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竹林,青翠欲滴。
清風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掠過青磚黑瓦,兩隻麻雀站在房頂,嘰嘰喳喳。
清脆悅耳的鳴叫,與沙沙的竹葉聲交織在一起,平添生趣。
院落內,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通向那扇半開半掩的木門。
門楣高懸木質牌匾,上面刻著“奇遇工作室”幾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盡顯古風韻味。
亓鏡、亓繼、石敢當還有江孤雪,四個人穿著便裝,一起來到門前,輕叩房門。
“請進。”一個儒雅沉靜的男聲說道。
四人走進工作室,一股淡淡的木香撲鼻而來。
房間的一角,正點著檀香,青煙嫋嫋。
一位穿著工作圍裙的男人坐在根雕凳子上,專心致志地修剪絨球的邊緣。
白色的絨球在他手中不停旋轉,漸漸圓潤飽滿。
“劉老師您好,我是琅華晚報的記者小江。”
江孤雪主動走了過去,臉上比平時多了一副金屬鏡框。
劉遇放下剪刀,起身握手:“歡迎歡迎,快請坐。”
江孤雪視線一掃桌上的絨線和絨球:“不知道您在忙,是不是打擾您了?”
“沒事兒!我這活兒,隨時都可以暫停的。吳院長都跟我說了,你們是為了這次戲劇展要做專訪,這可是宣傳我們非遺文化的好事,我肯定要配合的呀!”
劉遇爽朗地笑道,眼神又看向石敢當身後的亓鏡和石敢當:“後面這幾位老師是?”
“嗨,什麼老師啊?他們是我帶的實習生。”江孤雪一本正經地答道。
“噢,那他們就是未來的大記者了!”劉遇笑呵呵地說。
“劉老師您過獎了。”石敢當不好意思地笑笑。
劉遇解下圍裙,搓了搓手:“那幾位老師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謝謝劉老師!幾個人異口同聲。
等劉遇走遠,亓鏡咬著嘴唇,像說腹語一樣吐槽:“這劉老師眼神兒不好啊。28歲的實習生,居然也信?”
“我不就大你一歲嗎?咱倆有什麼區別?”石敢當不服地說。
“錯,是一千零五十四歲。”亓鏡面無表情地懟了回去。
“行了,你倆別拌嘴了,快找帥盔啊!”江孤雪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
“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的。”亓鏡面無表情,抱臂往柱子上一靠。
“對不起,組長,我著急嘛。”江孤雪的聲音一下就軟了,轉頭看向另外兩人,“你們倆不是能感應晶魄嗎?快找吧。”
亓繼和石敢當應聲環視起周圍的環境。
偌大的房內立著高大的衣櫥,裡面掛滿色彩斑斕的戲服,潔白的牆上懸起一幅幅臉譜面具,栩栩如生。
四周擺著幾方玻璃櫃,各式各樣的道具陳列其中,珠簾翠翹,熠熠生輝。
“在那兒!”亓繼和石敢當不約而同,指著最角落的工作臺。
不遠處,劉遇端著茶水回來了,兩人連忙坐好,假裝無事發生。
“江老師,那咱們開始吧?”劉遇走到江孤雪對面,正準備坐下。
“等一下,劉老師!”江孤雪突然大喊。
劉遇僵硬地愣在半空:“怎麼了?”
“要不咱們出去聊?”江孤雪笑笑,“您看您這間小院這麼別緻,咱們去院子裡取景會更好。”
說著,江孤雪從身上掏出了從吳院長那兒借來的相機。
“哦?還要拍照啊?”劉遇絲毫沒有起戒心,爽快地答應,“行,那咱們去院子聊。”
劉遇端起茶水,就朝外走。
江孤雪用徵求的眼神看向劉遇:“劉老師,他們能留在這兒參觀一下嗎?我想讓他們用另一臺相機先拍些素材,這樣比較省時間。”
“可以呀,隨便看!這些玻璃櫥櫃就是用來展示的,我還專門放了介紹的銘牌在旁邊呢!”劉遇明快地答道。
“那個……小亓,你帶他們倆多拍點素材,別隨便亂碰啊。”江孤雪裝模作樣地指揮道。
“江老師放心,我們絕對不會亂動的。”亓鏡一臉認真。
江孤雪客氣地笑著,跟劉遇並肩走出門外。
三個人二話不說,直奔帥盔而去。
“準備好了嗎?”亓繼牽著亓鏡和石敢當的手問道。
兩人點頭。
“咻!”
