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縷晨光還未完全透過密佈的雲層,徐良的睡夢便被一陣突兀的喪樂聲打破。

“真是服了,昨晚加班到半夜回來就想今天週六多睡一會,真是倒黴啊!”

他原本計劃今天徹底放鬆,為此特意關閉了鬧鐘,手機也設定成了靜音模式,然而,現實總是出人意料。

徐良揉了揉眼睛,無奈地從床上坐起,他走到陽臺,推開了窗戶,一股冷風夾雜著喪樂聲撲面而來,令他發毛。

他望向樓下,只見一樓門口下的空地上搭建了一個臨時的棚子,徐良眉頭一皺。

“這是誰家辦事情,這大清早的...”

這時,隔壁的陽臺上傳來了聲音。

“小徐啊,早啊!今天沒睡好吧?”

徐良轉頭看去,是他的鄰居張華,一個和藹可親的中年人,他們經常碰到後就打個招呼,彼此之間關係還算不錯。

“張叔,早。這是怎麼回事?”

“哎,是李老太太去世了,她家親人比較少,社群和我們幾個鄰居幫忙組織的。”

“哦哦,我還以為能好好睡個覺。”

“是啊,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張華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徐良點了點頭,心中卻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張叔,我能幫忙嗎?”

“當然可以,我們正缺人手呢。”

張華有些驚訝,但很快笑了,於是,徐良穿好衣服,下樓加入了鄰居們。

他幫忙搬凳子,安排座位,雖然活不多,但能感覺到周圍鄰居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

突然,一道身影走進了他的視線,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傳統孝服,但步履輕盈,幾乎與周圍哀痛的氣氛格格不入的女子從他身邊走過,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悲傷,反而帶著難以言喻的平靜。

徐良的好奇心被勾起,正當徐良凝視著她時,一件意外發生了。

“哎呀!”

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是一陣混亂的聲音,徐良回過神來,發現自已不小心撞到了搬運香爐的人,香爐從那人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破裂,香灰四濺。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良身上,在這種傳統的喪禮場合,此類事故往往被視為不吉利的徵兆。

“小徐,沒事的,你先回去吧,我們來處理。”

張華趕忙上前解難,徐良臉上露出了難堪的表情,他連連道歉,卻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中夾雜著異樣,尷尬之下,他匆匆離開了現場,心中惴惴不安。

回到自已的公寓後,徐良躺在床上心亂如麻,他不禁回想起剛才那個穿孝服的女子,以及自已的失態...

恍惚之間他來到了窗前,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對面樓宇的一扇窗戶上,那個女子正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他。

徐良心中一驚,他急忙躲開視線,心跳加速,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從心頭湧出。

突然,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徐良接起電話,是他的朋友李強。

“徐哥,聽說你今天早上出了點小狀況啊?”

李強的聲音中帶著戲謔,徐良苦笑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嗨,別提了,真是倒黴透頂。”

“哈哈,別太放在心上,對了,晚上一起出來吃個飯,放鬆放鬆怎麼樣?”

徐良想了想,覺得也是時候轉換一下心情了。

“好吧,晚上見。”

結束通話電話,徐良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望向了對面的窗戶,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徐良心中滿是疑惑。

晚上,徐良和李強在小區旁邊的一家小餐館裡聚了,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很是愉快。

飯後,徐良獨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街燈昏黃,夜風涼爽,他突然察覺到背後有人跟蹤,回頭一看又是那個女子。

可是等他駐足後,那道女子身影卻又消失了,徐良瞬間膽寒,他的心跳加速,夜色和街燈映照下的孤影讓這條路格外陰森,這個神秘女子的突然出現和消失,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回到公寓的電梯裡,徐良按下樓層鍵,電梯門緩緩合上,可下一秒,電梯裡的燈光突然昏暗了一下,他的心臟也跟著一跳。

電梯門重新開啟時,徐良瞥見那個穿孝服的女子就站在電梯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顫抖著手驚慌失措的按下關閉按鈕,電梯門緩緩閉合,女子的身影再次消失。

回到家後,徐良坐在沙發上,心裡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總是出現在我的周圍?”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你好?”

