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靈顯之後是五境破空,之前瞧著這人滯空之力不同尋常,他恍惚間以為看錯了對方,只因徐老身上的氣息有些飄忽不定,有那麼一剎那又突然生出五境的實力。

但這都不是問題。

就在剛剛,二人的一次交手下,徐老身上所擁有的詛咒枷鎖竟然有部分能為其所用。

要知道,那可是天尊之後的存在才能施展得出的秘法啊。

現在認真想想,是什麼樣的人物才值得那種存在,不惜氣運之力,對這種人物束之以鎖?

因此他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此人也許曾經是一名天尊之上的人物。

不然...至少他還沒聽說過,四境抑或五境的修士能夠不懼詛咒,反而化為己用的案例。

“小鬼,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說過你這頭小鬼,最多隻能算是一名偽天尊,而且又有著這紅塵間的限制,我估摸著你能發揮出破空境大成的實力都算是不錯了。”

“老夫如今雖然落魄了些,但對付你這等偽劣之尊,還有的是辦法。”

徐老眼軲轆一轉,不屑之色映於臉面。

“青罡啟,縛魂咒。”

一聲罡正之音。

一股青黑交加的符文之氣突然洶湧波濤席捲向了‘夏文宗’。

那青靈之氣雖少,卻飽含著一種古樸和滄桑,再看那股更加深邃的黑色氣息,竟是條條都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鎖鏈。

“氣運枷鎖,你果然是...。”

‘夏文宗’神色微變驚駭出聲,不敢再有所保留。

破空境大成的威壓顯露,滾滾陰氣大爆而出,繚繞成了一堵氣牆,其人卻是躲在身後,雙手助推向前方,緊張得頭上都冒著虛汗...

“轟,轟...。”

“嘶,他孃的,這不孝子孫竟然如此不堪。”

‘夏文宗’被震得直往後退,嘴中忍不住一聲唾罵,竟是發現全力施為之下,這具肉身開始有些繃不住的開裂。

特別是那一雙手,最是龜裂不堪而且紅腫異常,看著好似還有一條條符文枷鎖,順勢從牆後蔓延至他的手臂上來,慌得他趕緊想要斷掌求生...

“咦?怎麼消失了?”

那條條以黑壓壓為主導的青黑氣運枷鎖,在‘夏文宗’的疑惑當中突然褪去。

顧不得他想,‘夏文宗’趕緊屏息剔除掌中殘留的氣運之力,直到供桌之上的靈位紅光被其全部吸收殆盡,這才終於清除乾淨。

“呼...看來這老傢伙空有手段,卻是發揮不出來,如果不超越五境那就好。”

一聲喘息,緩過神來的‘夏文宗’見到那一雙被灼燒得紅通,皮開肉綻的手掌陰沉不定,爾後一雙目光投射向了昏迷中的眾人。

口中喃喃:“聊勝於無吧...。”

鼻孔猛地用力一吸,遙遙只見場中數人身上升騰出一道道熒光,被‘夏文宗’吸附於口鼻之內,一股澎湃的氣息順勢震盪開來。

“不好,他在變強...。”

趙無痕趕忙出聲,握緊墨龍揮擊向那些熒光,卻是道道透體而過,無甚影響。

而且他發現四大統領,還有那些所謂夏族義子們的丹田處,如同之前的夏文宗一般,身上有種莫名的力量能被那附身的‘夏文宗’所吸取壯大,體內的本源精血也有了程度不一的損傷,肉身漸漸萎靡,有了乾癟的跡象。

“公子稍安,只要毀了這小鬼人間的香火,那麼這一切都將結束。”

那邊的徐老雙手置於身後,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制止,臉上的肌肉似乎還輕微的抖動了...?

一下?兩下...

在無人發現的身後,徐老的一雙手此時正顫抖不已,扭曲得不像正常人類。

原來,他的那一雙手,此時突然浮現出一條條虛幻的黑色枷鎖,正在一步,一步地緊縮中...

“唉,往生極樂界,勿惹紅塵埃,本來無一物...可惜你偏偏要撞到本座身上來。”

兩粒平平無奇的佛珠突然閃現,從遠方疾射而來,堵住了‘夏文宗’正在吸取力量的那副...鼻孔。

‘夏文宗’壯大的氣勢頓時一滯,肉身也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所定住,道道熒光瞬間消散。

那些被吸附丹田之力的眾人,隨之也終於止住了萎縮的態勢。

“靈身?...嗯?...還有氣運枷鎖?”

“兀那道友,可識得本座?”

空中一道流光閃過,不知何時,上邊站立著一位笑容可掬的黃袍胖和尚,半敞開的袍衣內,是圓滾的雪白大肚,他左手立掌,右手正不時摩挲著一串佛珠,其上光澤平平無奇,視之已久卻又似有種魔力,能讓人錯不開眼,徒生一股想深入探究一二的慾望。

徐老見到此人,一直以來雲淡風輕的姿態終是不在,身後的雙手突然也不再顫抖,他攥拳緊握,好似有股駭人的氣息在其手中孕育著。

“咕咚。”

一聲弱不可聞的吞嚥,隨著微風的飄動,趙無痕聞到了空氣當中一絲猩紅的氣味,轉頭一看卻發現是那徐老。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徐老這般凝重的神色。

此時的他強行破開枷鎖的束縛,提振蓄力,只為強敵。

然而,正待趙無痕準備施展墨龍之威,卻是駭然發現,黑刀的氣息不在,感應全無,不由得驚懼的望向高空。

難道是此人?

“道友不必如此緊張,本座無甚惡意,若不識得本座也無妨,但請謹記,本座法號東來。”

胖和尚笑臉相迎,靜靜的立於高空,雖輕聲細語,卻是始終無法讓人平靜。

徐老依舊肅穆,一言未表,兩眼死死的盯著胖和尚。

“唉,也罷。”

見到徐老未曾理會,胖和尚轉頭朝向‘夏文宗’。

“塵歸塵,土歸土,你這鬼物,不好好在九幽修行大道,居然還敢隨意跑到人間?這送上門來的功德本座不要都不好意思了。”

只見胖和尚的袖袍一揮,那‘夏文宗’鼻孔之中的兩粒佛珠瞬間金光大綻。

“咚。”

佛珠咚的一聲從孔內飛出,瞬息化作左右一雙金光巨手。

“啊,佛門高僧,不~~~~~,我這就離......。”

‘夏文宗’剛復清明,恐懼之色未散,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聲便戛然而止。

那金光巨手死死的掐住了‘夏文宗’的肉身,步步擠壓。

不一會。

“呲啦...。”

縷縷陰冷之氣冒出虛煙蒸騰而起...

‘夏文宗’!

卒!

而徐老見此情景更是瞳孔俱縮,越發緊張的保持著蓄勢待發的那一擊。

“他,也死了嗎?”

趙無痕神色複雜的問出聲。

他不敢相信,對戰了這麼久的夏文宗就這般輕易的,沒了?

“這位小友,本座乃出家之人,不好殺生,只逐功德。”

“這人被鬼物上身,他的陽魂被陰氣所傷乃必然之事,剛剛本座只打鬼,未傷人,不過其人現在說是未死也相差無多,但此舉全拜鬼物所賜。”

胖和尚沒問,但似乎知曉趙無痕口中所問之人,他無憎也無惱,還有條不紊的解疑。

“啪。”

一聲清脆之音,胖和尚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個腦門上,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