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離別之夕
美人野欲,到底誰撩誰 青梅酒窖子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半個月後,黎溪久處理完了手上的事。他坐在自家窗前發呆,手裡的手機不停的震動,須臾之後,他直接選擇了關機。
他已經好幾天沒去找過楚晏了,每次楚晏打電話給他,他不是裝作沒看見,就是被他說有事推脫掉了。
他已經想好了,等處理好公司的事,他就會離開M市,現在似乎也是時候了,無論他再怎麼留戀也沒用。
簡只勸過他,說國內的醫療技術飛速發展,不會沒有辦法的,但黎溪久知道,他不想面對楚晏,因為經歷過,所以他更不想讓那個人後半輩子活在陰影中。
當初或許是因為兩個人的私心而合作的專案也已經走向尾聲了,黎溪久聽說,楚晏最近在和另一個集團談合作專案,而奇怪的是,另一個集團放棄了更好的選擇,決定和楚晏合作,其實其中貓膩,只要稍微調查就可以知道,黎溪久甚至都不用查就能知道,企業聯姻這種事,圈內並不算少。
以前還沒意識到,現在想起來,楚晏確實是該結婚的,和門當戶對的人。
當天下午,黎溪久去見了許辭,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許辭看著他,都有些恍惚。
黎溪久穿了淺色的外衣,看上去整個人都精神又利落,跟往常完全是兩種風格,不知為何,許辭有一種感覺,從前的黎溪久或許回來了,那個被媽媽寵愛,乾淨,純粹的黎溪久,在這一刻,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許辭望著窗外凋落的樹葉,有些感慨,玩笑道:“溪久,我有時候特別怕這種時節來見你,總感覺不會聽到什麼好話。”
黎溪久心中一怔,許辭一語成讖。
他抬起酒杯,喝了一口,朝窗外望去,確實是落葉鋪了滿地。他說:“許辭哥,我前不久,回去看她了。”
看她?許辭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既是回去,那還能是看誰。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黎溪久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好久沒回去了,都不知道院子裡的薔薇長得那麼茂盛了,路都被埋掉了。只是可惜錯過了花期,沒看到它們開的時候,其實我也很喜歡薔薇的。”
許辭看著他,黎溪久不迴避,對上他的眼神,朝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時隔多年,黎溪久向他說起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是心疼,但願意說出來,總歸是好的。
黎溪久笑了笑:“你肯定很奇怪,我為什麼會突然回去看她吧?”
許辭一愣,這麼一想確實奇怪,這麼多年都沒能解開的心結,怎麼會突然就釋然了呢?
他有些猶豫的開口:“是因為楚晏?”
許辭不傻,儘管只是見過楚晏寥寥數面,但兩人之間的磁場,就足夠說明一切了。
黎溪久輕笑,不予置否。
許辭瞭然,玩笑道:“沒想到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奇怪。看來,我還得認真審一審這個楚總了,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然而,黎溪久卻斂了笑容,揺了揺頭:“許辭哥,不必了,我和楚晏也該結束了。”
許辭疑惑:“為什麼?你不是喜歡他嗎?”
黎溪久抬頭跟他對視,說得很堅決:“但他總要結婚的。”
許辭不理解他的這種說法,皺眉問道:“他要結婚,那你呢?”
他知道,黎溪久這樣的人,不會有正常的婚姻,可,難道就因為不同於常人的性取向嗎?那是不公平的。
黎溪久避開他的目光,又望向了窗外:“許辭哥,我要走了。”
一陣風吹過,又捲起地上的樹葉,掠過空蕩蕩的樹梢吹向遠山,秋天,多適合離別季節。
許辭在秋天的涼意中,聽見對面的人說:“其實我回去看她,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楚晏,是他讓我再一次體會到了被愛原來是這麼好的一件事,我想我的母親還是愛我的。”
黎溪久省略了精神病的事情,他不想讓許辭知道,許辭已經為他擔心太多年了,他不想到了最後,還要像個苦命鬼一樣,成為別人的負擔。
他接著說:“不過,還有另外的原因就是我決定去國外了,我也不知道會待多久,可能兩年,三年,五年,十年,也可能是一輩子,我想要是再不去看看她,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五年十年,乃至一輩子都太長了,他恐怕等不到那時候了,要是再不去看看,以後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離開?出國?
