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機停在一輛車頂,一動不動的盯著著路面上的一攤肉泥。
“找到你了!”喬倉把玩著手術刀,朝著織機扔了過去。
手術刀堪堪擦過織機的羽毛,插在了車頂。
“不躲啊,知道我沒對準你?”喬倉轉著手術刀,“沒想到真把你引出來了。”
[誰告訴你們的,副本物件。]織機看著地上的肉泥,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不是無所不知的神嗎?連這個都不知道?”喬倉譏諷道,“看來,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所以我才討厭額外的工作。]織機看都沒看喬倉,直接飛走。
織機所做的工作,就是處理各種世界的bug。
世界執行,總會有各種各樣的bug,比如時間線錯亂,空間錯亂導致穿越之類的bug等。
順帶的工作就是,著重觀察比較脆弱的世界,甚至可以在允許範圍內,幫一把,但卻不可以過分干預。
畢竟管理世界的工作,不是織機的,是世界意識的。
[我記得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商量好了一切,為什麼幫人類破壞副本邊界。]織機飛在空中,不知是對誰開口。
[當初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現在是反悔了嗎。]織機沒等到回答,忍不住笑出了聲,[但是很可惜,已經無法反悔了。]
還是沒有回應。
織機便回到了靠近地面的地方,它要落在一棵樹上,加固一下副本邊界。
一把手術刀這時卻朝著織機刺來。
織機根本沒有躲的意思,這種身體,不過是它投下的視線而已,人類是傷不到它的。
然而,手術刀卻直刺向白鴿頭部,那把刀並沒有刺入白鴿體內,但白鴿的身體卻變得僵硬,從樹上摔了下來。
而真正的織機,此時坐在椅子上,捂著眼睛,輕輕的嘶氣。
從指縫裡,流下了淺藍色的眼淚。
投到世界裡的視線……被切斷了。
織機試圖睜開眼,但卻沒用,人類是無法傷到它的,那麼,只能是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乾的。
織機摸索著調出了問題申訴面板,將大致情況發給了“母親”。
主體被傷到,那願望織機那邊,勢必會被影響到。
原本織機已經計算好了一切,根本沒想到世界意識會插手這些事。
加入了無法計算的變數……織機已經無法保證這個世界會順利升級了。
織機閉著眼睛,將眼淚擦去,說是眼淚,也不過是幾團資料而已。
沒有了主體,那些切片,就無法獨自思考了,它們只能重複著自已的工作。
織機將這個世界的面板放大在了面前,慢慢的睜開了眼。
暫時無法投下視線……
織機將手放在面板上,有些煩躁。
明明之前還想著,直接走人不管,現在卻多了一些放不下的東西。
桌面上的任務螢幕比以前只多不少,織機卻一點也不想解決。
視線每每回到這裡,就可以看到那些禁錮自已的鎖鏈。
那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這裡沒有情感,沒有聲音,沒有自由,什麼都沒有。
有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工作。
所以織機喜歡將視線投在世界中,看著世界裡的一切。
但現在……它又被迫回到了這裡。
孤獨纏繞著織機,它卻無法暫時逃離。
織機靠在椅子裡,閉上了眼……那個世界會怎樣,織機一點也不關心。
它只關心……未時會不會因此出事。
織機將手覆在了胸口,那裡卻空蕩蕩的。
[在我這兒,也不能算是自由吧。]織機呢喃了一句,有些痛苦的蜷縮起來。
只是椅子太小,所謂蜷縮,也只是弓起背而已。
……
“未哥,野丁香的樣子看起來好難過啊。”丁衡一直看著野丁香,似乎想隨時衝上去,把她從天台上拉下來。
野丁香穿著校服,沒什麼表情的坐在天台上,眼神渙散。
“我們找過了。”羅潔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這是一片老舊小區,根本沒什麼人!”
“沒法報警,我們試著把床單什麼的,放在樓下,卡片卻用不了。”方田擔憂的看著野丁香,“她怎麼看起來那麼痛苦呢。”
“……我們還是想著,怎麼說服她從上面下來吧。”泰勒姆在野丁香身後不遠,似乎已經做好準備隨時衝上去,將她抱下來,“她的身上有血跡,這個時候,恐怕已經殺了她的爸爸。”
“我們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痛苦。”丁衡已經拿出了【小丑的謝幕】,“感覺說什麼都會刺激到她,如果她現在哭著的話,我們還能哄一鬨,但她這樣,讓我覺得有一種暴風雨前平靜的感覺。”
“我們做好準備,如果她想要跳下去,我們就要比她還快。”泰勒姆接過了丁衡手裡的布,兩手捏著兩角,隨時準備撲向野丁香。
“未時。”羅潔緩著氣,將幾根繩子遞給了未時,“我們不瞭解野丁香,只能靠你們救她了,我們會在樓底做好防護的。”
“拿我當救援墊怎麼想的。”劉見山念念叨叨的吐槽,“雖然我不會傷害她,但大面積接觸到我還是會感覺到疼痛的。”
“麻煩你了。”未時拍了拍劉見山的肩膀,“我們做好自已能做的就好。”
“那個小姑娘她不太喜歡說話。”羅潔看著野丁香的背影,“但她和你們呆在一起很開心……或者說,很安心。”
未時看著每個人都自已找好了應該做的事,有些恍惚。
織機邀請野丁香進入願望織機,是說了什麼呢。
“未哥!”丁衡朝著未時揮手,“我們一起去拉她過來吧!”
