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五大盜墓世家趙家的後人?”,聽到老鍾富有傳奇色彩的講述,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瞥了一眼那堆四分五裂的屍塊和旁邊忠誠的黑貓,感到自己與這個傳說近在咫尺。不過,我實在不想觸碰這些噁心的屍塊,於是請老苗將其收拾到一旁。老鍾整理完他的數碼相機和其他物品後,嚴肅地發表了意見:“趙家竟然派人參與了對這座大墓的盜掘活動,說明他們對火神杯或者這座大墓勢在必得。

他們這次未能得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老苗接到的那個揭發電話,會不會也是有人故意打的?是否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因此,我建議儘快回到地面,瞭解這次盜墓行動的人數、規模和目的,同時上報有關部門對已暴露的文物進行搶救性發掘。”出墓後,老苗告訴我,我揹包裡的獸哨並非來自墓中。

他解釋道,這東西需要配合特定的吹奏技巧才能指揮走獸,所以他之前選擇了視而不見。聽了這番話,我在心裡默默鄙視了這兩個老傢伙:他們真是算無遺策。當我們安置好一切並回到陷阱以上的位置時,才發現已經走到了墓道的終點。

順著墓道望去,一條半米深的坑道斜斜地朝前延伸。這裡才是韓王陵的真正入口。而我們則走了彎路,先是透過盜洞滑進了漢墓,後又被銅鼎砸進了人頭祭塔,最後誤打誤撞地來到了真正的韓王陵。

相比之下,這撥盜墓賊的專業程度遠超我們。

盜墓賊在野外挖盜洞時,通常會先用旋風鏟打出一條直通墓室的細孔,然後填充進去一條類似香腸的炸藥繩,引爆後能迅速擠壓出一條長達數十米的盜洞。這種做法雖然快捷,但目標顯眼,風險大,且容易損壞墓室和裡面的文物。

老鍾曾惋惜地講述他們發現的一座古墓,裡面的金屬陪葬品能帶走的都被帶走,不能帶走的則被砸扁或砸碎。當被問及原因時,老鍾憤慨地表示,這些盜墓賊為了獨佔市場,使得同時代的器物數量減少,從而讓手中的文物價格翻倍。

這個盜洞明顯屬於古典流派,仍然採用傳統的“開地井”方式,且開挖者相當熟悉墓室結構。在路上巧妙地避開了幾處龍石,並使用了失傳已久的炎木刀來切斷經緯鋪排的木條。此外,這些盜墓賊還使用了凝沙膠來應對墓主設定的流沙陷阱。

儘管這種膠液的凝固性不是特別強,但對於凝固流沙來說已經足夠。只要把這種藥液順著盜洞潑灑一遍,整個洞面表層就會奇蹟般地凝固在一起。只要沒有大動作,流沙就不會破口而出。但是,經過這些流沙龍石填充的地方要分外小心。稍有不留意,碰開了凝好的膠面就會把人埋進去。我和老鍾、老苗順著盜洞往上爬的時候,也倍加小心,生怕一個不留神碰破流沙。

而且,這種膠凝結的時間很短,一般只能堅持幾天的時間。看著前面老鐘的屁股,我心裡一個勁兒唸佛,祈禱這個洞不要在我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塌掉。我們剛剛爬出墓室,就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響起。起初以為是剛才在墓室裡面的幻覺,但這個聲音越來越大。

它有點兒像電磁波的聲音,又有點兒像收音機剛剛接收到頻道的聲音,裡面同時混濁了好幾個聲音,聲音忽大忽小,極不清晰。我緊張起來,想告訴老鍾我聽到了聲音。這時候,正在爬行的老鍾一下子停了下來,差點兒撞到他身上。突然,老鍾對著手腕上的對講機大聲喊起來:“收到!一切正常,順利返回!”我這才想起來,我們的手腕對講機好像從下墓開始就沒用過。

我甚至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這會兒聽到它的聲音,我還以為是我的天生雙瞳又感覺到了一些大家感覺不到的東西。同時心裡一陣欣喜:我們已經脫離了地底墓室這個大磁場,已經可以和地面聯絡上了。

這說明我們已經即將脫離這二十多個小時的苦熬,終於可以回到地面上了。

啊,我的床、我的食堂、我的炒麵、我的燒烤、我的啤酒,我回來了!

