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華飛快地在空中凌厲揮出它獨有的光芒,周圍草木的陰影更顯繁盛。
阿鴛在一旁沉靜地等待。當日沈沉淵去拿霜華的時候,他就陪伴在側。他清楚地看到沈沉淵的手在發抖,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霜華初見它曾經的主人發出驚天一響,然後默默無聲,它就躺在那裡,把它的期盼都收斂起來,也把它的哀鳴都藏匿起來,它只想以一種最平靜的姿態等待與主人的重逢。
“阿祖。”等到沈沉淵停下來,阿鴛畢恭畢敬地喚了他一聲,接著就把剛才靈界有人來尋求幫助的事情和他大致述說了一遍。
沈沉淵有些意外,在他的那個時代,這樣的手段也是有的,比阿鴛描述要厲害得多,不過如此大範圍又明目張膽使用的卻是不多,也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代比一代強就是這麼演化的。
“我聽聞最近出現了一位小美人,很多人指認她其實是個老嫗,比她當年年輕的時候不知道美上多少。”
阿鴛很不解為何陳沉淵沒有答應和他一起去看病人,也沒有告訴他該怎麼辦,而且告訴他這麼一件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讓人驚訝的是,他一個人獨居怎麼會獲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訊息。
要是阿鴛知道這位老嫗真實年齡,怕他更是震驚。無奈他現在不知,站在房屋的陰影下,還在猜測他妖怪族究竟有何意圖。
“阿鴛,你不好奇這位老嫗的真實年齡嗎?”
阿鴛抬起頭,既然是老嫗,又能讓沈沉淵上心的,幾百歲嗎?所以這個靈魂散,散走了別人的靈魂,卻可以永葆他們的青春麼。
他回答道:“七八百歲嗎?”
沈沉淵淡淡一笑,神秘的說:“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膽子還是太小,她已經有一千多歲了。”
阿鴛聽了徹底反應過來這個訊息是有多麼的令人震驚,連沈沉淵走了好遠他還呆立不動,想著這樣的邪術就是怎麼保住那老嫗的壽命與美貌。
沈沉淵很滿意阿鴛終於被震撼的反應,腳步輕快地往那些中了靈魂散的靈族人走去。其實阿鴛不知,這靈魂散有個極為動聽的名字,叫玫瑰蜜,聽這名字可見一般,所有中術的人就是猶如懷抱玫瑰,任由玫瑰將他們調和為蜜露,成為滋養自己的養分。
這時,程妙妙正趕到阿鴛家中,與沈沉淵打了個照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沈沉淵,抿著嘴站在院子中,進退不得。
沈沉淵看她比以前家中的小姑娘還要呆萌,不由一笑,對她說:“妙妙,你怎麼反而拘謹起來,和阿鴛一樣喚我阿祖就好。我在想你倒是能幫阿鴛一個大忙。和我一起進來吧。”
程妙妙聽完趕緊跟著他進屋,才發現屋內有好幾位和阿鴛、青兒打扮不一樣的年輕人,他們臉上有一些銀光閃爍的亮片,不論男女,頭髮都用很多華美的髮飾盤起。也都戴著耳飾,衣著美豔,比較修身,顯得身材凹凸有致。
按道理,這樣子的打扮十分光彩照人,可是他們的臉色十分的晦暗,一點光彩都無,那亮片本來可以襯得眼睛如天上皎月,海里珍珠,現在倒成了吸取精華的怪物,只有他們是明亮的,佩戴的人成了灰濛濛的桌布。
哪怕這樣,程妙妙還是覺得十分難受。一大團的灰霧像要把她吞噬。她一靠近他們就想離他們遠遠的。
程妙妙逼迫自己繞過他們,泡了杯茶水,然後一口喝下,她覺得自己清明被保住,就想對這幾人動手。她看看沈沉淵沒有示意,就大膽地拔下了他們的髮飾、耳飾,還有戴著的其他首飾,她甚至想動手把他們臉上的亮片都摘掉。
可是有一人告訴她,這些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如果要摘除,他們也等於毀容了。那麼真的和阿鴛不是一個種族了,如果能恢復,那肯定是無比美麗。
程妙妙抱著一種一定要救治美人的心態,親手給他們洗臉,又叫宛晚給他們準備一些木頭屑,最好就是一人一盆。
宛晚行動力很強,馬上就和幾位侍衛端來幾盆木屑。程妙妙讓這些人把木屑灑滿鞋底,又讓他們雙手伸進盆中。
看到這裡,沈沉淵很讚賞,他們之前也是利用木頭的屬性來剋制這個法術。效果的確不錯,這幾位靈族的人臉上的灰敗之氣少了不少。
程妙妙又命人準備了稠稠的肉糜湯讓他們喝下,還囑咐他們接下來一星期都不可以佩戴首飾,衣服也要清減。除此之外不要起太多的念頭,每日要多與木屑多接觸,最好等力氣恢復以後自己準備木屑。
“這樣便好了嗎?”他們不相信地問道,這彷彿很簡單,沒有什麼特別的,甚至不需要吃藥。
“當然不是。這只是可以恢復你們各方面一半水準,要想真正恢復,你們還需要聽我做如下安排。”程妙妙細細安排他們今後還不要經常洗澡,多睡眠,保持體力,可以多疊疊三角形的紙製品,如果疊好之後再將他們焚化更佳。
有幾人聽出些眉目,三角關係最穩固,這好像就是在固魂,雖然以前聞所未聞,又很方便,他們都紛紛離開,說等到大好之日會來拜謝。
程妙妙非常開心,說:“那我等著禮物將自己淹沒。”
阿鴛站在門外一直看著她忙進忙出,對大家講解,沈沉淵默許沒有加以反駁或增減,真不知她怎麼會這些的,好像就是無師自通。他想起來芝英說程妙妙的血脈並不尋常,看來是真的。
程妙妙在這些人走後,終於看見他:“阿鴛。”阿鴛不像昨晚靠在自己身邊那樣軟萌,他好似更加清冷,但是在她開口叫他的那一瞬變得溫暖明亮,像天際的晚夏要把自己都帶得亮彩。
“阿鴛,你可要和我說說他們都是誰呀?為什麼會來找你求救?”程妙妙歪著腦袋問他。
“姐姐,阿祖。”阿鴛眯起了眼睛,朝沈沉淵一拜。
沈沉淵看了程妙妙又看了看他,說:“我很好奇剛才妙妙這番操作之後,那名老嫗會怎麼樣?所以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