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知易看著吳峫紅著眼睛的樣子心裡有些發慌。他伸出手,指尖擦過吳峫眼尾的那抹薄紅。
“怎麼了?”
“沒事,小哥,胖子,下車。”吳峫收回眼中的情緒,招呼著另外兩個人下車。張啟靈下車的時候衝邱知易微微點頭。
“進去吧,已經做好飯了。”
吳邪知道邱知易做事一向是妥帖的,這次是比較重要的家宴,就不是他下廚,是找了個廚子,做了一桌子東北硬菜。只有吳峫面前單單擺了一條西湖醋魚。
因為他喜歡。
小哥雖說長得秀氣,但是要是按照張家的祖籍來說確實是東北人,胖子就更不必說了。看他一身護體神膘就知道喜歡吃肉。吳峫夾了一筷子西湖醋魚就知道這不是師傅做的。吳峫屬於特別傳統的南方人,西湖醋魚的口味本來就偏甜,吳峫喜歡的要更甜一點。
邱知易轉頭,看見吳小狗以一種非常滿足的神情看著他。
雲彩嫁給了胖子,再次見到張啟靈的時候落落大方,給全桌子全部敬了酒。吳峫看了一圈,整個桌子上只有張啟靈是侷促的,這種侷促不來源於熱絡的氛圍,而來源於小哥身邊的那個粉嘟嘟的小姑娘。
“媽媽說你是張哥哥,我叫王思靈,哥哥叫什麼名字啊?”
張啟靈聽見王思靈這個名字怔了一下,慢慢給小姑娘挑了塊沒刺的魚肉夾碗裡,神情侷促又緊張:“張啟靈。”
“哥哥可以叫我小湯圓,易叔最喜歡叫我小湯圓了。”
張啟靈微微點頭。胖子湊到吳邪耳邊說:“我就說沒有我家閨女拿不下來的男人,就算他是小哥。”
吳峫看了胖子一眼,出聲問小哥:“小哥,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胖子說?”
張啟靈看了眼身邊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又看了眼胖子,最後只是說了五個字:“還好不像你。”
這一刀直接戳到了胖子的父親心,蹲在小湯圓身邊讓小姑娘說了好幾句愛爸爸才治癒好。吳峫微微轉頭,看見邱知易用一種十分寵溺的表情看著小湯圓。小湯圓察覺到了,噔噔噔跑過來坐在邱知易腿上。
“易叔身上有一股藥的味道哦!”
吳峫聞言看向邱知易,他的嗅覺在注射費洛蒙的時候損壞了。邱知易察覺到他的擔憂,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可是吳峫的心已經靜不下來了,他看見邱知易袖子底下漏出來的紗布一角,抬手過去捏住邱知易另一隻手的指尖,涼的徹骨。
他的邱老師啊。吳峫心中無奈又苦澀。
直到家宴結束,邱知易都一直抱著小湯圓,給小姑娘夾菜。吳峫知道邱知易喜歡孩子,當時在去往沙漠的車上的念頭又浮現出來。
家宴結束,張啟靈被安排在吳山居的客房,胖子在杭州是有房子的,帶著老婆孩子回去了。
十年離別,一朝重逢,所有人都是有些激動,家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邱知易把碗盤收拾到廚房還沒來得及洗就被吳小三爺拉進了房間裡。
“還沒洗碗呢!”邱知易說。
“明天再洗。”吳邪不知道他是怎麼忍到現在的,把人半攬在懷裡拉開邱知易的袖子時他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止。
“怎麼弄的。”細碎的吻落在懷中人的發頂,吳峫現在強迫著自己不發瘋。
“和我說,怎麼弄的?”吳峫摩挲著邱知易手臂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疤,最下面還有一條猙獰的縫合刀口。
邱知易不說話,吳邪開口了。
“邱老師這是在報復我吧?”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啞。
“你在報復我丟下你走了。”吳峫吻過邱知易的眼簾,把人抱坐在床上,慢慢解開邱知易另一隻手腕上的紗布。
“小峫……”邱知易按住吳峫的手,卻在眼前人眼中看見了風雨欲來的暗怒。他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任由吳峫揭開紗布。紗布粘在血肉上,傷口已經結痂了,吳邪知道這是長期佩戴手銬劇烈掙扎留下的。
吳峫知道邱知易身上肯定有更多的傷,修長的手指摸上邱知易的衣領,緩緩解開一顆釦子。
他的邱老師看著他,滿眼的信任和依戀。看著人畜無害的一個人,卻能把他的心臟一次次揉圓搓扁,他還偏偏沒有辦法。
“衣服脫了,把傷口包一下,我帶你去洗澡。”吳峫溫柔地誘哄著面前的人。
“我能自己洗嗎?”邱知易小心翼翼地問。
“不行。”吳峫知道邱知易對他是沒有底線的,彎著眼眸看著邱知易。終於還是聽到了男人無可奈何中帶著縱容的聲音:“你就這樣治我。”
熱氣蒸騰的浴室之中,邱知易的手指撫過吳峫身上的疤痕,其實仔細算來,他們已經有一年沒見過面了。心中的慾望與思念已經達到了頂峰。
可是吳峫不許。邱知易身上沒有太多傷口,最嚴重的還是手腕和腳腕上銬子留下的傷口,但是整個人瘦的脫形。吳峫想著過兩天帶人去做個全面的檢查。
吳峫垂著頭去迎邱知易的吻:“你現在身體受不住。”
怎麼能是現在呢,這人現在這麼脆弱,自己不敢逼問一句,還是要等到身體養好。
他非要逼著邱知易把一切事情都交代明白……
八月份的天氣已經有些涼了,吳峫在浴室裡開了暖風給人吹頭髮,吹完的時候就發現邱知易已經昏昏欲睡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落,吳峫抬手托住他的脖子,摸到了當年邱知易假死的時候留下的傷疤,吳峫微微笑了一聲。
和自己在墨脫受的傷也算是一對了吧。
把人抱到床上摟在懷裡,吳峫沒忍住去咬邱知易的耳垂,邱知易迷迷糊糊讓他別鬧。
汪家實驗室裡都是一些瘋子,邱知易本來離開吳峫就沒有安全感,他們還大半夜取樣抽血,他已經半年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此時在吳峫懷裡很快進入了夢鄉。
吳峫察覺到懷裡的人已經睡熟了,才低聲說出一句話:“邱老師,留在我身邊,哪兒都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