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暖洋洋的,曬的人昏昏欲睡,楊府的主院裡也靜悄悄的。
一個手拿紈扇的丫頭正坐在門廊上靠著門框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她白皙的臉蛋上有些潮紅,可能是天氣太熱了。
有一雙手在她的肩膀上搖兩下,“春姐姐,春姐姐,快醒醒,有要緊的事情回太太呢”。
春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俏麗的鴨蛋臉,鼻頭微微有些汗珠,左邊眉頭有一個小米大的小黑痣,眼睛彎彎的,小小的嘴巴還在喊著“春姐姐,真的是有著急的情況。”
春來站直身子,來人也跟著站起來,她穿著一身碧藍色的斜襟襦裙,腰間繫著一條松花綠的汗巾子。
來人正是賀姑娘的丫頭綠枝,春來壓低聲音說“要死呀,你不知道這個時候太太在午睡嗎,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不能等到未時來呀。”
綠枝拉住春來的手壓低聲音說到“我的好姐姐,誰不知道太太每日午時都會睡上四刻鐘,沒有大事我怎麼敢來。”
春來牽著綠枝的手走到旁邊的屋簷底下輕聲說:“到底是什麼事後,你這樣著急忙慌的?”
綠枝踮起腳伸出手湊到春來耳邊悄悄低語幾句。
春來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歎道“我的天爺呀,這可是要死人的”,又嚴肅的問綠枝“這件事情你還和誰說過?”
綠枝也嚴肅的說“我第一個說的就是姐姐,其他誰也沒有。”
春來又問“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嗎?”
綠枝說到:“應當是沒有了,我是聽到三姑娘再哭,才去房裡,看到裡面沒有人,才起了疑心,平日裡這個時候三姑娘都是要吃奶睡覺的……”
春來連忙打斷說到“好了,這些細節不要再給我說了,這件事情你給我爛在肚子,以後除了老爺太太,誰都不要提,包括我。”
說完又負氣的拉起綠枝的手,邊走邊說:“你可害死我了。”
綠枝也懊惱的低著頭小聲說“我也是嚇壞了,著急忙慌的,倒是連累姐姐了。”
春來揭開一角門簾子,說到:“進來吧,你在罩房裡候著,我去叫醒太太。”
轉進罩房,輕輕掀起淺藍色的縐紗簾子,裡面的楊家當家主母李蘊容,正躺在一張高束腰鼓腿黃花梨羅漢床上午睡。
旁邊梅花墩上坐著一個穿著鵝黃色紗衫子,草綠色褙子,鴨青色百褶裙,手裡拿著一個大蒲扇的丫鬟正在扇風,那丫鬟也困的頭一點一點的,半眯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春來輕歩過去,伸手輕搖了一下,“還在打盹呢,快醒來”,那丫鬟睜開眼睛見是春來,又閉上眼睛說到“還沒到起來的時間呢,你也再睡一會吧”。
“有急事要回太太呢,快起來”春來說完話又搖了一下那丫鬟。
這時李蘊容半眯著眼睛說道:“是什麼事情?”
春來和南燕都站直了身子,微微低下頭,春來說到:“回太太,是賀姑娘那邊的的丫鬟綠枝,她有事情要回”。
李蘊容聽著賀姑娘眼睛就完全睜開了,看到太太睜開眼睛,春來南燕立即過去攙扶起來。
南燕去旁邊的雕刻著梅蘭竹菊四友圖的酸枝木屏風上,拿過搭在上面的寶藍色團花紋對襟長褙子,服侍李蘊容穿上。
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她那邊有什麼事情,這個時候來找我?”
春來也上前幫忙整理衣服,湊到前面抬起頭看著李蘊容的眼睛說:“是賀姑娘有些事情。”
聲音說到“賀姑娘”時刻意放大了三分,顯然多年的默契,李蘊容一下子就明白。
她又重新坐到羅漢床上,對春來說“你叫她進來回話吧。”
“是”春來答應後就拉著南燕的手出去了,到罩房後對候在旁邊的綠枝說“太太叫你進去回話。”
看到綠枝進了內間,春來拉著南燕的手說“好姐姐,我們去打些水,等會太太要洗手呢。”
南燕邊走邊說“屋裡的大水壺裡面不是還有水嗎?”
春來悄悄說到“多一點也不怕,以後要用的時候多著呢。”
南燕敲了一下春來的頭,笑著說到“你和我打什麼啞謎,說吧,在弄什麼鬼?”
“姐姐真的想知道嗎?”看著春來笑眯眯的樣子,南燕有些頭皮發麻,步子邁的大了些“還是算了吧,我還是少操心些好,二姑娘不是說了,要想活得久,心態要放好,遇事少操心,煩惱不來找。”
綠枝進去之後看著端坐在羅漢榻上的李夫人,眼睛透露出威嚴的神情。
綠枝還沒有行完禮,就被叫停了。
“不用多禮了,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是賀姑娘那邊有什麼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