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午休時間,校園裡的人不多,但還是有同學看到了秦禮和鍾執在一塊,這個訊息很快就被半個年段知道了。

鍾執是誰?

一個令人不齒的私生子,一個不受待見的啞巴。他是輿論的中心,是同學們業餘時間八卦放鬆的物件,跟他有關的訊息總是傳播得很快。

秦禮剛到班級,就被幾個“相熟”的男生包圍。

“秦哥,你跟鍾執一起吃了午飯,還一起去了圖書館?”

“你怎麼會跟鍾執在一起啊,就是學霸間惺惺相惜,你也不該靠近他,你不是最怕麻煩事的嗎?”

系統為了減少捏造記憶的工作量,給了秦禮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設定。

可惜,秦禮讀不了聖賢書,也做不到不聞窗外事。他簡直是這兩句話的反面,是“路見不平一聲吼”的代表,同時,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學渣。

秦禮態度坦蕩道:“我跟鍾執是朋友,一起吃飯,一起學習,很正常。”

周正延意外兩個毫無交集的人突然成了朋友,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念頭。

這個年紀的少年心思單純,沒那麼多算計。他們之前不喜鍾執,一方面是因為跟鍾執不熟,另一方面是因為有關鍾執的負面言論太多,他們被影響到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樣簡單,其中也有人是因為趨炎附勢,或者單純看鐘執不順眼,覺得他好欺負,把自己心中的惡,全都發洩在鍾執身上。比如,那些霸凌鍾執的同學。

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五分鐘不到,鍾執在周正延心中的地位就從人品不好的隔壁班同學,變成了可以一起打籃球的朋友。

周正延提議道:“正好待會兒的體育課,我們跟一班一起上,邀上鍾執一起玩唄,他在他們班也沒什麼熟悉的同學。”

“沒問題。”秦禮點頭應下,他巴不得鍾執多些朋友,不再孤零零的一個人。

“那剛好3V3。”周正延笑著一拍陳越的肩膀,“你可以不用當替補了。”

陳越在他們幾人中球技最爛,因此常坐冷板凳。

孫思宥聞言,連忙道:“那我可不要跟陳越一隊。”

“你看不起誰呢!”陳越朝著孫思宥不爽道。

“就是。”周正延笑著附和,“我們陳越可是左右勝敗的關鍵人物。”

在哪隊,哪隊輸。

陳越自然聽出了周正延在內涵他,抬腿踹了周正延一腳:“去你的!”

下午第一節就是體育課,幾人嘻嘻哈哈地抱著籃球去操場。

體育老師帶著全班同學做了一遍操後就原地解散了。隔壁一班還在體能訓練,秦禮讓他們先去籃球場倆倆對打,他在操場等鍾執。

“不然我們一起等?”陳越並不熱衷於籃球,他只是喜歡湊熱鬧。

“傻蛋,到時候球場都被別人佔了。”周正延攬過陳越的肩膀,一邊把人往籃球場帶,一邊回頭對秦禮道,“那我們先過去了昂。”

秦禮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正在跑步的鐘執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眼就看到了秦禮。想到秦禮說的不要避著他,鍾執猶豫了一下,朝秦禮揮了揮手。

秦禮看到了,揚起嘴角,揮手回應。

他的笑容在看到佇列中的幾個人後淡了。

那幾個欺負鍾執的人,竟然是鍾執的同班同學?

一班解散後,不等秦禮找過來,鍾執就主動去找秦禮了。看著向自己跑來的人,秦禮心中浮起隱秘的喜悅。

“走吧,我帶你去打球。”

鍾執目露疑惑,看著秦禮。

秦禮笑著道:“還有我的四個同學,我們三對三打。”

快到球場,秦禮才想起來問:“對了,你會打籃球嗎?”

他想,鍾執不會打也沒關係,他可以教鍾執,讓他們四個在一邊玩。

鍾執點頭,有些期待,他很久沒有參加集體活動了。

“秦哥,來這邊!”陳越被血虐,看到秦禮彷彿看到了救星。

鍾執跟其他人不熟,所以先跟秦禮在一隊,外加一個陳越。孫思宥對這樣的安排很滿意:“終於把陳越這個拖油瓶送出去了。”

孫思宥是體育生,還是籃球校隊的。秦禮和鍾執還沒來的時候,為了平衡實力,陳越跟孫思宥一隊,周正延跟宋穩一隊。陳越以一己之力,讓孫思宥想贏都贏不了。

“那怪我嗎?你一個校隊的,一打二都打不過。”陳越努力為自己辯解。

“帶你一個還不如一打二。”

孫思宥的嫌棄溢於言表。

陳越氣得牙癢,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作勢要踹孫思宥。周正延隔岸觀火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叫停:“我們分一下隊吧。陳越,你跟秦禮和鍾執同學一隊吧。”

鍾執的實力他們不清楚,把鍾執跟他自己最熟悉的同學分在一起最恰當。

十分鐘後,周正延抹了一把汗,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他的心情很複雜,他們學校怎麼藏了這麼一個籃球高手啊!

孫思宥喘著氣,見秦禮和鍾執配合默契,又進一球。

宋穩有那麼點擺爛的意思,最開始,因為有陳越這個拖油瓶在,比分咬得很緊,但秦禮和鍾執很快就意識到隊伍的問題在哪裡,陳越本人也很有自知之明,比分迅速開始拉大。他覺得勝負已定,打得就沒那麼賣力了。

最後,不出意外是秦禮他們贏了。

陳越看向孫思宥,得意道:“贏你們不是簡簡單單。”

孫思宥翻了個白眼:“嘚瑟什麼,你在其中根本毫無作用。”

“什麼啊!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好不好!”

周正延點頭認可道:“兩個強者中的破綻,讓球賽結果有點懸念的關鍵。”

陳越這個“團欺”又開始炸毛。

鍾執看他們鬧作一團,雞飛狗跳的,有些羨慕。跟他在班級裡被人欺負不同,他們的玩笑是帶著善意的。

秦禮注意到了鍾執落寞的神情,來不及多想,抬手攬過鍾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進。

清淺的呼吸落在鍾執耳畔,微風拂過,帶著洗髮水的清香。鍾執抬眼看秦禮,金色陽光勾勒著那人溫柔的模樣,陽光透過雲層,也照耀在他的身上,像是他夢中,無數次想要抓住的那縷光。

“沒想到大學霸球技這麼好,下次也一起玩呀。”

周正延聽到了,跟著道:“下次你倆可不能在一個隊了,太賴了。”

“跟我一隊!”孫思宥立刻道,“強者就是應該跟強者在一隊!”

陳越白了孫思宥一眼:“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宋穩在一旁笑而不語。

鍾執忽然覺得,融入集體也沒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