……
青山環繞,層巒疊嶂。
波光粼粼的江水環抱著山腳,鬱鬱蔥蔥的樹木漫山遍野。
山間雲霧繚繞,時而濃密如綢,時而輕薄如紗,仙氣飄飄。
透過朦朧的霧氣,一座莊嚴肅穆的寺廟躍然於眼。
依山而造的金山寺廟,殿宇廳堂幢幢相銜,亭臺樓閣層層相接,慈壽塔聳立於金山之巔。
山與寺,渾然一體,可謂“金山寺裹山,見寺,見塔,不見山。”
伴著紅色亮光,三人瞬間出現,立於金碧外牆的山門之前。
不遠處,一陣“沙沙”的掃地聲響起,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小和尚手持掃帚,正認真地清掃著寺廟門前的落葉。
小和尚看上去十七八歲,眉清目秀,身上穿著灰色的僧袍,腰間繫一條黃色腰帶,身材瘦削,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看上去十分可愛。
“小光頭在哪兒!”亓繼激動地指著小和尚喊道。
“這是白蛇傳裡的角色,叫小沙彌。”石敢當糾正道。
亓鏡不解,偏著腦袋重複著:“小沙彌?”
“小沙彌就是小和尚,指的是已受十戒,但未受具足戒的出家人。”石敢當解釋。
“那什麼是和尚?”亓繼湊了過來,眨著好奇的眼睛。
“和尚就是修行佛教的教徒……”石敢當解釋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哎呀,現在不是科普的時候,以後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小師傅!”石敢當主動走上前。
小沙彌應聲抬頭,嚇了一跳,驚恐與疑惑在他眼中交織。
他停下掃帚,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先向他們施了一禮,接著便問:“二位施主,為何跟妖怪同行?”
石敢當回了一禮,心平氣和地解釋道:“小師傅,你誤會了,她不是妖怪。”
“二位施主,小僧雖不才,卻也習得一些辨別妖邪之術。你們身旁的這妖,根本沒有常人的氣息。”小沙彌緊盯亓繼,目光如炬。
“小師傅,請聽我解釋。我們的這位同伴的確不是人類,但她絕對不是妖怪啊。”石敢當說道。
小沙彌聞言,眉頭稍微舒緩了一些,但仍然帶著一絲疑惑。
他低聲問道:“不是人類?那她是何物?”
石敢當深吸一口氣:“她是……她是……”
話就在嘴邊,他卻突然解釋不清了。
如果說實話,那小沙彌一定很難理解。如果撒謊,那石敢當還沒有編好。
“小師傅,這位姑娘雖然來自異界,但他跟我們一樣,都是善良的生靈,絕無惡意。”亓鏡補充道。
喲,平時話不多, 結果口才不錯嘛。
石敢當向亓鏡投去欣賞的目光。
小沙彌微微搖頭:“善良?無憑無據?”
亓鏡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亓繼,道:“小師傅,你認真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毫無妖邪之氣。再者,她從未傷害過任何生靈。這些不足以證明她的善良嗎?”
小沙彌聽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話雖如此,但妖怪最擅長妖言惑眾,施主還是小心為妙,可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矇蔽了。”
一時之間,亓鏡竟無言以對。
小沙彌說完,走到亓繼面前,用掃帚一趕:“妖孽,此乃佛家淨地,還不速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