未時回了神,趕緊朝著丁衡走去。
“未哥,準備好了嗎?”丁衡緊張的要命,“要是我們嚇到她,我們一定要抓到她!”
未時點頭,和丁衡慢慢靠近了野丁香。
越靠近,丁衡的心跳的越快,他非常緊張,生怕嚇到野丁香。
“我,我們,來為你實現願望!”丁衡差點咬掉舌頭,他能想出來的開場白,就只有這麼一句。
然而野丁香卻還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
丁衡左看右看,有些手足無措,他很想趕緊跑過去把野丁香拉下來,但丁衡還記得,野丁香其實很牴觸觸碰。
丁衡愁的直撓頭。
未時拍了拍腦袋,防止自已又走神:“野丁香。”
野丁香沒有回應,依舊眼神空洞的看著遠處。
“我許願,讓我暫時變成女人!”丁衡忽然大聲說了一句。
[判定中……判定成功,許願成功。]織機的聲音似乎不同以往那樣,含有一些情感,現在的織機,就像是機器一樣。
難道織機主體還沒回來嗎……話說丁衡為什麼許那種願?
未時看著身邊的丁衡立馬變成了女人,有些摸不準丁衡的想法。
丁衡手足無措的撥弄頭髮,讓自已的氣質也更像女人,然後,丁衡就試探性的走向野丁香:“野……咳,這位,這位小姐姐?”
野丁香沒有回應。
丁衡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胸口,將衣服往後拉了拉,保證野丁香回頭就能看到他女性的特徵。
丁衡就這樣,一手拽著衣服,一手試探性的去戳了戳野丁香的後背。
野丁香回過頭時,就看到一個滿臉擔憂的陌生姐姐。
“我是上來看風景的。”野丁香急忙解釋,“我不會跳下去的!”
“真的?”丁衡有些不信,“但你馬上就要掉下去了。”
“……沒有沒有。”野丁香急忙擺手,“讓您擔心了,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就走,您也一起走吧!”
事情順利的讓丁衡有些懷疑。
野丁香轉身下來的時候,看到了未時,一瞬間就緊張了起來:“那個,姐姐,這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對!”丁衡趕緊擋在了未時前面。
未時這才知道,丁衡為什麼要許那樣的願望了。
現在的野丁香,懼怕異性。
是因為那些事吧,被野丁香輕描淡寫說了那兩句過去。
他記得,織機說野丁香想要遠離一切會傷害她的人。
那麼他也許個暫時變成女人的願望會不會好一點?
未時這樣想著,也學著丁衡那樣許了個願。
[判定中……判定失敗,無法改變,無法實現。]織機頓了一下,[檢測到邊界崩塌,尋找解決結果中,採用第16849個解決方法——緊急關閉副本,並快速推動副本進度。]
丁衡聽了,根本顧不上什麼,趕緊抓住了野丁香的胳膊:“下樓!”
“不,不用了。”野丁香下意識的掙扎,“我,我真的不會跳的。”
“我知道你失手殺了自已的爸爸。”丁衡快速的說著,“但那是他罪有應得!你要說服自已原諒一直傷害你的人嗎?”
“……不。”野丁香脫口而出。
“那麼,你要死去,殺死未來的自已嗎?”
野丁香有些沒反應過來丁衡的意思,愣愣的看著丁衡。
“未來的你想活著,想迎接新生活!就算是自已,你也不能替未來的自已做決定!”丁衡大聲的說。
“野丁香。”丁衡認真的看著野丁香,“這是你給自已的名字。”
“名字?”野丁香有些愣,“什麼名字?”
“你用來迎接新生活的名字!”丁衡用最大的聲音告訴她,“所以,回到現在吧!”
四周似乎有什麼碎裂的聲音。
細微的啜泣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隨之而來的,還有低低的道歉聲。
“對不起……對不起……”野丁香只是重複著這三個字,哭泣著。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都不理解你為什麼道歉,我才應該道歉。”丁衡拍著野丁香的肩膀,“副本要關閉了,走吧。”
野丁香捂著臉點頭。
丁衡表情有一瞬間的迷茫:“剛剛我是不是說了什麼很有道理的話?”
“那不叫有道理。”泰勒姆拍了拍丁衡的肩膀,“暫時是多久?”
“啊?”丁衡看著自已的身體,還真不知道暫時是多久,“你們誰許個願!!讓我變回去啊!!”
“我許願吧,丁哥。”野丁香擦著臉,聲音還帶著哭腔,“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