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一塊肉,居然還是壞的。

安酒打算物盡其用,伸長手,沿著鋸齒輕輕撕開,手指一抿,海水順著袋口流了進去。

當它接觸到肉的時候,神奇的反應開始。

肉冒著細密的泡泡,開始腐蝕。

但塑封袋沒有任何反應,安酒還可以用手指擠壓。

原本硬梆梆的肉,此刻變得軟爛,像一團爛泥,又逐漸和海水混為一色,變得清澈,轉而繼續向下腐蝕。

這個過程看著慢,實際腐蝕的非常快,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一塊三斤重的肉就消失不見了。

相反塑封袋被海水撐得鼓了起來。

安酒把袋子提起,和視線平齊——這期間並未感覺到袋子裡海水的重量,她看到袋子內壁被洗的乾乾淨淨。

到了現在,結論已經出來了。

海水,可以腐蝕每一種擁有生命的東西,也能腐蝕肉和血液,但如果袋子塑封嚴密的話,裡面的肉可以倖存。

可因為裝袋時肉上不是無菌的,長時間再加溫度穩定,肉上的細菌開始繁殖,逐漸就發了黴。

由此也能得出,本世界處於異世末期。

肉還是別想了,都到這時候了,怎麼可能儲存完好。

安酒還是感謝這種限制僅限本世界,和她這樣的外來者無關。

如此一來,有好多地方就可以pass掉,比如飯店、自助餐廳、生鮮庫房、豬牛羊等牲畜飼養場……

她邊想邊往外走,忽地發現眼前好像暗了很多。

抬頭往海面上一看,驚覺天要黑了——這種變化是循序漸進的,就像溫水煮青蛙,等她發現的時候,一刻都不敢停留,揮手踩水往上游。

海水雖然給她行了方便,可也使她的聽覺沒那麼靈敏。

安酒往上游五六米後,偶然一個回頭,捕捉到廣場上花壇裡的土壤一頂一頂的在動。

難道天黑後真的有東西要出來?

會是什麼東西?

安酒仔細看過旁邊的水泥地面,很快發現這種異樣只出現在有土壤的地方。

她想看看會出來什麼東西,便放慢了上游的速度,不時回頭看一眼土壤的狀態。

隨著土壤越隆越高,一根慘白的手指骨悄無聲息頂破鑽出,緊接著,一根白骨手掌啪地搭在旁邊的水泥臺子上,幾個呼吸後,一個骷髏人徹底從土裡爬了出來。

殘留在它骨頭上的土壤稀稀拉拉往下流,它動作僵硬的往某個方向走去。

安酒看出它的目標是自已剛才待過的地方。

——敢情它們還會追蹤?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土壤中接連鑽出五六隻骷髏人,它們跟著第一隻骷髏人的腳步,漸漸圍堵在最後一間飯店門口。

搖曳著走了進去。

見狀,安酒不再耽擱時間,加快往上游的速度。

當她撥開浮冰,把手搭在平臺邊緣的時候,她垂首往下。

這一眼,看的她胳膊上汗毛直立。

只見在城市的邊緣,逐漸被黑暗籠罩的大地上,一大群骷髏人大軍悄然出現。

她耳畔隱隱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是骨頭與地面摩擦的“咔咔”聲,也有骨頭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咯咯”聲。

這些聲音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向著城市的某個位置逼近。

而城市中所有覆蓋著土壤的地方,都變成骷髏人的“井蓋”,只要刺破土壤表層,就能鑽到外面去。

然而這些零散的骷髏人也從四面八方,看似凌亂,但實則往同一個目的地前進。

一塊比較大的浮冰撞到安酒的手,她收回視線,趕在浮冰再次撞來的前一刻,翻出海面,跳上平臺。

她的四肢一下變得特別沉重,像塞了四個大磅數的秤砣,舉手投足間特別滯笨。

安酒怕被浮冰撞下平臺,顧不上什麼好看不好看,連滾帶爬地翻到暗門門口。

她渾身溼噠噠的,頭髮一縷縷貼在頭皮上。

從空間裡取出毛巾和乾燥衣服,換好後才開門進去。

關門的瞬間,水下的骷髏人大軍再次縮小包圍圈。

它們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下頜微微開合,圍著一家XX銀行,發出令人膽寒的“嘎吱”聲。

“這樣真的行嗎?”董力牛藏身在櫃檯下面,聲音儘量壓低,“它們會不會撞碎玻璃進來啊?”

話說為什麼這個異世這麼愛用玻璃?

只要是朝陽的一面,保準有一扇玻璃,而且還是超大的落地窗玻璃!

常天華冒險探出一點頭往外面看去,回身的時候手心裡全是冷汗,“我怎麼知道?我只是聽有經驗的大佬說銀行最安全,他也沒提玻璃的事啊!”

旁邊工作臺下的劉伸沒有搭茬,他看著腳邊的一大堆物資,哪怕肚子很撐,也饞得直吞口水。

剛落到城市裡的時候,沒看到這裡有骷髏人的蹤跡,他們便放心瘋跑,每看見一家店都得衝進去尋找物資。

他們運氣好,跑到街角的時候,看到一家巴掌大的小商店,裡面還有很多袋裝食物。

一連許久都沒吃飯的三人見狀眼睛都直了。

撲上去拆開袋子,抓起食物混著海水就往嘴裡塞。

一邊咀嚼,食物殘渣一邊往面前的海水裡噴,往肚子裡咽的時候,吞進去的食物還沒海水多,而且齁鹹。

他們雖然奇怪為什麼這種時候就能感知到海水,可耐不住食物的誘惑,哪怕喝一肚子海水,也得多吃點。

另外他們發現,不能吃麵包,不然被海水一泡,手指稍稍用力大些,麵包就變成渣渣,全都和海水混成一團了。

幾分鐘之後,三人的肚子一個比一個大,敲上去“空空”的全都是水聲。

常天華畢竟是隊長,更加謹慎,“不行,打包起來帶走,天快黑了,得趕緊找個落腳點!”

天黑就意味著骷髏人會出現,劉伸和董力牛不敢浪費時間,趕緊從款臺翻出塑膠袋,裝幾樣自已愛吃的東西,匆匆忙忙離開,尋找度過今晚的庇護所。

一整條街上,不是玻璃門,就是落地窗,毫無安全可言。

當看到土壤開始出現蠕動的時候,還沒找到合適的地點三人萬分驚悚。

眼看第一隻骷髏人就要爬出來了,常天華咬牙跺腳,“走,去銀行裡躲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