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酒輕聲走過去,取出一人份的食物量。

機器內部響起稀里嘩啦的動靜後,吱嘎著伸出一個圓盤,上面盛放著黑色能量豆。

安酒將其收進空間,前往下一個房間。

越往前,能見度越高,也就越能看清池子裡乾癟的軟殼蛋。

的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從它們乾枯的程度上不難得出,這些蛋殼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裡面的生命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但為什麼還有一個人活著,甚至還在尋找從蛋殼裡出來的族人,暫時還是個謎。

不過整個空間裡只有這麼一位原住民,哪怕武力值很高,她也不用特別擔心。

這裡非常寂靜,任何一點聲音都能傳出很遠聽到聲音躲著走就可以了。

安酒不會自大到認為對方見到她,會把她以族人看待。

雖然她的確是從蛋殼裡出來的,可假冒的就是假冒的,成不了真。

有些種族是有自已獨有的辨別同伴的方式。

她只為收集物資,能安全混到最後一天,就儘量不想暴露。

當她走到第八個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從樓梯處傳來的,來自樓上的激烈打鬥聲。

那位族長勃然大怒,二話不說使出自已的黃紙就要收割性命。

但對方並非先前那三個沒什麼反擊能力的平民,這支小隊身上的防護嚴密,手中還拿著武器,幾乎五五開。

“你們這群趕盡殺絕的小人,到底是從哪進來的?到底進來了多少人?!”族長臉色鐵青,萬萬沒想到都過去了多少年,死對頭居然還不肯善罷甘休。

可他自已這邊卻只剩下自已一人!

一時之間,悲哀與怒火一齊湧上心頭,再也不壓制心中的殺意,全力出擊……

安酒趁著這麼大的動靜,抓緊時間收集能量豆。

這一層收完,她繞到另一側樓梯口,小心翼翼踩著臺階往上,繞過他們打鬥的樓層,抵達第二層。

依舊是同樣的建築格局,走廊、蠟燭、十二扇門。

整條走廊中只有她一個人。

聽著樓下的聲音,安酒警惕著左右,推開十二號門進去。

原本以為房間格局也會是相同的,卻發現這裡的水池更深,裡面是及膝深的透明液體。

第二個區別,是軟殼蛋裡的屍體看起來沒那麼幹癟。

這一層的蛋殼似乎也比樓下的更大一些。

不過沒有存活的生命。

掃過一圈後,安酒直奔食物機,熟練地拉下拉桿,等待能量豆出現。

但就在這時,一條冰冷的寒意緊貼在她脖頸處的面板上。

“你是誰?”

1009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他明明是離開空間,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中。

只掃了一眼,他便能確定這裡是異世。

——難道變成靈魂後,還會隨著異世之旅,被迫跟到異世?

1009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陌生人的肩膀上?

“是我。”

安酒說出這兩個字後,才忽然想起自已的樣貌,會隨著目標人物進行融合改變,就連聲音也會跟著改變。

所以,這麼說1009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安酒。

果不其然,1009聽到這兩個字,反而皺起了眉頭,渾身彷彿在冒寒氣,就連周圍的溫度都似乎降低了幾度。

“安——”安酒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已的名字,就覺得面板一陣麻癢,下意識將他收進空間。

她抬起手擦了下,就看到指尖上有一抹紅。

1009再次出現,身形如獵豹般敏捷,動作乾淨利落——要嘎她小命。

安酒頭皮都麻了,飛快用空間捲住他舉到面前低喝道:“別殺了,我是安酒!”

“?”

1009冰山般堅固的眼神出現一道裂縫。

這人自稱是安酒?

可明明安酒在家裡的床上躺著,什麼時候跑到異世裡來了?他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哪有一點相似處?

毫無說服力!

見他不信,安酒趕緊解釋道:“真的是我,我只是易容了,看,我能把你收進空間再取出來!”

安酒邊說邊做,1009眼前一花又一花。

他半信半疑,“家裡那個安酒……?”是怎麼回事。

安酒:“我的替身。”

1009表情凝固起來,眼底浮現出迷茫,還有一絲震驚。

替身……他認真理解了這兩個字。

成功接納後,他繼續問:“那你怎麼會到異世裡來,我明明沒看到你下樓,也沒見你進傳送器。”

凡事都得有個過程,也得有個苗頭。

她消失的未免也太悄無聲息了!

“我不需要藉助傳送器,有別的辦法。對了,你難道沒看到我收進去的能量豆?”

安酒抓起托盤上的能量豆,在收進空間之前先讓他看了看。

1009脖頸微微彎曲,垂下眼眸看向她的手掌。

“這……”他有些啞口無言,“是能量豆?!”

他的確看到了,還以為是什麼燒糊的小土豆,因為平日裡安酒也時不時往空間裡扔些零碎的東西。

再說,他又不是狗,總不能看到什麼從頭頂飛過去,都要追過去瞅一眼吧……

誰能想到這黑不溜秋的東西,居然來自異世!

1009捏著眉心平復內心激盪的情緒。

一直覺得自已是異端存在,可如今相比較起安酒,他應該是個再正常不過的人類了。

安酒那些稀奇古怪,卻又很實用的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等等!

1009眉峰微微蹙起,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安酒可以悄無聲息到異世,那上次……她是不也跟著去了?

而且面貌也可以改變,那就意味著,他曾見過她,但是沒認出來——1009覺得沒人會把一個長相完全不同的陌生人,當做是自已心儀的那個人。

哪怕舉手投足間有些相似處,可絕不可能。

安酒把他放在肩頭,拉開門確定走廊裡沒人後,閃身走進對面的房間。

面對1009的問題,她爽快點頭,“對,說起來我還救了你一命,不過你恩將仇報,追著我跑了好久。”

1009垂眸回憶。

“!”

“你是那個騎在螳螂身上的女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