徐良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過了半晌後終於開口。

“徐良,你幫了我。”

“你是...?”

徐良想要詢問,但電話那頭已經結束通話了,他的心情瞬間複雜。

第二天,徐良決定去問問那個女子的身份,他找到了張華。

“張叔,昨天那個穿孝服的女子是誰?我總覺得有些不尋常。”

張華看了徐良一眼,沉默了一會。

“你說的可能是李老太太的孫女,據說她很小的時候就被送人了,很多年沒回來過。但李老太太去世後,她也沒有出現過。”

“但我確實看到她了,而且不止一次。”

徐良聽後,更加困惑了,張華搖了搖頭。

“可能是你太累了,看錯了。那女孩已經很多年沒回來了,甚至都沒有來參加葬禮。”

徐良的思緒陷入了混亂,他開始懷疑自已的判斷,但那些經歷如此真實,難道真的只是錯覺?

晚上,徐良再次見到了那個女子,這一次,她在他的公寓門口等著他。

“你...你到底是誰?”徐良顫聲問。

女子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我是來向你道謝的,因為你,我終於能夠離開了。”

話音剛落,女子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徐良站在那裡,久久不能動彈,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已捲入了一場超乎尋常的事件之中。

他的心跳急促,全身汗毛豎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猶豫了片刻後,徐良再次去找了張華,他覺得有必要告訴他這一切,他撥通了張華的電話,焦急地等待著對方接聽。

“喂,張叔,是我,徐良。”

“徐良?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張叔,我...我今晚又見到了那個穿孝服的女子。”

“什麼?!你確定?”

張華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和驚慌。

“我很確定,她就在我公寓門口等我。”

徐良的語氣中透露著恐懼。

“這...這太不尋常了,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讓她靠近。”

“我知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你先進家門吧,我馬上過去。”

張華的聲音中透露著焦急,徐良結束通話了電話,心情沉重地進入了房內。

過了一段時間,門鈴突然響起,徐良心頭一緊,他開啟門,張華站在門外,一臉凝重。

“張叔,你來了。”

“徐良,你確定你沒看錯?這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我明白,但我確實見到她了。”

“我們得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先留在家裡,我去找一些人問問。”

徐良點了點頭,張華轉身離開了公寓,徐良孤獨地站在門口,心中的恐懼難以平復。

又不知過了多久,張華回來了,臉色凝重。

“徐良,我剛去了社群,問了一些人,沒人知道這個女子,她可能並不是這個社群的居民。”

“不對啊張叔,你不是一開始說她可能是李老太太的孫女,說她很小的時候就被送人了,很多年沒回來過。但你後來又說李老太太去世後,她也沒有出現過,那你之前怎麼知道我看到的就是李老太太的孫女呢?”

徐良的話語剛落,空氣似乎凝固了,張華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複雜,表情在愣怔與恐慌之間快速切換。

緊接著,他爆發出一陣毫無預兆的笑聲,清冷而又刺耳,讓徐良的心臟不由得緊縮了一下。

“張叔,你怎麼了?”

看到張華的反應後,徐良聲音顫抖,突然,張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開始怪異地扭曲,眼睛、鼻子、嘴巴彷彿都在融化重塑,最後竟變成了那個神秘女子的臉。

那女子用張華的聲音,夾雜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音調,瘋狂地對著徐良笑道。

“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徐良的頭頂,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這...這不可能...你是誰?!”

