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可曾見過孽徒?本座此行正是為他而來。”

堂中站立之人所剩無幾,徐老悶悶不語,另一邊被氣運金魚所籠罩的範汝也不知何故,自從夏文宗被鬼上身以來便再無聲響。

此時此刻,也唯有眼前的年輕人可以問詢。

“孽徒?都是和尚...難道?”

趙無痕心中一驚,莫不是之前那個腦子不正常卻又實力強勁的白袍小和尚?

“不錯,小徒在突破煉魂境之際發生了點意外,是有種異於常人的體質,而且穿著正是那一身白袍,你知道他去哪了?”

胖和尚的眉眼一挑,連連點頭笑意更甚。

這?

趙無痕後背一涼,有些駭然,心中所想之事,這胖和尚他是如何知曉的?

“這位小友,本座法號東來,形體圓潤乃是福澤之相,怎可如此粗鄙。”

“鐺...鐺...鐺。”

胖和尚突然嘴角一勾,笑意依舊,卻有股驚天動地的洪鐘之威,隨著話語頓挫,直接攪動著這方天際,鐘鳴之音在祠堂內震盪不絕。

只聽那邊氣運金魚架起的屏障嘭的一聲,猶如被針扎破的氣球,一下就爆碎消逝。

在那屏障內,立刻便露出了範汝那一臉驚懼的真容,此時的他見到自身的倚仗被如此輕易擊破,突的一下跪落在地,口中直呼:“佛祖在上,我有罪,我有罪...。”

“叱:???”

徐老蹭的一下,躍到趙無痕身前,一股股浩瀚之力從其手中噴發,劃出了一道溢彩擋在周邊,其勢不同以往,聲勢非凡。

隨著異彩的逐步擴大,竟撕拉出了一個幾尺之間,生生阻攔著鐘鳴威壓的侵襲。

只是此時的徐老臉上慘白無光,渾身汗漬湧現,一條條褶皺在其臉上溝壑,痛苦的神情溢於表面,口中喘息不止。

他好像在承受著莫大的反噬之苦,整個人看起來瞬間蒼老無比。

“道友這是何苦來哉?爾之修為維持不易,雖有高下,卻是那同路人,若非必要,本座自是不願摻乎其中。”

胖和尚口中的同路之言好似有什麼深意不好表露,額上更有皺容隱現。

“嗯,也罷,許是本座心急了些,道友不必拼著自毀道基如此。”

隨之一揮手,場中威壓消散,而那範汝依舊低落著頭顱喃喃著“我有罪”。

“小和尚往那個方向去了。”

趙無痕壓力一消,趕緊抬手指向西方。

深知徐老實力的他,見到徐老竟然在胖和尚的手上如此簡單便處於下風。

聽其言,更是以毀壞道基的恐怖後果才換來剛才的短暫平安,不由得愧疚不已,希望這個胖和尚趕緊離開。

“哦?當真?”

見趙無痕的心頭上一片清明,並無誆人之意,胖和尚滿意的點點頭,隨即一陣雲彩降落,人影乘著風西行而去。

“記住了,本座東來,此行是為廣散我佛禮法,生平弘願普度眾生,此舉功德無量...功德無量乎!”

胖和尚終於離去,空氣中飄來的唯有那陣陣梵音,悠揚且長,清幽似水,洗滌著心靈,使人頓生膜拜頂禮之意。

音落之風,三息轉瞬。

“噗哧。”

一口重重的鮮血從徐老口中噴出,緊接著身影一個踉蹌。

“徐老,你沒事吧。”

趙無痕心急如焚,一個跨步就擁了上來,一把摟住了那具蒼老的背影,微弱的靈力也順勢從其掌中灌入老者的後背。

“咳...咳咳。”

“無...無恙了。”

徐老虛弱的出聲,他的口齒之間,猶可見些許血跡在搖晃中溢位。

屏息靜氣了片刻,臉上的褶皺漸漸消散,徐老制止了趙無痕手中的動作,慎之又慎的叮囑道:“他心通,佛門至強者才可修行而成的神通,所思所想皆在其一念之間,方才我心念通明不敢胡亂出聲也只為那聚力一擊。”

“幸好...幸好公子剛剛只是有些許不敬,不然,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公子且謹記,這對佛門師徒有大恐怖,在修為未成之前最好不要隨意去招惹,能躲則躲。”

趙無痕聞言點點頭,目露凝重的問道:“他心通?就連徐國師你們這等踏入六境的果位強者也無法匹敵?那胖和尚又該是何種實力?”

“那佛門高僧的實力通天,我不知曉他到了何種境界,但神通之法乃是天尊之上的存在才能窺竊一二的一種絕密之術,從這點來看,那胖...那和尚我們目前最好不要與之打交道為妙。”

“除非老夫重登尊位,或許有可能去探知一番...。”

“對了,國師你的尊位是怎麼...沒的?”

趙無痕的臉上一副複雜的神色。

談到這點,徐老顫了顫老臉,有一種想說什麼又說不出的糾結,最終算是總結出了一個最佳的說辭。

“老夫把它獻給了希望。”

“希望?”

趙無痕目瞪口呆的唸叨著這兩個字,不敢相信這是眼前之人所能說出的話語,在他的印象中,這位徐國師可不是這種‘淘氣’之輩。

場中生冷了片刻功夫。

突然,一種壓抑的情緒籠罩而來。

“我怎麼還活著?”

“那位的緣故。”

“那位...他...死了嗎。”

一聲久經沉悶的詢問。

徐老清楚的知道趙無痕口中的他是指誰,又是沉默了許久。

“應該死了。”

“應該?”

“的確,人沒了。”

“那紅拂呢?”

徐老突然有些緊張,氣息變化無常,好像在時刻準備著什麼大招。

“嗯,那女娃也沒了。”

趙無痕想起了那個紅衣飄飄的倩影,一抹黯然,哀傷之感噴湧,瞳孔間的視線都有了些模糊。

過了足有半刻鐘時間。

“徐老,我如今這般又算個怎麼回事?”

一點苦澀的疑問,猶帶著九分迷茫。

“千載雖過,但這次不同以往,自打那位開...嗯...不敬仙神之舉後,這個世界就變了。”

此刻的蒼穹好似有一道流星閃現天際,點綴起了幽藍之光,片刻後,又出現了第二道,第三道...

“變了嗎?”

趙無痕呢喃著陷入了沉思,

“既如此,我想回家,千兒還在等...你幹什麼?”

徐老身上的符文枷鎖再度湧現,青罡縛咒印冷冽的對著趙無痕,驚恐不安的隨時準備擊出。

而趙無痕就那麼皺著眉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也不防備。

他知道,徐老如果想對他不利,他絕對活不到現在。

更遑論以他如今的實力,多半也是反抗無效。

“公子剛才說什麼?”

徐老反應過來後,震驚的問道。

“我說我想回家看看,怎麼了?既然以我這種資質都能活著,千兒還有其他人又如何抵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