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廢話。”

狽總的殺意又平添了幾分。

“呃,好的,那黑影的面容好像我昨天在靈華城中見到的一人,只是當時並未太在意,小僧記得,那個人也不過是一名煉魂小成的傢伙而已。”

無法見勢不妙,趕緊說回重點。

此時的他對於狽總的氣也出了,一下子明鏡透心。

何況只是打不過而已,並非打輸,古人都說若有不妙,可以躺著坦然受之。

所以,為了避免二者再起衝突,他這解釋也算不上示弱,對吧。

狽總聞言卻是眉頭緊鎖,這幾百年來,它可不記得靈華城那等羸弱之地冒出過什麼強人。

在這片方圓幾萬裡之地,也許,就只有那座公廟能夠使得它有些許的動容,那這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咦?公廟...

“無天禿驢,你瞧。”

狽總眼角一撇,發現了今夜的公廟之地不一般,趕緊出口讓無法和尚看去。

無法不爽還待解釋他的名諱,卻是一雙眼眸止不住先行瞧向那公廟方向,一字一詞都來不及張開就給吞了回去。

三人大亂鬥已久,無暇顧及遠方的公廟,在今夜竟然如此的星光燦爛。

只見那公廟上方,一道道幽藍光柱射進廟中,在這之後,一股雄渾的氣運之力吞吐反覆,擠壓得周邊氣息都有些粘稠。

先不說那強大的氣運之力與無法的功德金光雷同,狽總更想告訴他的是,那廟裡的氣息與黑暗中的那道影子,何其相似。

看出了狽總眼中的疑惑,都是人類,廟裡的情況也只有同為人類的無法和尚知曉。

“有人在受洗?可是不應該啊,如果沒走錯的話,廟裡現在應該是那兩位姑娘吧...。”

無法想說點什麼又回答不出,只能迷茫的喃喃著。

就在此時,公廟方向的光柱似乎被榨乾了所有,逐步有了變淡的跡象,那雄渾的氣運之力更是隨之吞吐得緩慢起來。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在虛空當中一縱一躍的往公廟疾去。

“不好,黑影人要去公廟?那裡現在可是...完了,魔障嗜殺,小僧先走一步。”

無法和尚神色一變,想到了裡邊可能存在的兩道倩影,急匆匆的告辭一聲緊跟著追了上去。

“這?什麼情況。”

狽總還在等待無法的解釋,見其突然往公廟奔去,也是發現了那黑影人的形跡目的。

只是那公廟?算了,此等危險人物還是盯緊點好。

狽總猩紅的眼球轉悠了會,選擇跟上。

公廟當中,黑影人率先一步趕到,只是卻遲遲不敢踏入,身影猶自待在門口有了那麼一會,直到趙無痕身上的氣運旋渦消失,方才一躍而入。

“不,等等,別殺她們。”

無法正好這時候趕來,見到黑影人衝入殿中,神情驚駭,雙眼變得通紅。

心慌意亂時,他那一身還未消耗殆盡的氣息大爆,腳下極為神速,掌中金光大綻尾隨而至,也入了殿中。

只是,他挾著強勢降臨,卻是入得殿宇就被反噬出了內傷。

那靜靜酣睡中的一男二女,呼嚕聲此起彼伏,似乎在無聲的嘲諷,他的出現破壞了這副美感。

無法盯著地下的男子有那麼一會,見是無人理睬,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聶琦芙身旁。

伸手探了探,還好,沒事。

心中大大的鬆了把鬱悶之氣,又依樣查驗了倪思晴,確認並無受傷。

終於目露殺機的來到男子的身前,就是他,那個黑影人沒錯,身旁的黑刀也沒錯,只是這魔障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地下的男子一身祥和的靈息,不過煉魂小成的樣子,一點魂息之感都沒有。

要說比較特別的就是他那共生的靈紋獸,是一隻頭部有些微凸的靈蛇,那一雙頗有靈性的蛇瞳,隨著無法的移動而移動,看不出獸類的森冷,卻有一種讓人深陷其中的恐怖壓力,就好像...就好像那個老傢伙一般。

猶猶豫豫了許久,無法還是感覺不到魔障的存在,也不知從何處突然翻出來幾塊上品靈石,直接席而坐閉眼調息了起來。

那一夜,無法和尚的心緒不太穩定,經常一驚一乍的突然張開眼,盯著殿內的另一名男子,良久,才又閤眼......

......

靈華城東,東海邊的漁村,一處海岸高地,此時正有一群人在修煉。

徐長生注視著西邊的星空,那道熟悉的氣息終於迴歸平靜,一抹滿含笑意的淚光,不自覺的遺落在虛空。

“有多久了,現在終於可以步入正軌,你看見了嗎,大王...。”

“嗯?”

緬懷了良久,徐長生突然瞳孔一縮,好似感應到了什麼,正視向遠方。

“老夫今夜有些乏了,你們都回去吧,回去感悟下今天學到的東西,有不懂的改天再來此地。”

“是,今日承蒙徐老教誨,我等這就離去。”

眾人齊步跪地,崇敬的拜謝了徐長生,相擁著離開。

他們正是那一眾淬體三小境的遺族之民,目前由宋鴻志暫領管轄,其中還有兩道顯得不太合群的身影,彆扭的周正和夏氏殘部章碩。

至於殘存下來的原靈華城三大統領,早早的就領著部分手下,拜別了眾人去闖蕩那未知的前方。

遠方蒼穹,此時正有幾十個小黑點踏著虛空雲霧滾滾而來。

“轟隆隆...。”

隨著他們的越來越近,蒼穹好似有一股洪流在傾洩著一種無形的睥睨之力,一時之間虛空被迫天雷滾滾。

待得近些,才看清是一群腳踏各種法器的修士,還有部分跨著靈獸的男男女女。

“看來我想得沒錯,這離國的結界,崩了...。”

在徐長生的喃喃中,三十多道迸發著靈顯乃至破空境的強者從高空落下,他/她們一一拜倒在地,一臉虔誠的望向面前的老者。

異口同聲的喊道:“太上。”

“就只剩下你們了嗎?連那幾個靈尊,魂尊也瞧不起老夫的道?”

徐長生突然有些傷感,看著面前他曾經很熟悉的男女,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傷感湧上心頭。

拜倒的眾人一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出口。

此時,一位年齡比較大看似領頭的修士站起身來,拱著手說道:“太上,畢竟等了這麼多年,我們這僅存的八百多弟兄,總會有些人等不起,倒也怪不得他們,不過,您且安心,至少黎大哥還沒認可主人。”

“仲卿嗎...看來你心中的執念更深了,這又是何苦呢。”

徐長生苦笑著甩掉了腦子生疼的情緒,一步一落的腳踏虛空而起。

“你們去吧,吾之道已經重新啟程,信物就在他的手上,你們可以替本座去看看,那人值不值得本座的守護。”

星空下,一頭青黑角牛驀然現身,馱起了徐長生漸漸遠去。

東海邊,在這些強大的修士耳中,僅留下了一句令他們振奮無比的狂妄之言。

“待吾重登高山之巔,誓要仙神為我加冕。”

“哈哈哈...雲霄,老夫又回來了。”