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洪亮的一聲大吼,堂外走進一個威風凜凜的漢子,後面尾隨著低頭偷笑的江錦瑞。
只見那漢子濃眉大眼,虎背熊腰,一雙麒麟臂健壯有力,全身披甲虎虎生威,雙目之中透著一股煞氣。那猶如死亡凝視般的目光掃視全場,堂上無論公子小姐還是縣令百姓皆後背一寒,倒吸一口涼氣。
韓倩然嚇得後退一步,抓住秦御風的胳膊,倒在他懷裡。
唯有那江公子興奮道:“爹,你來了,救我,我是冤枉的。”
秦御風這才回過神來,草,差點被你唬住了,真是丟人。
於是風哥往前踏出一步,將韓倩然護在身後,昂首挺胸,劍眉星目一掃稚氣,昂然不懼的與那漢子對視,輕佻道:“哪來的烏雲,竟然趕跑了大家臉上的陽光?”
吳沁然聽風哥的比喻恰如其分,忍不住噗嗤一笑,在堂的百姓和書生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鬨堂大笑。
那漢子聽到眾人的笑聲,黑臉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怒懟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時間在堂眾人又安靜下來,感覺被那漢子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風哥笑道:“你沒有太祖英明神武一統天下,怎麼可能流芳百世人盡皆知?你沒有楊國忠誤國誤民,怎麼可能遺臭萬年?何況你又沒有我這麼帥,怎麼可能婦孺皆知?所以,我有必要認識你嗎?”
怎麼會有臉皮如此厚之人?眾人又不厚道地笑了。
吳沁然捂嘴輕笑,道:“這大哥真是個有趣的人,如此嚴肅的場面,竟能開得如此不著邊際的玩笑。”
文在辰看吳沁然笑得開心,心底有些嫉妒,一個只會逞口舌之力的百姓幾句玩笑話,竟然比我苦苦追求你好久寫的一大堆文筆絕美的情詩還更得你心,氣死我了。
江錦瑞高聲道:“此乃安徽總兵魯忠瑾魯大人,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這魯忠瑾不愧有點大將風度,見對秦御風示威沒用,對秦御風的激將法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蔑道:“無知小兒,汝就只有逞口舌之利的能耐了。”
風哥呵呵一笑,道:“魯大人此言差矣,我之口舌,可抵百萬雄兵也未可知。”
風哥不再與之爭辯,看向那一臉懵逼的縣令道:“大人,請繼續執法,收押這宵小之徒。”
魯忠瑾站出來,道:“霍縣令,江公子乃是我的故舊,我以人格擔保,他絕對是清白的,被小人構陷,請大人釋放他!”
話音剛落,堂內闖進十來個披堅執銳的軍士,外面兵士更是多如牛毛,眾人無不嚇得瑟瑟發抖。魯忠瑾看到眾人為之震懾,冷笑道:“請大人釋放江公子。”
縣令暗道糟糕,今天真是倒大黴了,這案子怎麼判都要得罪上官了。
霍大人的冷汗涔涔直下,想到總督大人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官,這魯大人手握兵權還更兇狠,兩相避害取其輕,總督大人,對不起了。
就在霍大人準備宣佈無罪釋放了,一陣哈哈大笑聲傳來,“以人格擔保?你拿人頭擔保都沒用,世人皆知江皓晨賴賭賬不還甚至還想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之後還裸奔街市,簡直令人髮指。”
說著又看向霍縣令,義正詞嚴道,“請大人一定要不畏強權,為民除害,懲處奸惡!我們百姓是你堅強的後盾。”
百姓被風哥一番慷慨激昂的話打了雞血,紛紛高喊,“請大人懲處奸惡!”
魯忠瑾看群情激奮,卻像在看小丑一般,陰惻惻笑道:“霍大人,你不要讓我為難啊。”
霍縣令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魯忠瑾這時候也不裝了,囂張道:“來人,把江公子帶走。”
兩個軍士上前,摻住江皓晨,抬起欲走。
“魯大人,你不要太囂張了。”吳沁然看魯忠瑾要強行拿人,終於不再觀望風哥表現,忍無可忍的怒道。
魯忠瑾見是總督千金,擺了擺手,示意士兵退下,道:“怎麼,吳小姐你也要插手此事嗎?”
吳沁然怒道:“魯大人,非我插手,實乃我親眼所見,江皓晨所作所為實在過分,若不懲罰,法律何在?對受到傷害的韓小姐如何公平?”
文在辰這時候也出頭了,“魯大人,家父乃安慶知府,民間糾紛解決不了可由霍縣令上陳家父審理。魯大人不分青紅皂白就一錘定音,把我等置於何地?!”
吳沁然感謝的看了文在辰一眼,文在辰頓時心裡樂飄飄,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呀。
魯忠瑾轉頭看向韓倩然,冷笑道,“韓小姐,你確定要這樣?不要咄咄逼人,小心遭人計害。”
韓倩然心一緊,握著秦御風的手緊了緊,滲出了汗水。
你他媽,當著老子的面威脅我的妹子,好男兒豈能忍?
不等秦御風開口,吳沁然已經大怒,“魯忠瑾,你不要太過分,不要說你只是小小的一個安徽總兵,根本無權插手政事;更枉言你枉顧民意,引發眾怒,以權欺人。你不要忘了,在安徽,安徽總督才是最大的官!你這般越權跋扈,是想要造反嗎?!”
我去,沒看出來,這小妞真厲害,生氣還不喪失理智,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一個造反大帽子扣下,你不慫都不行。
果然,那魯忠瑾眉頭一皺,轉而快速賠上笑臉,“吳小姐,你說笑了。這江公子確實有罪,魯某確實不該插手此事,謝謝吳小姐提醒。”
隨即大手一揮,“走。”一眾士兵來去如風。
吳沁然見魯忠瑾離開,對自己身邊的護衛小聲耳語了幾句,那護衛轉眼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人群。
吳沁然這才走向韓倩然,抱住她安慰道,“倩然,不要害怕,有我在呢。我們是最好的姐妹。”
秦御風這才看向江錦瑞,譏笑道,“江家主,你是給錢呢還是給錢呢?”
江皓晨哭道:“爹,我是冤枉的,別給這些刁民錢啊。”
江錦瑞看向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他一腳,“滾,看看你乾的丟人事,丟盡了我江家的臉,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轉而看向秦御風,道:“這位大哥,犬子無德,騷擾你的妻子,我會代其賠償。希望你能原諒他。”
韓倩然聽到妻子,臉紅搖頭道,“不,我不是秦公子妻子。”
風哥回頭看了少女一眼,看到她那羞澀紅透的臉,抿嘴笑了笑,覺得還是不要打趣她了,看向江錦瑞,道:“既然江家主如此大義,本公子怎能為此小事斤斤計較。不過令郎汙了百姓眼睛,百姓的賠償也不能少。”
江錦瑞低下頭,掩去自己眼中的怒火,假笑道,“這是自然。”
……
一刻鐘後,拿到錢的百姓樂呵呵的離開了衙門。江皓晨和江錦瑞一眾也悻悻離開。
夕陽的倒映下,只剩下秦御風,文在辰,韓倩然和吳沁然一道往前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