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千將士都是戰場上的百戰老兵,十幾個業都勳貴家族湊出的底蘊,還有五百楊文近衛,早已在鎮國公府集結。

丁不左騎在馬上,看著身後默默疾行的兵卒,暗歎一聲,不知要死多少人。

三千將士一路急行,直插向楊洛後軍。

太子軍以為業都勤王軍隊已到,頓時軍心大亂。

而楊洛此時已經在老道的助力下,圍住了業王寢宮。

豈料業王寢宮有陣法守護,老道的黑幡一時之間竟拿不下來,只能靠士卒拿命去填。

而鎮國公率三千百戰老兵悍不畏死,殺的太子軍軍心潰散。

楊洛聞聽來報也是大驚失色,老道士冷笑道:

“我拿不下陣法,還拿不下區區凡夫?”

楊洛大喜,寢宮聚集了業宮小半禁衛,一時半會也啃不下來。

若是被前後夾擊,恐怕要全軍覆沒。

老道當即領著千餘兵士支援後軍,而楊洛則猛攻業王寢宮。

黑夜中,人影憧憧,一時間老道也看不清對方有多少人。

老道一聲冷笑:

“管你多少人,來多少,死多少,剛好拿來祭煉了我的五鬼幡。”

他祭起五鬼幡,那幡已經與之前的樣子大不相同了。

一經祭出便陰氣繚繞,聲勢比之之前不知大了多少。

五鬼爭先恐後地湧出,三千老兵雖然悍不畏死,但面對如此手段亦是挨著就死,碰到就亡。

形勢瞬間就危機萬分,不到一盞茶,三千士卒便死在五鬼手上數百人。

五鬼敵我不分,太子軍亦是損失不小。

歐啟祥是見過老道的,見老道出手,恐懼不已。

楊文更是臉色蒼白,嚇得直哆嗦。

丁不左遙望業王氣運,氣運雲團已經漆黑如墨,僅剩的一點點黃光也快消失了。

‘業王快死了,看樣子最多隻能支撐一炷香時間了。現在形勢也不容樂觀,不能再這樣了,再這樣下去,我的投入都得打水漂。’

畫兩張轉運符快將丁不左氣運打散了,再加上給業王的回春丹、益氣丹,還有零零散散的各類符籙。

丁不左一算就心疼,還不說他忙前忙後,請修士出手不要錢合適嗎。

這一通盤算下來,好傢伙,前前後後這是虧了一個億啊!

這哪能行,丁不左眼睛都紅了。

“我與這老道不共戴天啊!”

身旁的楊文見丁不左突然就一臉殺氣,嚇得心肝一顫。

丁不左貼上隱身符,左右騰挪,一步步偷偷靠近老道。

敵在明,我在暗,老道根本不知道勤王軍中有個修士盯上他了。

老道士控制著五鬼幡正殺得興起,絲毫沒有防備有人偷襲。

突然在人群中飛出五個臉盆大小的火球來,猝不及防之下只召回了兩隻近些的惡鬼抵擋。

有了惡鬼緩衝,他才祭起一面圓盾,擋下了兩記火球。

兩隻惡鬼被火球炸得黑煙四溢,連身形都透明瞭起來。

那老道“蹬蹬蹬”連退數步,驚呼道:

“哪位道友,可否現身一見。”

老道嘴上這麼說,其實早已發現激發靈符的靈氣波動。

手訣一引,三隻惡鬼迅速朝著丁不左撲來。

丁不左偷襲沒有成功,暗暗惋惜,見三隻惡鬼來襲,絲毫不慌。

儲物袋中飛出一疊靈符,“啪啪啪”就是三張水盾符。

老道見丁不左現身就是三張一階水盾符,眼角抽搐。

這是哪個宗族子弟,上來就是三張一階符籙,算上剛剛偷襲的五張,八張一階符籙,太豪橫了。

眨眼就丟出自己半數身家。散修們一枚靈石恨不得能掰開揉碎了花,老道修行六十載,堪堪煉氣四層,何曾見過如此豪橫的修士。

心中不由萌生退意,像這種不差錢的主,輕易招惹不得。多是宗族後輩,就算能贏,也不敢殺,就算敢殺,也不一定能殺的了。誰知道這樣豪橫的修士手裡有什麼底牌。

老道心中思忖一番,道:

“這位道友,不知在下何處得罪了道友,還請明言,老夫願賠禮道歉,化干戈為玉帛。”

丁不左哪管這麼多,業王都快死了,自己的投入都快打了水漂了,哪有時間跟你在這嘮閒嗑。

何況誰知道你是不是準備穩住自己,然後暗算一手。

丁不左這算是冤枉老道了,老道真是想脫身。

丁不左手一掐指,又是五張火球符激射而去,化作五個火球激射向老道。

只見他連點不休,冰箭符、水箭符、地陷符數種符籙激射不休。

老道頓時慌了神了,五鬼在丁不左的狂轟亂炸下,早已灰灰。那面一階圓盾也坑坑窪窪,不堪使用。

在丁不左一頓輸出下,老道拂塵也丟了,髮髻也亂了,身上道袍破破爛爛,癱軟在地。

老道面如金紙,氣若游絲。胸口白色道袍被吐出的血染紅一大片,此時的形象倒是像個乞丐。

丁不左撿起丟棄在一旁的黑幡,黑幡倒是沒有損傷,只是其內的五鬼元氣大傷,連形體都不太穩了。

將黑幡收起,拖著老道,將他丟給楊文,讓人將其看好,以老道的狀態,普通士卒就能看住了。

一頓鬥法,兔起鶻落來得快,去的也快。

歐啟祥和楊文一臉的不敢置信,但此時兩軍交鋒,他們暫時也顧不上驚訝,揮軍壓上。

太子軍見役使鬼神的老道都被制服,頓時軍心潰散。

兵敗如山倒,勤王軍勢如破竹,一路橫推,很快便抵進業王寢宮,生擒了廢太子楊洛。

歐啟祥帶著楊文攜一眾勳貴直入業王寢宮,行至業王塌前。

丁不左沒有跟進去,寢宮前還有陣法在呢,真要進去,不知道要用多少張符籙,丁不左可捨不得。

索性事也辦完,他也不需要進去了。

他盯著業王氣運,在氣運雲團即將潰散的前一刻,祭起承運符來。

承運符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業王寢宮,直入野王體內。

業王身體散發淡淡金光,凝成點點黃色光球,直入天際,落到丁不左頭頂。

丁不左只覺身體一震,腦海中有無數修行感悟迸發。

無論是五行訣,還是符籙一道,盡皆豁然開朗。

此為頓悟。

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丁不左才睜開眼睛,修為頓時從練氣二層連升兩層躍至四層。

此時風停雨歇,烏雲散開,一輪彎月灑下清冷的光芒。

戰後餘生計程車卒們打掃著戰場,血泊處處,宮牆內外斷臂殘肢隨處可見。

宮牆外又響起“隆隆”馬蹄聲,城外的護城軍姍姍來遲。

這是鎮國公安排的後手,若戰事不利,則攜護城軍再戰一場,所幸一戰而定。

是夜,業王薨。

鎮國公歐啟祥受業王託孤,扶立新王楊文。

次日,國喪,全城縞素。

文武百官,服喪二十七日。

又一月後,新王楊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