照片獲取,需要一個人進去,然後帶出來,但是,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獨立的維度,裡面有著什麼樣子的危險還是未知。

而夏光的直覺告訴她,冰山是一個巨大的節點。

傅瀟那邊很順利,工具的拿取很成功,沒有遇到危險,這和鍾白羽有很大的關係。

鍾白羽在旁說:“這個照片裡面有危險,從左邊數第三個十分安全,然後,正數第五個,也可以進去。”

傅瀟起初還不信,然後她不信邪的進了第二個照片,前腳剛踏進去,身體就火辣辣的疼,裡面是熔漿。

幸虧鍾白羽手快,將傅瀟拉了出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兇了傅瀟,“我不是告訴你了,哪個是安全的維度,哪個是危險的維度。你還敢往裡面闖!不想活了!”

鍾白羽這個人兇起人來,也是溫柔的,只是略微加重了聲音,在某些字眼上。

面前的人,皺起了眉峰,一臉小兇。

傅瀟莫名覺得煩躁。

於是她果斷的承認自已的錯誤,不想聽鍾白羽嘮叨,“的確是我不對,我應該相信隊友的判斷。我會自我反思,不會有下一次。”

這語氣,讓鍾白羽的火氣噌噌下降,直接降到了負。

“我不是故意兇你的。”鍾白羽語氣軟了下來,“我只是太生氣了。”

傅瀟笑道:“就這,還太生氣了?”

“你生氣了嗎?”

“沒生氣”。

怎麼又回到了原點,她本來就是因為不想跟鍾白羽扯太多,她為什麼要主動說話啊?

傅瀟又開始煩悶了,鍾白羽沒多想,以為是因為剛才的小插曲,頭低的老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犯了錯。

傅瀟:“……”這畫風不對。

耳邊傳來了傅溫的聲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這不是想驗證一下隊友的正確度嗎?”

這妮子,挺會為自已辯解的。

“你覺得我是傻子。”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陸覃聳了聳肩,喉嚨逼出一聲笑,“真拿你沒辦法。”

傅溫愣了一秒,張口就懟過去,“我也拿你沒辦法。”

說著她抱胸,邁著步子走,一邊走一邊斜瞥,方向朝著陸覃,這不是很明顯嗎?這姑娘諷刺人呢?

“某人啊,脾氣一會兒一會的,變化莫測,比風還善變,都說——女人善變,這破話說的真虛偽。”

傅溫故意停頓,後面的意思陸覃能不懂?

男人更善變。

吃瓜群眾:“……”

傅瀟心裡舒坦了,反正有人陪我,不尷尬。

鍾白羽不合時宜的說:“我的信任度這麼差嗎?”

“怎麼會呢?”傅溫聽見就直接回答,“是好奇心害死貓,想嘗試嘗試。”

鍾白羽瞅著傅瀟,沒什麼聲音的說:“是嗎?”

“當然啊。鍾博士,不要懷疑啦!”傅溫擺手,嘴上不停。

傅瀟:“我不是好奇。”

“我純屬不信邪。”

“……”姐姐,這麼直接嗎?

傅溫:學到了,下次我也這麼說。

另一邊。

夏光加快了腳步,她本來想御劍的,但是太浪費體力,在節點世界,需要保留體力,凡事謹慎一點總歸是好的。

只是,這個冰山為什麼越來越遠?

她越是靠近一步,冰山彷彿退後了一千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夏光大約走了一千米左右,冰山已經看不見了。

她覺得不是錯覺。

冰山在後退,拒絕人的接觸。

之前那一次接觸,是因為錶盤逆轉的原因嗎?

她低頭看錶盤,指標恢復了正常軌跡。

所以,冰山的秘密是什麼?或者說,節點世界的秘密?

夏光站在原地思考,沒太留神。

一張黑白照片飄了過來,夏光伸手推來,猛地一股外力,將她拉了進去。

她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進去了。

同時,錶盤指標瘋狂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