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毓瑾說道:“天下百姓何其無辜呀?”
鄭壁堅說道:“張養浩不是說過一句話嗎?山河萬里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哪朝哪代的百姓不是那麼苦過來的呀,只是到了如今這個時候,山河末路,又到了天下重新洗牌的時候了。
但你我書生又能怎麼辦?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閣老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情況一步一步的變得更加糟糕。
更何況你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們也是這百姓之中的一員而已,有哪裡來的能力去拯救別人。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我們能夠獨善其身已經很好了,等我們真正賢達之後,再想著兼濟天下吧,不然也不過是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而已。
楊兄弟你不要覺得我冷血無情,沒有一腔熱血,我報國無門。
你看看那些一心做事的人,有哪一個有好下場,老靖海侯解除兵權之後,閒置了後半輩子,眼睜睜的看著他打退的倭寇,又重新肆虐,憂憤而死。
於大人,張大人,王大人這些,這些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一般的人物,有哪一個是有好下場,死後有個善終的。
難道是整個大明都沒有了熱血臣子嗎?沒有人願意做事的人嗎?
你看你的父親,他就願意做事,可他願意做事,卻得罪了周圍那些不願意做事的人。
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推到火裡面烤,美其名曰,真金不怕火煉,多可笑啊!”
看著鄭壁堅一臉憂愁憤怒的樣子,楊毓瑾只能說:“鄭兄,你醉了。我們還是吃菜吧,這回春樓的飯菜一向都不錯的,不可錯過。”
鄭壁堅苦笑了一聲說道:“是啊,我醉了,我可不就是醉了嗎?但願長醉不復醒。”
兩人心中各有苦悶之處,卻也不能暢所欲言,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結果兩個人都喝了一個酩酊大醉,被各自的小廝扶回家去。
李夫人這段時間跟一個陀螺一樣,忙得到處轉,聽到兒子喝醉歸來,心中氣悶,有心把他叫來罵一頓。
但想到他一喝醉了,即便罵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索性就讓丫鬟服侍他睡下,到第二天起來再說教他。
毓琇也帶著毓玲和幾個丫鬟到了毓瑤的院子裡面。
姐妹幾個一邊做針線,一邊說說笑笑,談一些家長裡短的話題。
毓玲也有模有樣的縫著一件紅色的裡衣,針腳整齊均勻,速度還快,一針一線,如同穿花蝴蝶一樣。
毓玲雖然才九歲多一些,但她的樣貌卻已初見傾國之色,如同含苞待放的一朵春天的桃花。
她的生母賀姑娘本來就長得絕美,再加上父親楊興康也是一個翩翩美男子,自己自幼就跟著兩個姐姐讀書識字,後來又跟著先生繼續唸書,也養著一股詩書氣質。
兩相的效果加起來如同畫龍點睛,也是更加吸引人了。
毓琇看著三妹這樣漂亮的容顏,心中又是一陣感嘆,楊家姐妹三個,個個都姿色不俗。
而她還是這姐妹三個中容顏上最差的一個,但是她現在的樣子也是一個鼎鼎的美女,不知道比前世要漂亮了多少倍。
只是這樣漂亮的容顏,在這個社會中是禍非福呀。
又繼續看著毓玲,看了幾眼說道:“三妹,你以後真的就不去學堂了嗎?不想著再多讀兩年書嗎?要知道你這一退下來,可就再也沒有讀書的機會了,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
毓玲說道:“該學的我也學的差不多了,再到學堂裡繼續待著,也學不來太多知識,況且現在先生教的那些,都是科舉要用的學問,我又用不上,何必再去。
況且現在家裡這樣忙,人人都忙著,我也不好繼續在學堂裡面躲懶,索性就不去了,幫著姐姐們幹一些活也是應當的,大姐姐又要出嫁了,我也好多陪陪你。
況且你們看我這個樣子,現在穿上男裝也不像男孩子了。學堂裡就我一個女孩子,我也不好再待著呢。
即便是我有什麼不懂的東西,我來問兩個姐姐,你們教我也是綽綽有餘了。”
毓瑤也說道:“你若是想讀書,有什麼不懂的,只管來問我和你二姐。
趁現在有時間,還是多讀讀書吧,做這些活兒有的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做的,現在不差你這一個人。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所以你才不想去學裡了,是珩兒嗎?不然一向在學裡都好好的,怎麼突然說不去了就不去了呢。
總不會真的是因為要幫忙吧,再說要幫忙不是有你的那些丫鬟嗎?她們都在幫忙呢,你最多也就是縫一兩件衣裳而已,也幫不了什麼大忙。
遇到什麼事情就老老實實的給我說,不要想著搪塞,我知道了,還能好好的幫你。
你若怕麻煩,只管自己一個人扛著你,小小年紀你能扛住什麼,到時候出了事情,變得更大了,還不得找人解決。”
毓玲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也不算是欺負,更不是小弟欺負我,他還為了我和別人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