許辭整個人僵住了,原來他最開始的預感是真的,果然不是什麼好話。
黎溪久決定的事,他從來都改變不了,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還是這樣。
他問:“那楚晏呢?他知道嗎?”
他知道你要自己一個人離開嗎?他知道你為他安排好了以後,要他婚姻美滿了嗎?他知道你要和他斷了嗎?
那一刻,許辭心裡有太多的質問,然而卻一句都沒說出口,他又有什麼立場呢?於兩人的感情,他只不過是個外人而已,這些問題就算該問,也不該是他來問。
黎溪久嘆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道:“他會知道的,等我離開以後。許辭哥,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好人,你可能覺得我混蛋,但我有我的苦衷,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他幸福。”
這麼多年過去了,許辭自以為對黎溪久已經很瞭解了,其實啊,他從一開始就從來沒看懂過這個人,黎溪久就像深埋地底的草根樹根,除了被允許挖掘的人,別人根本探不進去,而那個被允許挖掘的人,也許是楚晏,也許不是,總之不可能是他。
冬天的寒意已經開始在街道里蔓延開來了,黎溪久走出餐廳,冷得一哆嗦,他伸手摸出大衣口袋裡剛才已經被他摁掉了好久的電話,重新撥了回去。
楚晏聲音悶悶的,像是生氣了,冷聲說:“黎溪久,你剛才掛了我十二個電話。”
黎溪久輕笑,開始裝愣賣傻:“是嗎?剛才太吵了,又忙,隨手就掛了,沒注意看。”
楚晏瞬間神經緊繃:“黎溪久,你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
黎溪久笑了兩聲,不敢再亂說,他還是有些怕楚晏真生氣的,其實,主要是捨不得。
他放軟了聲音,又開始百試不爽的賣慘賣乖:“楚總,外面好冷啊,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可以來接我嗎?”
楚晏無奈,火氣瞬間被澆滅了,放了句半點威懾力都沒有的狠話:“不去,你自己想辦法。”
電話被結束通話,黎溪久輕笑,心想這人還挺傲嬌。不過,他還是隨手把定位發出去了。
果不其然,二十分鐘後,揚言不來的楚大總裁,轟的一聲,停在了路邊。
黎溪久看著他繃著的冷臉,覺得好笑,拽了拽他的衣袖,偏頭打趣道:“不是說不來嗎?”
楚晏看著黎溪久笑容,再也忍不住,用大衣一把把人撈進懷裡,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下次再敢不接我電話,看我還來不來。”
黎溪久一愣,半響才伸手回抱了人,乖乖認錯:“我錯了,你罰我吧。”
楚晏無奈,輕笑一聲,他哪兒捨得罰他家這位祖宗啊,於是摟著人不鬆手,低頭說:“那罰你親我一下。”
黎溪久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一點:“就這個?”
楚晏目光沉下來,一手扣住黎溪久的後腦勺,又發狠的吻了上去,直到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兩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他才鬆開了人。
黎溪久抹了抹嘴唇,看著手指上的一抹殷紅,然後伸手勾住楚晏的脖子,語氣輕挑:“真狠啊,楚大善人。”
楚晏拉下他的手,牽著人上了車:“回去再跟你算賬。”
那天晚上,楚晏說跟他算賬就真的跟他算了賬,兩人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心裡都憋著火,最後黎溪久實在受不了了,抱著楚晏撒嬌,說以後再也不敢了,楚晏見他疼得厲害,也不忍心再做,把人抱進了懷裡。
黎溪久靠著他,全身都痠軟無力,聽著另一個人呼吸和心跳,很快就睏意來襲,他輕輕的夢囈著,在叫楚晏的名字。
楚晏輕笑,在他的額頭,眉眼輕輕的落了兩個吻,把人抱得更緊了。
那一刻,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是比在冬季裡,能與自己的愛人相擁而眠更幸福的了。
第二天清晨,楚晏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他拿過手機,給黎溪久打了兩個電話,都是沒法接通。
不知為何,打到第三個的時候,楚晏心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十分鐘後,他還是沒忍住,打了簡只的電話。
簡只明顯有些懵,問道:“楚總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楚晏懶得客套,直奔主題:“溪久不接我電話,他在你那兒嗎?”
簡只腦海裡“嘭”的一聲,楚晏聽到電話那邊杯子摔碎的聲音,心裡的那股不安變得更加的人強烈了,他語氣沉了下去,質問道:“簡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簡只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在想,難道黎溪久真的會不辭而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