那女子的笑聲更加瘋狂,迴盪在徐良的耳邊,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下一秒畫面一轉,徐良猛然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四周安靜,只有窗外的夜風在輕輕吹拂,一切的恐怖場景,竟然只是一場夢。

徐良摸了摸自已的臉,確保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回想起夢中的一幕幕,心中仍舊難以平靜。

“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良自言自語,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後,慢慢才想起來,他自上午喪禮回來後就直接躺下了,而現在屋外天色已經暗淡,可能是上午不小心撞到人,摔碎了香爐的事影響了他。

如此,徐良在床上呆坐了十來分鐘後,終於慢慢平復了心情,突然門外的敲門聲嚇的他心臟再次跳了一下。

他走向門口,深呼吸後,緩緩開啟了門,站在門外的是張華,看到徐良滿頭大汗的樣子,張華顯得有些驚訝。

“徐良,你怎麼了?像見了鬼一樣。”

“張叔,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啊?是因為上午摔了香爐的事才做的怪夢吧?別多想了,對了,下樓來吧,李家為了感謝今天上午你幫忙,特意請我們幾個鄰居一起吃飯,算是個小聚。”

“啊?我早上鬧了一出那麼尷尬的事情,我能不去嗎,太不好意思了。”

“我說你這孩子,人家都沒說啥,你在意什麼呢?再說了,你不去不是不給人家面子嘛?”

“好吧...那我這就下來。”

“好,我在樓下等你。”

張華笑著說完,轉身下樓去了,徐良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也來到了樓下。

夜色下,一樓臨時的喪棚裡擺了幾張長桌,熱氣騰騰的菜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周圍鄰居已經圍坐在一起。

“徐良,來,這邊坐。”

張華招手叫他過去,安排他坐在了自已旁邊,桌上的菜餚豐富多樣,有家常的炒菜,也有精心烹製的肉類,還有一大鍋熱騰騰的湯。

“徐良,這個是我們親手做的,你嚐嚐看。”

李老太太的兒子,遞給徐良一碗湯,徐良接過,向他表示了感謝,然後小心地品嚐了一口,滿口的鮮美立刻讓他感到溫暖和滿足。

“這湯真好喝,謝謝。”

“哈哈,喜歡就好。”

李老太太的兒子感謝著回應,隨後,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話題從生活瑣事到社群動態,氣氛融洽,徐良也逐漸放下了心中的忐忑,與鄰居們開懷暢飲。

酒過三巡後,那個女子出現了,她直接跑向李老太太的兒子身邊,徐良看到後,心裡不由自主地一緊,她的出現讓他想起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噩夢。

“小徐看啥呢?喜歡上那個女孩了啊?那是李老太太的孫女,在外地讀書,很少回來的。”

“哦哦,沒有沒有,來張叔喝酒!”

被張華打斷的徐良,很快就意識到自已的擔憂是多餘的,李老太太的孫女與周圍的鄰居熱情的打著招呼,氣氛愉快。看到這一幕,徐良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不久後,李老太太的兒子和他的女兒開始給每桌的客人敬酒,以示感謝。

當他們來到張華和徐良這桌時,徐良升起一絲緊張,他想起了今天上午發生的那一幕,不小心撞到了搬運香爐的人,導致香爐摔碎了。

“徐良小兄弟,張華叔,非常感謝你們今天的幫助,我們全家都記在心裡。”

李老太太的兒子舉杯笑著,徐良抓住了這個機會,急忙站起來,想要為這件事道歉。

“對不起,今天上午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那個香爐...”

李老太太的兒子打斷了他的話,笑著擺了擺手。

“徐良兄弟,別提了,那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這裡,能夠聚在一起,這就很好。我媽媽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今天這麼多人來送她最後一程,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到這番話,徐良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激地點了點頭。

隨著聚餐的繼續,徐良逐漸被周圍的歡聲笑語所包圍,那些關於夢境的憂慮和緊張感也漸漸消散。

可當徐良喝完最後一杯酒後,他回想起一個細節,腦袋瞬間炸裂!

張華在之前並沒有告訴他,那個女子是李老太太的孫女,可為什麼白天的那個噩夢裡,張華會告訴他女孩是李老太太孫女呢?

這是夢境的提前預知還是另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