我沉睡在寢室的床鋪上,整整十四個小時,昏天黑地,彷彿陷入了另一個世界。我的室友們不止一次地探視我,甚至有人擔憂地測試我的呼吸,唯恐我在睡夢中離他們而去。

他們說,在我深睡的兩天裡,已有四個人代替我出現在課堂上,而令人驚奇的是,這些代課的人都沒有被發現。當外語課的老師發現我不在,他們甚至擔心他要報警。為了安撫他,我的室友們編織了一個去看望外地女朋友的藉口。

聽到這一切,我心中的感動如潮水般湧動:這些傢伙,竟然沒有一個外國老師關心我!當我洗去睡意,重新煥發活力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分。寢室裡的朋友們簇擁著我,一同走向學校外的一個小餐館,那裡是他們的領地。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我用簡短的話語帶過了下墓的經歷,沒有提及那些神秘和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更願意相信我所說的是一個保護文物的叔叔的故事,關心的是新鄭的文物和挖掘的可能性。當他們熱烈討論用一套編鐘換取一輛賓士時,我只想讓金屍的頭顱粉碎他們的狂熱。

當我們從墓中爬出時,我和他們一樣感到惋惜,討論著那些精美的祝融杯的價值,可以換來一輛加長林肯。老鍾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老苗則笑著說:“別說一輛林肯了,把大眾汽車廠搬回來都可能!”我立刻看向他,心中充滿了驚奇和疑惑。

想表現自己的高覺悟,我義正辭嚴地說道:“老祖宗的東西怎麼能隨便換汽車廠呢?”但話剛出口,我便噤聲。在昏暗的防空洞裡,一條雪白而詭異的手臂輕輕地纏住了隊伍末尾的老苗的肩膀。這條盜洞盡頭竟是一個地下防空洞,這種不深的防空設施在每個城市都屢見不鮮。

據說,當年在挖掘這些防空洞時,曾挖到過一些淺埋的古墓,甚至還出土了不少陪葬品。盜墓賊巧妙地將盜洞口安置在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洞口外面是農田,大多被農民用秸稈類的東西掩蓋住,因此,他們在裡面開鑿一條百十米長的盜洞,完全有可能不被發現。

我們下墓時形成了一字形的長隊。老鍾打頭,我居中,老苗在後。由於我對他身上殘留的金屍味道有些忌諱,我催著老鍾走在前面,而老苗則遠遠地落在後面。因此,當他剛從墓裡出來時,我和老鍾已經整裝待發,而他才剛剛探出半個肩膀。此時正是我們下墓的一個對時,即十二個時辰,摺合成現在的時間就是二十四個小時。

跟我們下去的時候一樣,防空洞外面仍是漆黑的夜幕。剛下過雨的空氣中帶著一絲絲潮氣,我有些發愣地看著剛從盜洞裡爬出來拍打身上泥土的老苗。那隻看似雪白的手臂輕掛在老苗的肩膀上,在陰暗的防空洞裡,看起來就像一條手臂擁抱著他的肩頭。但很顯然,這並非豔遇,而是一種帶著詭異殺機的危險。

老鍾也很快看到了這條白色手臂,他輕輕地給老苗打了個手勢。正在拍打泥土的老苗立刻停止了動作,他的脖子變得僵硬起來,就像被定身法鎖住了一樣一動不動。“什麼東西?”老苗輕聲問道。"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中,我們被問及... '我也不知道'老鍾帶著一絲困惑回答,同時警告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難道是鬼趴屍嗎?’老苗追問。老鍾輕輕搖頭...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我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問,希望能夠了解更多關於鬼趴屍的知識。然而,我的問題換來的卻是老鐘的一腳,於是我立刻閉上了嘴... 彷彿被鬼趴屍這三個字喚起的陰冷氣息,整個防空洞內的空氣彷彿都凍結了,我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們三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全神貫注地盯著那條詭異的手臂。老苗的表情依舊木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和情緒... 過了許久,那條手臂開始在老苗的身上緩緩移動,似乎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地,直接朝向老苗的喉嚨。我驚恐地看到,好像有一條長指甲從那手臂中伸了出來,讓我感到背脊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閉上眼!'老鍾果斷地下達命令,我立刻遵從... '你看到什麼了嗎?'老鍾詢問我。

