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兒還是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高娘子雖然對她不如敏兒,但到底擔當了她母親的身份,給了她母愛。
她跪在高娘子面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說到:“乾孃,慧兒走了,你以後要好好保重自己,你是眼睛已經花了,就不要繡花了,管些裁剪的事情就好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慧兒不孝了。”
高娘子也撐不住了,蹲下去抱著慧兒哭道:“慧兒,是乾孃沒用,膽子太小了,才叫你吃了那麼多苦頭,以後到二姑娘那邊,就好好伺候,機靈點,嘴巴甜一點,不要在受了什麼委屈都不說。”
聽到高娘子的這話,慧兒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她一直以來視為母親,視為救贖的人,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遭受的痛苦,卻保持沉默,閉口不言,任由自己在爛泥壇裡掙扎,她目睹了一切的罪惡,無視了自己的求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欺負。
可能最開始要自己跟著那畜生去買絲線,就已經是安排好了的。
她是那畜生的枕邊人,又怎麼可能不知他的為人,不然在敏兒十二歲的時候,怎麼著急忙慌的把敏兒送到大姑娘身邊。
怎麼自己要求住在繡房裡的時候,她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她無心為惡,和自己一樣的軟弱,縱容的那畜生越來越過分。
可能這一次就是那畜生拿敏兒威脅她了,不是自己就是敏兒,所以她選擇了敏兒,放棄了自己。
慧兒閉著眼睛無聲的把眼淚逼進去,這一刻起,她再也沒有母親了。
哽咽著聲音說:“不哭了,春來姐姐還要去二姑娘那裡呢,我們不能讓她乾等著,我走了。”
隨即扶起高娘子,自己抱著被褥,春來拿著包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高娘子看著慧兒離去的背影,總覺得什麼重要的東西離她而去了。
到了楊毓琇房間裡的時候,她人並不在,只得去找了李姨娘。
李姨娘正和嘉兒兩個納鞋底子呢。
看著抱著被褥的慧兒,提著包袱的春來,李姨娘問道:“這是要搬到我這兒?”
春來笑著說:“可不就得搬到您這兒呢,太太吩咐了,讓慧兒以後就跟著二姑娘,在二姑娘身邊伺候著,如今她的被褥包裹都帶來了,只剛才要去拜見二姑娘,她並不在,所以先到您這裡給您請安了。”
李姨娘笑著說:“那是好事呀,慧兒那麼能幹,我早就想要過來了。如今把你撥到我們這兒,也是琇兒的福氣。
嘉兒還不趕快去接過你春來姐姐的東西。咱們先給慧兒安頓下來,把床給她鋪好,日常用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嗎?”
慧兒笑著說:“姨娘都準備好了,我常用的東西都拿過來了。只要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
幾人一起走到了毓琇睡覺主屋裡,裡面放著一張黃花梨卷草紋六柱架子床,掛著一頂煙霞色紗帳子。
李姨娘笑著說:“這房子是去年給她收拾出來裡,那時候還小,沒怎麼住過,今年開始才學著自己睡,現在也長成大姑娘了,得她自己睡了。
外間有一罩房,裡頭床櫃子這些都齊全,你就在那裡安頓下來,到時候在伺候也方便。”
然後幾人把床鋪好,又把衣服這些放到櫃子裡面,洗臉梳頭的傢伙,事兒也都放好。
眼見已經安頓好了,春來說:“姨娘,慧兒我就交給你了,太太那邊還有事情呢,我就先回去了。”
眾人又把春來送走後。
李姨娘說:“你日常都在繡房待著,也不出來到我們這兒走動,如今你既然到了這兒,就先到各處熟悉熟悉吧。”
又吩咐嘉兒說:“帶著你慧兒姐姐到各處轉一轉,也好讓人知道她從此後在我們這裡當差了。”
春來離開後往李夫人房中走經過廳房的時候,裡面畫屏,毓瑤,毓琇,毓瑾幾個人正在嘰嘰喳喳說話。
春來湊過去就聽到毓琇在講:“你把日常要記的東西畫成一個格子,到時候哪一列哪一行該記什麼?把它提前寫出來,這樣你每天只需要填入品類,數量,價格,總價,到時候再把一天的餘額都算出來就可以了,這樣既方便又清晰。
今天你第一天接手賬房,你先不著急做其他的,先把賬本子弄好。然後再把裡面的東西清點一遍。你之前管著庫房,現又管著賬房,雖然忙一些,但出入會會更加清晰。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幫你把東西都盤點清楚,有多少銅錢,銀子,布匹 ,油糧,這些日常瑣碎的東西。你後面也能總結出一個月我們花銷是多少。到時候在查賬對賬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