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學死不了。”丁衡站到未時旁邊,回答了小男孩,“上學也死不了。”
“學校的知識又不一定正確。”小男孩抓緊了書包帶,“為什麼非要去學校學習。”
“你也不一定正確。”丁衡俯視著小男孩,“你能證明1+1≠2嗎?”
“……暫時不能。”男孩抬起頭,“為什麼人要像npc一樣,永遠重複著同樣的生活?工作,學習,很快樂嗎?”
“快樂啥啊。”丁衡很想在男孩頭上敲一下,“死又死不了,就那麼活著唄,不工作,不學習,就出去玩兒嗎?錢從哪兒來?底層不工作怎麼行?”
反問,是最能堵住別人問題的回答。
“沒有人理解我。”小男孩頓了頓,說起了其他話題,“我已經盡力把問題說的很明白了,但他們還是聽不懂。”
“人和人不一樣。”丁衡想到了織機剛剛說過的話,就現學現賣,“你能理解其他人?”
“……我能理解。”小男孩低下了頭,明顯有些心虛。
“那你怎麼不知道別人為什麼不理解你?”丁衡又把問題拋回去了。
“我……”小男孩啞口無言,剛剛還和連珠炮一樣,現在就像被丁衡捂住嘴了一樣。
由反問引出的新問題,逐漸增多。
“我這樣思考,好是壞呢?”男孩思考了許久,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誰知道呢。”丁衡哪能知道。
“如果我只思考,而不去學習工作,我的未來會變的失敗嗎?”
“不知道。”丁衡很誠懇,“但應該死不了,放心吧。”
“……”
“活著比什麼都強。”野丁香忽然開口。
“……我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你們又讓我有了新的思考。”男孩從書包裡拿出來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新的問題,“如果不記下來,就會遺忘,但很多時候,我對問題答案的執著,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平淡。”
“想什麼都不奇怪。”野丁香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就這樣到未來,也不錯的。”
“……真的嗎?”男孩很是懷疑。
“我們又不用受你遇到的困難,肯定覺得不錯啊。”丁衡慢悠悠的開口,“我們也不知道你要受什麼苦。”
“那為什麼,要找我搭話。”男孩抿著嘴,聲音落寞,“我還以為,終於遇到能理解我的人了。”
“你理解我嗎?”丁衡指著自已,“你只想問題,不想著理解別人,又奢望別人理解你啊。”
男孩咬著嘴唇,聲音都帶了些哭腔,他看向未時:“要回答我問題的,不是你嗎?”
“就算我回答,你也不會接受的。”未時看著執著的男孩,“你必須自已找到答案,才會相信。”
男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轉身就走。
“未哥不跟著他嗎?”丁衡搖了搖頭,“我怎麼感覺我剛剛智商飆升啊?”
“不用了,我們是無法實現他的願望的。”未時看著男孩走遠。
織機說過,它是不會為那些不願改變的人實現願望的。
這和男孩的願望很簡單,但卻很麻煩。
剛剛丁衡反問的時候,未時就發現了,男孩根本沒有深入思考丁衡提出的問題,他只是為了問而問。
“他聽不進去意見。”未時想到了許願,“有什麼方式可以完成他的願望呢?”
“想不到。”丁衡敲著頭,似乎想讓腦子轉動起來,“明明剛剛還覺得腦子很利索,現在感覺又沒有想法了。”
“讓他自已回答自已的問題呢?”羅潔提議,“雖然他在提問,但他想獲得的答案,其實是和自已想的一樣的答案吧。”
“他還不怎麼想和我們說話。”野丁香看著男孩跑遠的背影,嘆了口氣,“就算回答,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他是不會認可的。”
“那我先許願試試。”羅潔有了一點想法,“我許願,一但他思考問題,會在腦海裡將問題陳述一遍。”
[許願成功……但,那沒什麼正面,只會讓他更迷茫。]
“現在不知道的答案,以後總會知道,不知道的答案,答案或許就是不知道……但他不接受自已不認可的答案。”未時看向盤旋在空中的織機,“你會怎麼做呢?”
[我不會回應他的願望。]織機沒有隱瞞,[他對問題有自已的理解,也有自已的答案,他只是想能有朋友與他的答案一樣……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實現他的願望,根本沒什麼意義,更沒有價值。]織機歪頭看著未時,[我原本就不會回應這種甚至不能被稱之為願望的願望。]
“那麼,我許願,直接進入下個任務。”未時看著織機,“雖然這個副本段很粗糙,但你的目的已經完成了吧。”
[許願成功。]織機看著未時,[時間不多,無法挑選合適的人。]
對於他們打啞迷一樣的談話,眾人都摸不著頭腦。
“我們這就算完了?”丁衡有些愣,“這能算副本嗎?就反問了幾句?”
[這個副本遇到的許願者不會有重複的。]織機開始準備第三段副本,[時間很緊,這個孩子是我隨便挑的。]
“隨便?”丁衡更驚訝了,“你怎麼變得這麼隨便了?!副本都搞的這麼隨便?”
[我沒時間選出合適的許願者,只要方向大差不差就好,我的目的也達到了,何必在意過程?]織機攏起翅膀,[這個副本,非常簡單,畢竟是我臨時隨便挑了一個人。]
四周的景色飛速變化,未時感覺有風吹過臉龐。
眾人出現在了一個老舊的天台上。
而天台邊緣,坐著一個眾人都極其眼熟的女孩。
是野丁香。
未時回頭看向身旁,哪裡還有野丁香的影子。
[你們身處野丁香的過去,為她實現願望,如果失敗,她會立刻消失,你們有關於她的記憶,也會被立刻清除。]織機語速極快,[只要踏入她身邊,你們就可以被她看到,僅有一次機會,請慎重哦。]
說完,織機就匆匆忙忙的飛走了。
未時看著不見蹤影的織機,大概猜到了。
織機說的時間緊張應該是真的,剛剛的副本完全就是臨時加入的……回想起喬倉的出現。
很難不懷疑,原本的許願者出了什麼事,以至於織機不得不隨便找個人湊合。
剛剛離開的那麼急,果然還是出事了。
未時看著坐在天台上的野丁香,將織機的事放在了一邊,他們要先把野丁香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