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妤妃貼上一張隱身符,讓妤妃趁著夜色趕緊去,自己則在妤妃榻上調息打坐。

約莫半個時辰,丁不左才從萎靡中恢復過來。

他看著幾乎變成白色的氣運團,心疼不已。

白色氣運的修士,他怕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吧。

離開妤妃寢宮,丁不左躍上宮牆,遠遠看著業王寢殿,黃中帶黑的氣運還在翻滾不休,看來妤妃還未得手。

索性便尋了個屋簷,坐了下來,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只見業王黃黑色氣運雲團中黑氣開始緩緩散去。

丁不左拿出承運符,稍一感應,心知此事已成。

此時天光微亮,晨曦破曉。

趁著隱身符還有效,便出了業都。

不到午時就回了長源郡梅花小巷的家中,吩咐張叔去告訴楊文,事已辦妥。

回到屋內又擺下靈陣,沒耽誤每日的修行。

郡王府楊文此時坐立難安,一夜未睡,黑眼圈濃重。

“哥哥不用如此擔憂,丁先生不像信口開河之人。”

楊婉寧柔聲開口。

“我如何能不擔心,業都距此千里之遙,快馬急報尚需三日。父王已經昏迷十日,我怕丁先生來不及。”

“丁先生種種神異,不似凡人,或許有其他手段也未可知。”

“就算來得及,業都王城宮禁森嚴,想見到父王也是千難萬難。”

楊婉寧嘆了口氣,知道楊文說的有道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兄妹倆正憂心忡忡,管家此時來報,說丁先生派人來帶話說事已辦妥。

楊文聞言大驚。忙問管家:

“人還在嗎?”

管家卻說人帶完話便回去了。

楊文大怒,昨天才剛說完,今天事情就辦妥了。

他是怎麼都不信的。

但也顧不上責罵管家沒問清楚,讓管家備上車馬,便往梅花巷去。

他要自己去問清楚。

到了梅花巷,卻被擋在門外,只說讓他安心等待。

楊文也不敢強闖,只得悶悶不樂地回府。

幾日間,丁不左除了打坐行功,便是畫符讀書,日子倒也悠閒。

只是靈石消耗太大,離宗之時他兌換了一百塊靈石。

除了陣法需要五顆靈石,修煉所需的靈陣每三日就要消耗一顆。

在這靈氣匱乏之地修煉,維持修為就需要不小的靈石消耗。

但又不能不修煉只維持修為。

正當丁不左皺著眉,一塊塊地扒拉著靈石時。

楊文帶著十餘車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前來拜訪。

丁不左見楊文神采飛揚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得了訊息。

“郡王殿下何事如此開心。”

楊文深施一禮,感激道:

“母妃來信,丁先生所為,我已盡知。今日特來感謝丁先生。”

說罷,遞上一封厚厚的禮單,足足有十數頁。

丁不左隨手翻了翻禮單,遞了回去,笑道:

“舉手之勞,郡王殿下不必如此,我對金銀俗物無甚興趣。業王可是康復了?”

“父王已經甦醒,兩日便恢復如初了。先生手段可真是神鬼莫測啊。”

“恢復了就好,殿下這一難已經過去了。禮物你帶回去吧。”

楊文一驚,還以為是禮輕了,惹了丁不左不快,忙道:

“丁先生,我來的倉促,稍後還有重禮奉上。”

見識過丁不左的莫測手段,楊文既忌憚,又欣喜。

原本早就熄了奪大位的心思,在經歷了這件事之後又死灰復燃。

若能籠絡到丁不左,以他的手段,業王大位也不是沒有機會。

“我幫他度過大難,又分文不取,他心中不安,難免會以為我別有所圖。

況且,他送來的這些東西,對於我來說,毫無用處,應該不會影響到借運。”

丁不左眉頭微蹙,心中思慮一番,便收下禮單道:

“業王雖然清醒,但年事已高,此次更是元氣大傷,恐怕傷了壽元。不知郡王有何打算?”

楊文見丁不左這麼問,喜色溢於言表。

“經過此事,我深覺偏安一隅非長久之計。我想回業都搏那一線生機,求先生助我。”

說著便躬身作揖。

丁不左等的就是楊文入業都,淡淡笑道:

“善。”

楊文大喜,又在丁府商議一陣,這才離開。

楊文離開後,丁不左見張叔面帶愁容,便問道:

“可是在擔心去業都的事?”

張叔點頭,斟酌道:

“少爺,長源郡王根基淺薄,早先便被趕出業都,此次回去怕是討不了好啊。”

“你說的沒錯,他去業都就是去找死。”

“那少爺為何……”

丁不左哈哈笑道:

“若他沒有危如累卵,如何讓我恩重如山。”

丁不左見張叔一臉疑惑,笑著安慰道:

“張叔放心,你忘了我現在是修仙者了嗎?若事不可為,想要脫身,整個業都估計也沒人傷的了我。”

張叔這才點點頭,也笑了。

“說的也是,現在少爺可是個修仙者哩。”

三日後,長源郡王上表欲返業都探視業王,業王允。

又五日,長源郡王府外,清源街道。

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前行。

其中各級官員數十人,五百餘侍衛、兵卒,二百餘人侍女、僕役。有各色旗幟二十餘杆,各種樂器百件,車輦二十餘架。

一路鼓樂陣陣,旌旗招展。前路有兵丁士卒灑掃淨街,隊伍周圍有騎兵前後巡弋。

百姓紛紛聚攏圍觀,路旁郡兵維護秩序。

隊伍排出數里,佔據了半條街道。

龐大隊伍在經過梅花巷時,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長源郡百姓,隨行的官員,護衛計程車卒都有些茫然,沒人知道車隊為何停在此處。

此時楊文身著蟒袍下了車輦,在眾人簇擁下,走進梅花巷敲響丁府大門。

丁不左帶著張叔施施然走出大門,楊文毫無郡王架子,拱手施禮。

丁不左見此架勢,眉頭微蹙道:“走吧。”

出了小巷,眾人見到一秀氣青年當先走出,紛紛驚異。

楊文將丁不左引到自己車架旁,丁不左卻搖搖頭並未與楊文同輦,反而選了個普通的車架,由張叔駕車。

親自將丁不左請上車架後,楊文才回到自己車輦上。

隊伍此時才繼續行進。

丁不左早先在長源郡便頗有聲名,但在普通百姓中卻名聲不顯。

畢竟他只坑有錢人……

這次楊文這般大張旗鼓,徹底讓他在長源郡聲名鵲起。

這和丁不左的初衷相違背,他只想低調修行,如此出風頭不符合他的作風。

但又不好當眾駁了楊文面子。

其實楊文心中也打著小九九,這一出當眾請賢的戲碼,非但顯得自己禮賢下士。

更重要的是,讓丁不左成為人盡皆知的九王子派系,避免丁不左改弦易轍。

可惜他不知道丁不左與他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一個是修士,一個是俗世郡王。

一個追求長生久世,一個追求權傾天下,所思所想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