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已年幼不懂,一這樣便吵著回家或者讓小符回去,很懊悔,可惜沒有時光機,時間沒法倒流。她的自責讓她忽略了養老送終的意味是什麼。

她一直等著程媽媽說到她親孃,可是並沒有。她茫然地聽著程媽媽提到阿鴛,提到阿鴛墜崖回來肯定不容易,要好好照顧她,好像還提到了阿鴛是不錯的孩子,既然喜歡就要好好在一起。

後面好像說到她親孃了,可是程妙妙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只是想要跑到阿鴛面前,也許自已會失態,會痛哭流涕,大聲對阿鴛喊:“阿鴛,我沒有家了。”

也許這很矯情,她的確是這麼想的,腦海裡,一直盤桓的就是這句話,我沒有家了。

等程媽媽走了之後,她終於忍不住掉落大顆大顆的眼淚,她哭了一會,感受到捂住眼睛的手指被一雙溫暖的手握住,她坐起來,撲進了阿鴛的懷中。

“媽媽回去了,她讓我照顧好你。”阿鴛緊緊地抱住她,他發覺程妙妙比自已想象得要瘦弱,也許自已的墜崖讓她比自已更難熬,而難熬之後又是一個打擊。

他知道,程妙妙是很重視親情的,這樣一來,兩頭她都會難以面對,熟悉的親人變得像陌生人,陌生人的親人馬上就要相見。

程妙妙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的臉蹭著阿鴛的脖子和衣服,覺得臉被刮出一道道的印子,她很貪戀這種溫暖,捨不得抬起頭。她身子往阿鴛湊湊,依偎在他的肩膀,靠著他的臉,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自已的眼淚。過了半晌,帶著鼻音問道:“阿鴛,你知道我親孃嗎?”

“妙妙,你親孃其實過得並不好,天已經涼下來了,而且今年比往常都要涼上幾分,我挺擔心你親孃的身體。”

程妙妙沒有開口說話,默默地抽了抽鼻子。

“到時候她會來帶你走,我好捨不得你。”阿鴛說著鬆開了程妙妙,雙手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還帶著淚花的眼睛,然後親親她的臉頰,又抱緊了她。

程妙妙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拼命靠著阿鴛,仍舊不說話,她竟然會離開阿鴛。她覺得自已的思維停滯住,沒法自由地活躍。

沈阿孃在程妙妙門口站了一會,程媽媽走前,她們二人碰過面,她已經知道了。她一時愁緒升起,不知道該先救治芝英父母還是去追蹤冷平的下落,或者還是趁冷平還沒到就先把兩個小傢伙的婚事辦了,他們好像看起來挺膩歪的樣子。

就是這三件事好像都不容易辦好,還都是急事。芝英還跪在他父母前,不肯說一句話。萬幸,芝英父母的身體已經有了溫度,不是冷冰冰的屍身了。最緊要的是需要阿鴛出去找幾樣草藥,需他出一趟遠門。沈阿孃從來沒覺得事情這麼難辦過,眉頭緊鎖。

程妙妙感覺外面好像有人,從阿鴛的懷中掙脫出來,腦袋往旁一探,看到了沈阿孃站在門外,正要離開。她不好意思,用手抹抹眼淚。

阿鴛看她滿頭亂髮,一臉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噗呲一笑,對她說:“我去給你拿熱毛巾。”等他走出房門,,看到他阿孃,大吃一驚,沒來由的一陣不好意思,低低喊了一聲“阿孃”,就跑了。

等他拿著熱毛巾回到房間,意外發現程妙妙很精神,還對他說:“阿鴛,抱抱。”

她撅著小嘴,張開雙臂的樣子,令他情動,他難以抑制地走過去,直接親吻程妙妙的櫻桃小嘴。

程妙妙呆住了,她沒有想到索抱最後變成了索吻,而且這個吻令她沉醉,她往後微微仰頭,阿鴛緊緊抱住她的腰,無限地纏綿。程妙妙發現自已渾身都被啟用,想和阿鴛永無止息地纏繞在一起。

突然一個念頭擊中了她,她呆若木雞,阿鴛還深情地吻她,他過了幾秒發現程妙妙沒有回應,才停下來,看看程妙妙。

阿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地害怕程妙妙會離他遠去,害怕此時的柔情蜜意會變成寒冰凍雪,他顫抖地發出了埋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語:“妙妙,你嫁給我好不好?這樣你親孃來了也不會讓我們分離。”

他又抱住程妙妙,輕柔地蹭蹭她的肩膀:“你會不會覺得委屈,我從來沒有表示過什麼。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特別愛你。”

阿鴛鬆開程妙妙,認真地問:“我現在去摘美麗的花好不好,或者我去把家裡的傳家寶拿來給你好不好?”

程妙妙回味著阿鴛說的“我愛你”,根本不想醒過來,她害怕這只是個夢,等一會就是夢破景碎。

可是阿鴛一臉認真,雙眸閃閃的樣子就在她眼前,那個夢裡白色的阿鴛,會消散的阿鴛就忘記吧,眼前的阿鴛才是真的。

她拼命點了點頭,說:“不要,這樣就夠了。”說完,她猛得朝阿鴛肩膀咬了一口,“你是我的了,永生永世都甩不掉我了。”

阿鴛的肩膀留了一個深深的牙印,這樣蓋章,只不過他的骨頭經受不住這樣的一啃,刺痛感傳來,激發了更深更強的一輪修復。

阿鴛努力咬住牙,裝作若無其事,欣喜地說道:“妙妙,其實,我瞞了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難道是你之前和誰談過戀愛,差點結婚?青兒?”程妙妙忍不住拿青兒做試驗牌,她心中惴惴不安。

阿鴛看她還提到了青兒,忍不住一笑,因為疼痛,又迅速地調整表情,認真地說道:“就是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一支珍珠髮簪嘛,那是我曾祖母的遺物,是當年我曾祖父給她的聘禮。你當時可是收下的。”

程妙妙一時還不能反應過來,回過神,轉過身去,抱住被子不看阿鴛。然後她突然扔掉被子,朝著阿鴛說:“你阿爹阿孃會不會不同意,你知道的,我……”

阿鴛十分心疼,揉揉她腦袋,寵溺之情溢於言表,想想終覺得不妥,和程妙妙商量還是先訂婚,等認了冷平再舉辦結婚儀式。

程妙妙一聽,覺得自已也是太心急了一些,開心表示贊同。她被阿鴛抱起,然後乖乖地跟在阿鴛身後去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