閉上眼睛後,一股無法抑制的睏倦席捲而來。聽到他的問題,我才明白,原來他讓我閉上肉眼,用另一種視覺看看老苗是否從墓地裡帶出了什麼東西。

我還以為他是為了保護我那顆脆弱的心靈,不讓我看到那血腥的殺戮場面呢... 在得到我否定的答案後,老鍾開始從揹包裡慢慢取出一根熒光棒,輕輕地折斷它,然後猛然扔到老苗的腳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去,用旋風鏟杆將那條手臂擊落在地。"

等到我們看清楚地上不斷蜷縮伸展的“手臂”,我們才長舒了一口氣。這哪裡是一條手臂啊,這明明是一條銜蛇!它跟剛才和毒獴惡鬥的那條形狀相似,但是明顯小了一號,而且肚子是癟的,沒有那條剛吞食了毒獴的銜蛇身材臃腫。

這條蛇躺在地上來回掙扎,整個頭部已經被老鍾剛才那惡狠狠的一棒敲碎了,只有嘴巴里兩顆黃色的長牙還不甘心地來回扭動著。“是一條雌性銜蛇。”老鍾看清楚了地上蜷曲的蛇屍以後長吁了一口氣。蛇的獨角已經斜歪在了一邊。“它一定是被你身上的金屍氣味所吸引,因為金屍身上所長的屍死覃是它的最愛。

可惜啊,已經被打死了,銜蛇雌雄同穴,這條死了,那條雄蛇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看著這條白蛇漸漸地停止了掙扎,老鍾用旋風鏟杆撥弄著蛇屍體惋惜地說。“銜蛇?”我的腦海裡那條手臂的形象還歷歷在目,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銜蛇?我湊到跟前仔細看了看,撇嘴說:“您老別忽悠我了,銜蛇的角不是黃色的嗎,這條怎麼像長指甲一樣是透明的?”

老鐘不理我,協助老苗迅速地把銜蛇七寸裡面的蛇膽給取了出來,然後用一個小盒子把銜蛇的屍體盛了起來。“誰給你說了銜蛇就一定是黃角了,雄蛇有黃角,難道雌蛇也是黃色的角嗎?”

老鍾示意我把這個盒子給收起來,一邊教訓我。我極度鬱悶地把盒子外面的血跡擦拭乾淨,然後塞進了包裡面。我講述到這裡的時候,定睛一看,桌子上的菜也被這幫哥們兒掃蕩得差不多了,一幫人聽故事的同時嘴裡也沒閒著,一刻鐘就風捲殘雲淨,等我說到我們仨被接應的人找到的時候,整個桌子上已經就剩下了一碟酸辣小白菜了。

晚上回到宿舍,這幫沒心沒肺的兄弟依然是魔獸的魔獸,戀愛的戀愛。整個宿舍就剩下了我和另外一個哥們兒。他鬱悶地躺在床上,一打聽才知道他的女朋友今天下午已經回家了。

敢情明天是星期六,難怪大家都跑得那麼快。可能是睡足的原因,我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不由得又想起了我們出來的情景。當時的情形真是嚇我一跳。我們從防空洞裡露頭的時候,差點被迎面撲來的警犬給嚇倒。

在距離我們下墓的盜洞幾千米外,停了四五輛警車,警燈閃爍,差不多有百十號人。他們幾乎是衝著把我們仨抬進了等候在旁邊的救護車裡。

原來,守在地面上的哥們兒在和我們失去聯絡的五個小時後,就通知了相關部門。因為新鄭地下埋的是國寶,研究這些國寶的老鍾和老苗幾乎是國寶裡的國寶。那個哥們兒和我們聯絡不上以後不敢大意,立刻打電話叫支援。

就這樣,驚動了百十號人,場面真是驚天動地。這些人已經在這裡守了十多個小時,如果我們再不出來,恐怕就要組織衝鋒梯隊往下面鑽了。我幾乎是腳不沾地被架到了車上。

我雖然一個勁兒地嘟囔著:“我能走,別架我!”

但是在當時人聲鼎沸的情況下,沒有人顧及我的抗議,幾乎是強行把我帶到了救護車裡。一被按在急救車的擔架上,我就感覺有四五隻手同時伸過來,七手八腳把我的上衣脫光,貼上電極片。

當我耳朵裡聽到“嘀嘀”的心電監護儀響起來的時候,睏意終於征服了我,我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但是我的手還是牢牢地扣著腰裡別的三件東西,一件是偷偷帶出來用油布纏得認不出原形的青銅匕首,另外一壺用得只剩下一半的鮫人油,還有一顆半鮫人珠(老鍾用軟玉香銅磨損掉半顆,我自己私藏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