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帥盔,石敢當從吳院長家裡出來,一籌莫展。
亓鏡去哪兒了?為什麼不跟自已說一聲呢?
認識不過才短短一天,跟她連朋友都算不上,人家不打招呼,又怎麼了呢?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石敢剛心裡就是莫名窩火。
亓鏡跟江孤雪兩個怪人都自稱是穿越來的,身上連個手機都沒有,自已想聯絡也聯絡不上。
石敢當不由地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
“喂,阿強。”
“怎麼了,敢哥?剛睡著。”孫強的語氣鬆軟,惺忪中帶著些許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在說話。
“找你有事,有償的。”石敢當開門見山。
一聽有錢賺,孫強立刻清了清嗓,聲音也變得洪亮:“什麼事兒,您儘管說。”
“幫我找個人,就是剛才跟我一起來你家那個女生。”
“長頭髮那個還是短頭髮那個?”
“長頭髮那個,名字叫亓鏡,具體是哪兩個字還不知道。”
“行,包我身上。我馬上叫人去打聽。”
“謝了。”
石敢當電結束通話電話,叫了個車。
“去悅色。”他對司機說道。
去悅色酒吧,基本上算是石敢當的日常。
從大學畢業到現在,他就沒有上過一天班,幾乎每晚都泡在吧裡,直到天亮才回去補覺。
誰讓他爸是首富呢?
石敢當5歲的時候,向鏡如主動跟石鼎峰提了離婚,但因為財力懸殊,不得不放棄撫養權,石敢當很自然地被判給了父親。
石鼎峰特別珍惜這個兒子,多少也有些嬌縱,從小到大,什麼事都由著他來。
但偏偏有一件事,兩人針鋒相對,那便是石敢當的高考志願。
石鼎峰對兒子寄予厚望,一直希望他能攻讀商科,未來可以接手產業,頂起域奇集團的大梁。
但石敢當成績一般,只夠考個普通本科。
石鼎峰因此考慮,與其讓他在國內混個不入流的學校,還不如去海外留學鍍層金。
但是以他的成績,肯定是進不了名校的。
除非……找人代考。
石鼎峰暗中佈置,早早地聯絡好了槍手,幫石敢當辦好了護照和簽證和機票。
眼看出發在即,石敢當卻突然找不著人了。
石鼎峰派人到處找他,最後才在華彩藝術學院的點招現場,攔下了臉上畫著油彩的石敢當。
其實石敢當小的時候耳濡目染,也是跟著母親練過一些童子功的,但是父親卻一直都很牴觸他學戲。
石敢當在網上看到了華彩藝術學院川劇專業點招考試的訊息,心頭一熱,揹著父親找到了向鏡如,求她幫忙輔導自已。
向鏡如當場拒絕了他:“就算你能考上,你爸也不可能準你學戲的!你現在是他唯一的盼頭,你去唱戲了,誰來當家呢?”
“我不學戲也當不了啊,我就不是那塊料。”石敢當滿不在乎地說道,然後馬上又腆著個臉,“哎呀,鏡姐,反正我都是陪跑,你就教教我,至少讓我去見見世面?”
耐不住石敢當千般討好,軟磨硬泡,向鏡如最後還是心軟了,請來吳院長為他指導。
經過一週的臨時突擊,石敢當終於練會了《迎賢店》的一小段選段。
點招考試那天,他搖身一變,反串扮成醜店婆。
他站在候場的角落裡,頭戴繡花抹額,臉上一點黑痣,擠眉弄眼地練習著表情和臺詞,渾身一股機靈又刻薄的勁兒,一看便知是個牙尖嘴利、善於捉弄的角色。
可惜,還沒到他進場,石鼎峰喊來的保鏢突然衝了出來,把他給攔下了。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不由分說,像抓壯丁一樣,拖著他上了保姆車。
石鼎峰坐在後座,一身高定西裝,眼神炯亮,氣質明淨,十分符合成功人士的刻板形象。
唯有他頭頂稀疏的頭髮,還是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看著高大帥氣的兒子竟在這裡扮醜,石鼎峰難以接受。
他氣急敗壞,一巴掌扇在石敢當臉上,白皙嫩滑的面板瞬間留下緋紅的掌印。
石敢當把頭一垂,梗著喉嚨,忍住情緒沒有還嘴。
“你可真隨你那個媽,就喜歡吹吹打打。唱個戲也不唱點兒好的,扮成這個鬼樣子,丟我的臉!”
石鼎峰一把拽下石敢當頭上的抹額,憤憤往地下一扔。
“這是“婆子醜”,不是鬼樣子,而且扮丑角有什麼好丟臉的?川劇院的吳院長也主工丑角,一樣得了金梅獎!您不瞭解,也別亂說。”石敢當盡力在保持語氣的平和。
石鼎峰兩眼放出不悅的光:“他們那個年代,學戲是為了混口飯吃。你呢?我餓著你了?不玩極限運動、不飆車、不學戲,這三樣可是你自已跟我保證的,你現在又搞這出,是想我跟當年一樣,氣進ICU?”
絕了,學戲居然能跟極限運動和飆車並列,在石鼎峰眼中,這事就這麼危險。
石敢當一時語塞。
“機票改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晚上出發。”石敢當放緩了語氣。
石敢當喉結一滾:“我不去。”
“我這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覺得我扮丑角丟人,那我代考作弊就不丟人?”
石鼎峰輕哼一聲:“你不說出去,誰會知道?你隨便抓幾個富二代留學生出來,有幾個作業和論文是自已寫的?既然你有緣做我的兒子,那就是老天爺給你發的金湯匙。你不要,除了氣我,有什麼意義?”
石敢當卻嗤之以鼻:“那我就是單純愛國,不想去,不行嗎?”
石鼎峰實在不明白,兒子為何對留學有這麼大的牴觸。
“那你想考哪兒?”石鼎峰凝重問道。
“隨便哪兒,反正不找代考就行。”石敢當不耐煩地說。
石鼎峰眉峰一舒,才明白他還是在牴觸作弊。
他無奈地笑了笑:“你真跟你媽一個脾氣,就是倔。那這樣,我給你找最好的老師補習,你再衝一衝,爭取比一模的成績再提高,到時候上個本地的學院肯定沒問題。”
“嗯。”石敢當冷冷應和,算是做出了讓步。
“兒子,其實爸爸不是什麼老頑固,你的人生道路應該你來自由選擇,但是你得答應爸爸……”
“不玩極限運動、不飆車、不學戲。”石敢當接話道。
最後,他“如願以償”考上本地一所普通學院,順著石鼎峰的心意選擇了商務管理專業。
畢業之後,石鼎峰總是有意無意提起,說想再送給他去國外進修MBA。
石敢當卻開始擺爛:“峰哥,我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到了,而你答應過我人生道路我自由選擇,那我現在想選當一個好吃懶做的富二代,不行嗎?”
石鼎峰無話可說,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明面上,他預設了石敢當的選擇,放任他天天玩樂,但暗地裡還是放不下心,總是派人遠遠盯梢,怕他又去偷偷找向鏡如學戲。
石敢當漸漸有所察覺,於是擺出一副疏遠的樣子,去看母親的次數慢慢地也就少了,整日泡吧逍遙,主打一個正事不做。
悅色CLUB因此成了他的根據地,幾乎每天都來,風雨無阻。
夜幕低垂,現在又是燈紅酒綠的時分。
石敢當從計程車裡出來,走到熟悉的酒吧門口。
“一杯解千愁。”
石敢當唇角一勾,自信地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